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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拙劣的谋划, 骗过了年仅十二岁的祝延。
  祝延很生气,他不喜欢何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何小姐这样对待梁樾, 他也想让何小姐知道孩子受伤的感觉。
  耳机哥告诉祝延,孕妇不能吃薏仁,吃了会不舒服。
  太巧了, 当时正好有一场宴会, 而祝岬和周若水都有事,照顾祝延的三姐要第二天才从夏令营回来。
  没有人看管祝延,祝延就如此轻易的买通了宴会上的人, 在顾小姐和何小姐吃的东西里同时添加了薏仁。
  事情怎么发生, 又是怎么成功的,祝延都忘了。
  他只记得那天下午, 他去找梁樾,告诉梁樾会有一个好消息。
  然后晚上在宴会上, 顾小姐和何小姐吃了添加了薏仁的东西, 同时在宴会上有了先兆流产的趋势。
  宴会上乱成一团, 看热闹的人好多, 梁樾怕祝延被伤到,护着祝延在身后, 要提前送他回家。
  梁樾猜出来了, 但他觉得, 祝延肯定是被骗了。
  祝延是如此天真的人, 他被保护的太好, 所以很多东西都看不透。
  他很害怕,当天发生的事情超出了祝延的预料,他没有想要她们的孩子死掉。
  祝延只是想要给何小姐一点小小的教训。
  他怕的不行, 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梁樾把祝延抱在怀里,轻声告诉他:“没事没事,不管你的事。”
  他说:“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
  祝延听懂了梁樾的画外音,梁樾会为他顶罪。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是他犯了错,祝延说不出话,一直摇头,嘴唇咬的很狠,牙印消不掉。
  梁樾用手撬开祝延的嘴,让祝延的牙齿咬在他的手掌肉上。
  祝延牙齿还在颤抖,又不想咬梁樾的手,抖着双手推梁樾的手,牙齿在半空中轻颤。
  “不要。”他说:“不要。”
  梁樾轻抚祝延的脑袋,安慰他:“没关系,每天起来就好了,一切就都会好了。”
  这件事本就是冲着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承认是他做的,那些薏仁根本就不会让人流产,但祝延不知道。
  祝延不知道,他以为是他的错。
  梁樾把祝延送回去,看着祝延走进屋子里。
  这是他们倒数第二次见面。
  梁樾等祝延进了屋子里,吩咐司机去了医院。
  而祝延,一进屋就开始哭,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一抬眼看见了祝岬和周若水的结婚照。
  当愤怒消去,祝延脑海里想起的,是祝岬说过的话。
  周若水怀上祝延是一个意外,生了第三个孩子之后,祝岬准备去结扎。
  但当时周若水身体不舒服,去检查之后,医生说,周若水的输卵管天生就有一边堵塞,而另一边现在又出了问题,几乎不可能生育。
  因此,祝岬才没结扎。
  然而几年后,周若水没来月经,食欲也一直不振,去检查,医生说,祝延是一个奇迹。
  谁能想到,堵塞这么多年的输卵管,居然在某一天忽然就通了,还怀上了一个孩子。
  怀祝延的时候和周若水前几胎不一样,前几胎都活泼,周若水总是吃不下饭,但祝延不折腾妈妈,从小就乖。
  周若水几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后来祝延早产,周若水总觉得,是因为祝延太乖了,在肚子里的时候就不怎么折腾人,才会很虚弱。
  这想法毫无理由。
  祝岬总是告诉祝延,祝延刚出生的时候,因为是早产儿,要住在保温箱,大家轮流去看他,怕他出事。
  特别是周若水,总是克制不住的哭,总是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才让祝延受这么多苦。
  后来周若水出月子,眼睛出了问题,一到晚上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祝延想,他怎么能这么做,他做的太坏了。
  他没有听梁樾的话,当天晚上就给祝岬打电话,告诉了祝岬来龙去脉。
  彼时祝岬还在隔壁市出差,周若水也在国外,两个人临时申请私人航班,临时回玉港。
  祝岬让祝延先去医院外面等着,哪怕再生气,他也还是舍不得痛骂自己的小儿子。
  “你先去医院外面,做错的事情要自己承担。”祝岬又怕儿子被刁难,嘱托道:“别进去,就待在车里,我下了飞机就去医院,到时候我带你进去。”
  祝延很听话的在车里等祝岬,祝岬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西装是皱的,脸上全是疲惫。
  他气的不行了,看见祝延,想打祝延的手已经伸到半空中,看见祝延哭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又轻轻的落下来。
  最后只是摸了摸祝延的脸。
  “没事的,有爸爸在。”祝岬带儿子进医院,远远的看见梁樾和梁老头在对峙。
  梁樾看见祝岬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祝延肯定把事情说出去了。
  祝延不敢看梁樾,他跟在祝岬身后,祝岬没说话,几个人都站在手术室门外。
  再后来,周若水也来了,她带走祝延,让祝延在隔间自己冷静。
  周若水从没对祝延如此冷淡过。
  祝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很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梁樾进来了。
  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亲人的哭泣声,还有数不清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踏在祝延脆弱的心脏上。
  他听见梁樾在接电话。
  不认识的人在对面鬼哭狼嚎,问梁樾去哪了,哭嚎声高的吓人。
  祝延哭了好久,已经哭不出来了。
  哭声和现在场景,应当很配。
  梁樾说,下次会帮盛林开门,今天有突然事件,让盛林忍忍。
  盛林说:“那你下次一定要来救我。”
  梁樾沉默半刻,回答:“好。”
  祝延眼眶好红,胸口空茫,他想问梁樾,那他呢?梁樾能救救他吗?
  他们谁也没说话,后来周若水回来,梁樾离开。
  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就算是再见两个字,也没说。
  这是祝延十二岁最后一次见梁樾,再后来,不知道祝岬和梁老头说了什么,他们带祝延回家。
  祝延还在哭,祝岬听的烦,头一次对祝延发了火:“你哭什么,你还好意思哭!”
  对祝延一向更严厉的周若水这个时候却捂住了祝延的耳朵,维护祝延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已经犯错了,再生气又有什么用?”
  祝岬看了一眼祝延,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妻,踌躇片刻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周若水知道,祝岬是联想到了她生育祝延的时候,同样的场景,那个时候祝岬说,恐怕这辈子他都会对医院有阴影了。
  可祝岬心疼她,她也心疼祝延。做错了事情可以教育,但不能给小孩留下阴影。
  祝延只是犯了错,他知道承认,知道第一时间联系他们,还有的救。
  周若水知道祝延在颤抖,祝延是她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没有人比她更爱祝延,没人比她更心疼祝延。
  也没人比她更懂祝延。
  祝延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就像是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只知道哭泣。
  回家之后,祝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周若水用热水打湿的帕子轻轻擦祝延的脸。
  “长命,你就这么喜欢梁樾吗?”
  祝延听见梁樾的名字,短暂的反应几秒钟,又恢复死气沉沉的样子。
  周若水摸祝延的脸:“我看你也睡不着了,起床和妈妈一起出去工作吧。”
  因为是偏艺术的工作,周若水时常为了灵感在外奔波,因为祝延身体不好,又小,很少和周若水出去。
  周若水现如今很后悔,前三个孩子都经常和她出去,所以看的东西更多,也更晓事理。
  祝延应该看见更广阔的天地,然后他就会觉得,梁樾也不值一提。
  周若水当天就带祝延离开了玉港,祝岬留在玉港处理事情。
  他们去看了动物大迁徙,野外的环境就算再好也比不上家里,祝延一向娇气,却没有抱怨过。
  他看着动物拖家带口,一群一群的经过又离开。
  动物迁徙的最后一天,祝延问周若水最后怎么解决的。
  周若水说:“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几个项目。”
  她说的轻巧,靠这几个项目,梁家咬掉了祝家好大一块肉,幸亏祝延的叔伯们帮忙,不然恐怕祝家元气大伤。
  但这些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太严重了,周若水看着祝延,她只想要祝延答应她一件事:“在你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之前,不要和梁樾见面了,好吗?”
  祝延看着眼前担心他的周若水,缓缓点了头。
  他不知道,周若水也同时这样要求了梁樾。
  连续一个月的时间,周若水带祝延走遍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苦,祝延没有娇气过,跟在周若水身边一句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