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桂华看一眼在温映池怀里正咿呀说话的李斓昭,心头宛如被剜了一刀,说:“疏通?宫里哪个不是捧高踩低的贱骨头?本宫得势的时候巴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送进来,如今的延禧宫……本宫想倒送东西出去都无人敢接。”
“殿下金尊玉贵之身,可怎么受得了这般苦楚……娘娘若不尽早有决断,只怕殿下还不知吃苦到何时。”
“本宫又能做什么?本以为皇上过几日便会消了气,无非就是檀儿那一点小打小闹罢了,定是有小人背后作祟陷害本宫,见不得本宫好。”
温映池心中冷笑,说:“娘娘,姚家一事风声鹤唳,才平息下来没多久,皇上如此龙颜大怒,全因殿下的作为触了皇上逆鳞,没有分说之地。”
“不可能,”易桂华眼圈已是泛红,李璟檀如何她其实心知肚明,但还自知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认了儿子有心篡位的念头,“檀儿一定是受奸人所害。”
“此番光景,娘
娘与其揪着暗藏的敌人不放,还不如想想如何替殿下摆脱这个罪名。”
易桂华蓦地感觉凛冬的寒意从四面而来,问:“此话何意?不要和本宫打哑谜。”
温映池将李斓昭递给一旁的嬷嬷,屏退了下人,说:“娘娘,民间有言,‘子不教母之过’,殿下在娘娘身边长大的,这个罪名既然是落实了,能帮他摆脱的自然只有您这位母亲了。”
“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去认了?”易桂华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说:“可你难道没听过深宫之中的生存之道,乃‘子凭母贵’,何况我儿绝不会有异心,此事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本宫凭什么去认了?本宫若倒下,谁护他们周全?”
“一损俱损啊娘娘,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臣妾教么?子若不在了,你再荣华富贵有何意义?留得青山在就好,殿下若能摆脱得干净,娘娘才有翻身之日。”
易桂华觉得今天的温映池似乎不一样,仍是不以为然,说:“娴嫔,你不想想你自己在说什么?教唆篡位之罪本宫一旦认了,哪里会有翻身机会?姚家一事风声鹤唳,这可是你提醒我的。”
温映池仍是冷冷地看着屋外一片凋零,轻声道:“娘娘还不明白,我就说得再直白些。这件事情唯一的解法,您和四殿下,只能保一个,要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富贵荣华,还是要殿下平安无事地回到皇子之列,娘娘要做的只是选择。”
易桂华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和温映池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相遇,在这片刻的死寂中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贱人……你算计我?”
“娘娘与殿下作茧自缚,哪能怪别人有机可乘呢?”
易桂华只冷笑,心里闪过一些念头,温映池到底是为谁谋的这些?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这些?但此刻也不重要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映池,说:“她们都见不得本宫如日中天,一个个都盼着本宫狼狈倒台,本宫若轻易遂了这些小人的主意,白走到今日这般地位?”
温映池说:“早就知道娘娘不会轻易低头,若没有一点胜算在手里,又岂敢在娘娘面前卖弄点小聪明?”
易桂华根本不将这点把戏放眼里,笑了笑说:“你尽可去皇上面前告发本宫。猎苑和晔妃的事情早就死无对证,本宫岂会轻易留下活着的把柄?就算皇上如今恼了本宫,可你以为就凭几句捕风捉影的胡话,就能伤了本宫?温映池,你可想清楚了,这些事情难道你自己可以摘个干净?”
“娘娘那些死人把柄可不止这两件事吧?”温映池站起身,冷眼看着易桂华的神情,说:“苏颜一死,娘娘可是落下一块心头大石了?”
易桂华的眼神忽地一颤。
“把她杀了,世上就再没人会将娘娘刺杀颜勒使臣一事说出来。”
易桂华只觉胸口一阵重击,所有气息都闷在体内,努力镇静道:“苏颜乃自行了断,是经了皇后查过证据确凿的事情,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污蔑本宫的?你有几分胜算将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本宫的头上?”
温映池只淡淡道:“娘娘又和方才一样抓错方向了。娘娘啊,今时不同往日,罪名能不能扣上不要紧,只要皇上听进去了,再证据确凿的事情也会变得有漏洞,娘娘其实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姚家怎么死的,娘娘不也是利用了皇上的那点疑心么?刺杀使臣的事情一旦被挑起,娘娘您猜,皇上会不会顺理成章地怀疑,勾结使臣意图谋反,和刚戴上太子冠冕的四殿下有关?”
易桂华脑子里轰的一声,唇齿间都在发抖,只因此时此刻她很清楚温映池说的都会发生。皇帝无论怎样宠信一个妃子,一个权臣,乃至亲生儿子,只要那份宠信一旦触碰了皇权,立马就要灰飞烟灭。昔日的顾家、与皇家感情深厚如姚家,全都是一记鲜血淋漓的重锤,砸在一切的野心妄想之上。
易桂华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说:“往日在本宫面前温顺听话的娴嫔,竟藏了这么多心思,算计这么久才等到今日的机会。的确是本宫失算,才会被你们这些歹毒的贱人算计到了。本宫猜想,这件事情寻常人做不得,若不是你,还会有别的嫔妃正等着去皇上那里告发吧?”
“娘娘不必试探我,此事还有几人知道、几人出手,娘娘如今都自顾不暇了,怎么顾得来去对付这些呢?我一开始就说了,摆在娘娘面前的选择已然分明。娘娘别再拖了,一来寒冬将至,四殿下可吃不得这样受人欺凌的苦,二来……我只会等到明日午时。娘娘放心,只要娘娘踏出这一步,后宫中有的是为殿下求情的,殿下自不必再在那样昏暗苦寒之地受罪。”
温映池波澜不惊地,全然不顾身后的恨意,走到门槛处忽然又想起什么,说:“娘娘,我听闻,历朝历代对付这样意图谋反的罪名,尤其是父子手足之辈,爱之深恨之切,最为残忍。轻者直接处斩都算痛快,没受什么罪,重者……凌迟处死或是幽禁终生受尽折磨的,大有人在。娘娘聪慧在我之上,一定会为殿下想得更周全。”
第106章 等待
第二日,后宫传来一道旨意,易桂华因教唆皇子僭越的大不敬之罪,被降为贵人,幽禁延禧宫。
隔日,所有人都知道向来与易贵人交好的娴嫔也被传召过去。
但一切风平浪静。穆晏清觉得不对。
顾甯川今日不当值,借着陪跟李璟辞请安的由头就过来永寿宫,一进来就看见忐忑不安的穆晏清,
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对劲,说:“贵妃……易贵人那日还是铁了心跪上足足两个时辰,磕得头破血流了皇上才愿意见,听她替儿子认罪。皇上见娴嫔,大抵是问一下有没有旁的隐瞒,娴嫔走了之后,皇上一切如常。罪也有人认了,四殿下却至今还在幽禁,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想法。”
李煜玄顾念多年旧情,且还有两个孩子的份上,就算心里诸多疑虑和不满,这样轻饶了易桂华,她和温映池一开始就料到的。温映池明明是要趁这个机会添一把火,将颜勒的事情捅出来,这样才能让易桂华没有翻身之日啊。
顾甯川问:“看皇上对易贵人的处置,娴嫔就算出手,充其量也就降个位份,根本不会重罚。那你觉得,她知道这么多,也知道结果,她在等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穆晏清霎时明白了,“娴嫔平日都防着我,不与我掏心掏肺说这么多,那日怎么突然把这么多救命也要命的事情一股脑告诉我?”她抬头看着一脸懵懂不善人心争斗的顾甯川。
温映池最后一句望妹妹不要手软,原来说的还真是穆晏清。
“她在等我。等我把自己舍出去,击倒易桂华,若皇上顺势彻查易家,可能对你是个机会,小川。”
顾甯川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一口回绝,说:“不行。你什么依靠都没有,谁知道皇上疯起来会不会让你去大牢走一趟,看能不能问出点别的?我要那些这样的机会有何用?晏清,日子长着,我们犯不上为这样没把握的事情搭上这条命,有的是机会对付她。”
穆晏清却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在出神地想些什么。
顾甯川忽而怕了,说:“你不要冲动,再想想,此事一定还有别的机会。再不然……”他在穆晏清面前半蹲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她,说:“我去认,反正那晚我在,皇上叫过我去问话,他知道……”
“此事由你这样本就有恩怨的人说出来,谁会信一个字?”穆晏清冷冷地打断顾甯川这种无意义的冲动行为,“小川,到时你不仅把自己先关进去了,还会让颜勒这件事还再无发挥的余地。”
温映池算尽了,这件事只能是穆晏清去做,她赌的就是穆晏清会不会为了报仇、为了顾甯川,把自己赌进去。
“那我们再想想,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的才叫机会。”顾甯川冷静下来,看着穆晏清这一张冷脸开始无措。
穆晏清在沉默里忽然细数起来,易桂华是几次三番一出手就要她的命,甚至还想买一送一再搭进去一个秦佩英,姚既云就是输了,输得这么肝肠寸断。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姚既云的不甘、皇后的不甘、猎苑里的九死一生、顾甯川的遗憾、沈莲和苏颜的不甘……全都在脑子里
缠绕着。
你死我活的结果,谁又是一开始就愿意的?诚如温映池所言,机会难逢,这一次如果不火上浇油,易桂华只是降为贵人而已,这样的条件,不日就会翻身,那下一个又轮到谁?
“小川,这一次,除非易贵人脑子被门夹了自己去认了,否则只能是我去告发。”穆晏清一把按住他不要急,说:“你不要急得好像这个事情是必死的一样,不就是个隐瞒不报的罪过,我后面还有皇后、有二殿下、有秦姐姐替我兜着,一定死不了。可是,如果事情拖到让四殿下放出来了,易贵人很容易回到如今的地位,到时候,头一个要弄死的就是我穆晏清。”
顾甯川在想,她到底怎么做到的回回说起这些时,都像在说一个和穆晏清无关的故事?
但这样一个几乎是争持不下的时候,敞开的大门外忽然传来“曹操”的声音——李璟辞,正过来要找顾甯川回去,顺便想进来给穆晏清请安。
“殿下来了,此事我们再商议。”顾甯川匆忙低声交代几句就起身迎驾。
而穆晏清却趁短暂缓过来的一会儿,忽然起一身鸡皮疙瘩,李璟辞过来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殿下要该让人过来知会我一声,这样可显得我僭越了。”穆晏清故意试探一下,心里总是有点奇怪的错觉。
李璟辞一点没察觉到穆晏清的神情,不以为意道:“是我好一阵子没过来请安了,所以更不想劳烦长辈过去。不曾想是璟辞失礼了。”他边说着就要行礼道歉。
穆晏清赶紧托了一下,心里暗骂自己疑神疑鬼的模样,还吓着礼数周全的人了,说:“殿下这是……不必多礼。”
“自从甯川哥哥到了父皇那边当差,我就更少机会过来后宫给各位娘娘请安,父皇交代过,皇子未成婚,后宫之地女子多是非多,不宜多来往,我其实常想来找骁娘娘和穆娘娘聊会儿天,都碍于有人跟着。”李璟辞说话也一点都不避讳,直愣愣地将李煜玄对后宫的评价扔出来了。
穆晏清也毫不避嫌地翻着白眼撇了撇嘴,抬头一看又被顾甯川那警告她不要带坏了人的神情给瞪回来,转瞬又收拾好长辈一般的和蔼、慈祥、睿智……
只是细想想,穆晏清又忽然有点砸自己脚的感觉,毕竟李煜玄这个后宫……是真没消停过。
李璟辞过来这么一打岔,穆晏清从刚才你死我活的剧情氛围中回过神,一脸冷静地目送了顾甯川和李璟辞离开,顾甯川眼巴巴地一步三回头,像是怕穆晏清这会儿就要冲过去自己认了这一堆罪过。
穆晏清一夜无眠,将自己跑去揭发当炮灰的剧情大致梳理好,结果其实就两个,一是李煜玄动摇,一问一查,但凡有点苗头,那就是另一番与她无关的权谋剧情,她面对的要打要罚其实都不会要了命;另一个是李煜玄不信,反过来觉得她故意闹事,那扳倒易桂华不成,还是要面对罚。
可事情的确不能再拖,拖到李煜玄突然心情好了,李璟檀放出来,六公主再撒泼打滚一番,优势就全没了,顾甯川再换一个翻身剧本也不可能。
第二日,穆晏清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特意打听到这会儿不是顾甯川的当值时间,去陪着二殿下和三殿下,找了个借口甩掉采莲这个喋喋不休的,就独自往勤政殿溜过去。
事实上,按照近来李煜玄的状态,穆晏清贸然过去,有可能是见不上面的,但时机总要把握,干等着还不如直接出击。等走到勤政殿附近,她眼尖地发现,好几个宫人慌慌张张地往勤政殿跑。
穆晏清心里顿觉不妙,不会总在这些时候出意外吧?她定睛一看,认得宫人领着的人里有一位是太医,此前在去过储秀宫的。
两个太医、嬷嬷、内侍……这样的组合往皇帝那里赶路,一看就不是皇帝生病,那是干什么去?
穆晏清正沉思,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靠近过来的,一把将她拉到一边去。
“别让我猜到你是过来干什么的?”顾甯川沉着脸。
穆晏清被猛拉了这么一下,想不出来拿什么台词糊弄顾甯川,支支吾吾一会儿,就发现顾甯川这身劲装是平日练功的时候才穿的,反客为主,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甯川朝那头气氛不妙的正殿扬了扬下巴,说:“诚如你所见,出事了,几个殿下这会儿走不开,都有人看着。也就没我什么事了,我还正要去找你。”
眼看人越来越多,顾甯川好像故意似的,在这个关键时刻停下来,将穆晏清拉到一旁去,才拧着眉说:“四殿下怀疑是被人在饭菜里下毒,所幸吃进去的不多,眼下没有大碍。”
穆晏清眼睛一眨不眨地呆了好一会儿,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差点把自己憋晕了。这些猝不及防的剧情变数怎么总这么诡异?
穆晏清随即反应过来,顾甯川刚才说的话里有关键信息,不禁后背发凉,说:“四殿下食物中毒,难不成……这可能是几个皇子干的?”
顾甯川僵着脸点了点头。
穆晏清脑子里嗡嗡响,这样残害手足兄弟的皇二代剧本,就那几个叛逆期少年能玩得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想想就离谱啊,”穆晏清一一数过来,说:“太子是天选储君自带光环,不可能去害人,二殿下自己过得好好的,害一个刚失势的弟弟做什么?三殿下有个太子哥哥,有个皇后母亲,他没道理去收拾四殿下啊……”
顾甯川不为所动,只觉得这些分析哪哪都不合理,正色道:“偏巧今日,因为易贵人已经被幽禁,二殿下和三殿下都在午膳时间去探视四殿下。
穆晏清可算懂了,为什么矛头这么直接对准了几个殿下,说:“皇上的禁令,他们两个进不去的,难不成是求了太子给的口谕?”
顾甯川“嗯”了一声,说:“晏清,其实按照你方才这么说,他们三个,甚至加上两个小公主,有的是下手的理由。”
穆晏清回头看着来往穿梭的人群,心中隐隐涌起一些事情,既然所有人都有下手的理由,那易桂华也相信这一点。
“除非易贵人脑子被门夹了自己去认了”。
“良机难逢、天助我也”。
她视线从人群中抽离,突然回头目光炯炯地对顾甯川说:“小川,以你的功夫,能让我进去延禧宫换一个人出来吗?”
顾甯川愣了须臾,带着不可察觉的笑意说:“当然没问题。”
殿里的暖炉噼噼啪啪地想,一头乱绪的李煜玄此刻正在若有所思,好几个名字随着手里转着的佛珠一个接一个闪过。
按照太医的说法,那饭菜中的毒来自民间,发作起来症状不明显,只和寻常风寒一般。他们查过饭菜汤统共五碗东西,除了那碗汤,其余四碗的毒药分量起码是连吃几顿才会引致毒发,唯独那碗汤的毒药分量尤其高。
李煜玄听得一头雾水,说这一手蠢吧,下毒之人还知道选一个毒发不明显的,若不是李璟檀烧得来势汹汹,又吐又鼻血的,立刻就引起了注意,只怕这毒发还要再拖一会儿。可若说这招高明,下毒之人又显然倒得没分寸没思量,才间接导致了事败。这毒药也是下得不知所谓。
事发之时,李璟辞和李璟恒带着太子的口谕来,正一起坐在房中,说是来“探视和宽慰”,两人走了还没半个时辰,李璟檀就烧得不省人事了。
伺候李璟檀的嬷嬷和内侍佐证了这一次的阴差阳错。偏巧李璟檀近来本就是憋屈着,顿顿饭都没有好好吃,估计胃口不佳,只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别的饭菜就没动。
于是,这碗毒性高到变味的汤,李璟檀虽然一气之下一口干掉了半碗,咽下去之后就觉得味道不对,再没喝剩下的半碗。
其中一个嬷嬷还是从延禧宫出去的,看着李璟恒长大,易桂华失势,此时她也不得不跟着旁人在顾左右而言他。但身为这么多性格迥异的孩子的父亲,李煜玄清楚得很,这三兄弟何来的探视宽慰,分明李璟檀看到两个哥哥来看自己笑话,心里更是憋着气,东西吃不下,才阴差阳错间保住了自己。
饭菜出自尚食局,目前还在暗查。可李煜玄直觉感受到,问题并非出自尚食局。李璟恒和李璟辞当然都是矢口否认下毒一事,可事发时房中只
有他们兄弟三人,又是太子给的权限……李煜玄不愿意往“手足相残”几个字想过去。
“若是全喝了会如何?”李煜玄突然目光森然,冷冷地问道。
太医搞不懂皇帝这么问是何用意,哆嗦着说:“回皇上,全喝下的话……会引致毒发,高热不退,若能及时诊治……也没有危险。四殿下会发热得快,是因近来寝食不安,身体虚弱,脾胃不调……哦,万幸也是四殿下福泽深厚……皇上……”
“行了朕知道你们尽力医治了。”李煜玄不耐烦地打断那些忐忑不安的补救,低头按着眉心。事情明显涉及到皇子之间的争斗,这些太医久经深宫是非,心里都清楚,唯恐有半个字说得不对会带来别的后果。既然人没有大碍,卫凌送人出去的时候,李煜玄使了个眼色。
卫凌心中会意,连劝带吓地让这几个人明白了闭嘴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