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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似乎被洒上的温热粘稠之物。
  浓郁血腥味……
  可我看不清,眼前所有的景象都被那朦胧的树影取代。
  我强行拉回思绪,逼迫自己来想此时境地。
  那黏糊糊的温热之物毫无疑问是血……
  捂住胸口的手,不住地向树影伸去——
  「只要到达了那棵树,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不知为何,我如此确信着。
  可手却碰到了一个冰凉无比却滑溜溜的东西。
  那是……
  蛇?
  难道说——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这个伤口,吾试着用巫女灵魂来修补。”
  “八岐大蛇……?”
  八俣远是不是——
  “可汝不属于这个世界,用这里的任何修补都无济于事。”
  眼前的树影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摆了——
  “……”
  “所以这个伤口要愈合,只能用汝曾经丢弃之物。”
  树影破碎了。
  胸口的疼痛越发明显。
  眼前出现了和那个梦一样的情景。
  燃烧着的太阳,自己在不断地下坠——
  曾梦见过的无数次熟悉的场景,现在则只剩心悸和恐慌。
  抬手急忙朝胸口那探去,那把剑正中之其中。
  无数陌生的画面从我的记忆中出现,最后定格了。
  树林阴翳,海浪声不似荒川那般温柔,拍在岩石上恍如催人的急促鼓声,寂寥且荒凉。
  那里躺着一个白发男人……
  如同那时的葵子。
  了无生气。
  这究竟是——
  -
  流水般的影子随时间离开了空旷的神殿,夜色温柔地包裹住那个娇小的身影。
  「这个世界」在注视。
  所以那件事非做不可。
  她必须在此活下来,无论用什么办法,无论是什么样子,无论要到达何种地步。
  冰凉的地面由她轻轻踏上,月光照不到这里,她从此行走于黑暗,不再与那金色相遇。
  也是同样夜色温柔的晚上。
  “八岐……大蛇?”
  “见到我很吃惊吗?”
  “……这么晚了——”
  来这里有什么事?
  她没问出口,只是察觉到了蛇的目光在她身上探寻着什么。她好久没有见到过八岐大蛇化作人形了。上一次还是少年形态,现在的形态却和须佐之男相近了。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他没有像须佐之男那样礼貌问询是否能进来,而是侧身进了她的神殿。
  “本来都睡了。”
  她没有关上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八岐大蛇。夜色撩人,她端丽的容貌因此添了几分妩媚。
  八岐大蛇走了几步停下:“不欢迎我?”
  “……和我来道别吗?”
  月读曾和她说的那句话,现在已经是高天原尽知。
  究竟谁是才高天原认为的异类,已经很明了。
  八岐大蛇转过身来:“你不担心。”
  “你才更过分。”她有些情绪了。如果现在她的神殿附近有什么神使或者神明经过,她也会沦为明面上的「异类」。
  ……虽然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
  八岐大蛇没有接着她说的话题,说了另一件事:“最近高天原开始流行「善恶」的话题了。你和其他神说话时说点这些,或许他们还愿意和你多说几句。”
  “……神也会考虑「人性」吗?”
  “「人性」?你是这么想「善恶」?”
  蛇似乎在很认真地问这个问题,她有些迟疑,但还是说:“善恶相随,无善无恶,无恶无善,此亦人性。你怎么想?”
  蛇那双好看的紫眸眯了眯:“无趣。”
  “……总之,你要怎么做?”她终于还是转身过去,将神殿的门关上时——
  扶在门上的手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
  “你不知道吗?”蛇的语气过分轻松。她有些怀疑,他可能连他本身也不在乎。
  “……逃往人世吗?高天原神明神将神使那么多,更何况还有伊邪那岐在——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神居然会相信那种预言……”蛇的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真是无趣——我知道你要说这个,但之后呢?”她微微低了头——
  那冰冷的气息属实让她有些冷。
  蛇并不在意:“生或死,你选哪个?”
  生或死……
  八岐大蛇比她更清楚逃跑不是办法。
  一旦被认为是「异类」,那之后就是与高天原所有神明为敌,就算「异类」什么错事也没做。
  ……站在天照的立场来说,蛇或许根本不配为神吧。天照将“爱”撒播给这个世界,而高天原大多数的神明对天照,都怀有尊重和依恋。
  可她无论看多少次,说过多少次话,蛇都不会有天照所说的“爱”。那就更不要说对人类心怀怜悯和慈悲了。他所关心的只有那些故事而已,而那些故事,也无非是他用来打发这漫长而无聊的时间的——
  就像她会因为「孤独」而向外寻求「陪伴」一样。
  蛇……某种意义上而言,和须佐之男,完全相反……也必然是无法融入高天原的「异类」。
  甚至连他一开始的存在,都与高天原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