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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冠饰的胎底大多是紫铜的,鎏金的,三两重,上面画着祥纹。
  当小寒把竹心那顶山口冠拿出来时,乔敏儿都看傻眼了。
  纯金镶红宝石的山口冠,也不算罕见。最绝的是贯子旁边两串北珠的流苏。一般的山口冠是没有流苏的。
  乔敏儿看着冠子上雕得栩栩如生的鸾鸟。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这也太好看了吧。
  “宫中大内的东西,也不知能不能入妹妹的法眼。”
  乔夫人装模作样地拦了拦。
  “这是宫里的东西,敏儿怎么好……”
  “嫂嫂都说给我了,是不是嫂嫂?”
  竹心也在看冠子上的鸾鸟,当然好看了,这是县主级别以上的女眷才能带的。皇宫大内的东西也敢要。
  真是个又贪婪又愚蠢的小可爱。搞得她都有点心生怜爱了呢。
  “妹妹喜欢就好。”
  乔敏儿乐得像只小鸟一样。
  “喜欢,喜欢,我好喜欢。”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谢嫂子。”
  这时送走了亲戚的乔大人和乔子舒进来。看着乔夫人慈眉善目,乔敏儿围着竹心说话,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乔子舒,“……”
  乔大人,“……”
  而见到他们进来的乔夫人对竹心说,“老大媳妇,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竹心起身,柔柔地行了一礼。
  “多谢母亲体恤,那竹心先告退了。”
  “那个乔…大哥,你不可以欺负我嫂嫂,不然我肯定饶不了你。”
  乔敏儿掐着腰说道。
  乔子舒,“……”
  竹心和乔子舒拜别了乔大人和乔夫人。
  他们回院时,乔子舒问道,“桌子上那顶冠子我曾见你戴过,怎么拿到正院了?”
  小寒在后面说,“少夫人把冠子给了大小姐。”
  那冠子金闪闪的,一看就价格不菲。难怪乔敏儿会如此高兴。
  “这冠子所值几何?我给你银钱再买一顶。”
  小寒又道,“这冠子是大内的,就是万两白银也买不到。”
  万两白银,听得乔子舒脑袋嗡嗡的。
  乔子舒嘴角翕动,却不敢再言语。
  竹心嗔怪地看了眼小寒。
  “就你多嘴。”
  回到他们院子,竹心去里屋换了身衣裳。
  等出来时,见乔子舒给她递一张纸。竹心打开竟是一张欠条。
  竹心忍着笑,“你觉得多长时间能把钱还上?”
  乔子舒板着脸。
  “我争取八年还清。”
  竹心出身国公府,虽然一直做丫鬟但从未被银钱所困,也见惯了主子们出手阔绰。
  竹心好奇地问,“你不是做了五品官吗,三年五载还攒不了一万两银子?”
  “一年的俸禄加上赏赐一共一百五贯,要靠俸禄还这一万两银子,需要六十六年。不过我和阿珩做些生意,还能多赚些。”
  六十六年,乔子舒是什么冷面笑匠?
  竹心打趣道,“不然,你签一份卖身契吧?”
  第223章 曹冲的眼睛
  竹心打趣道,“不然,你签一份卖身契吧?”
  乔子舒的目光有些迟疑,大概没想明白寒窗苦读,金榜题名后。怎么成了个亲就背了这么多的债?
  “我还是想法子帮你把冠子拿回来吧。”
  竹心一边摆弄借条一边说。
  “对了,之前我问你在不损坏镯子的情况下,如何证明它不是纯金的,你想出法子了吗?”
  “找相同重量的金子也做成一样的镯子,再放在一起比对大小。”
  竹心说金比铜重,查出端倪就不算难事。
  竹心反问道,“曹冲称象,为何要把大象放在船里,又换算成石头,称石头的重量?不该做一个好大的秤去称大象吗?”
  竹心说完,乔子舒的眼睛亮了亮。
  “我知道了。将镯子和同样重量的金子分别放在水里,再称溢出水的重量。这样更简单随时都能检验出来,不需要做个镯子。”
  竹心由衷地说,“你好厉害。”
  反正她念书时,虽知道曹冲称象也举一反三不出阿基米德原理。
  看竹心的样子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乔子舒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竹心却在想,阿基米德好像是公元前的人,距离现在快一千年了吧。但是大齐这边却没人知道,也许有某处记载却是一件很小众的事。
  竹心当然不是想做大齐的物理学家,事实上她物理烂得很。
  她只是想说,“其实有些道理很简单。没想出来是因为我们被困在对以往事物的认知里。我说的不是镯子,我说的是乔家。”
  乔子舒愣着了。
  “我让小暑打听乔家的事,知道你在乔家过的艰难。可我有点不理解你的艰难。
  他们还是很好哄骗的,你可能不屑于这么做。为何不收拾他们?之前你可能没有这个能力,现在你早就能做到了,不是吗?”
  乔子舒还没说话,竹心有点尴尬。
  “是我冒昧了,只是我嫁到乔家,和他们有了交集。跟你的边界很难去把握。”
  乔子舒突然很沮丧,“可能是我太差劲了吧。你真的很厉害,活得也明白。”
  竹心摆了摆手。
  “我并不厉害,镯子那法子是个叫阿德的老头教我的。这是别人想出来的道理,并不是我想出来的。
  你在乔家过得不好,也并不是因为你差劲,是你对他们很矛盾。他们对你不好,你不屑于哄他们。毕竟有养育之恩,你又不想整治他们。所以你过得很差。”
  这又是乔子舒从来没听到过的道理,他反应过来。
  “那冠子不是你被逼无奈给出去的,是你有意为之的。冠子有什么不妥吗?”
  他们压根就没见过竹心的这顶冠子,又怎么会向竹心索要呢?
  “乔敏儿管我要簪子,把我惹到了。这冠子上面的鸾鸟还有流苏上的大颗北珠,本是县主级别以上的人才能戴的。只是如今对此事管的不严,没太多人在意罢了。”
  乔敏儿戴了违制的冠子,若是因此获罪,不光她这辈子完了,就连乔大人和乔夫人都要被牵连。而且抢夺嫂嫂御赐之物,在爆出以往苛待养子,运作得当都可以分府别住了。
  竹心笑盈盈地问,“怎么?心疼你妹妹和父母了。”
  乔子舒看着竹心,她还是一团和气的样子,就像第一次见她坐在马车里体面明媚。明明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可苦难却从未在她的眼睛里留下任何痕迹。
  乔子舒笑了笑,然后开口。
  “我没讨好他们也没整治他们,是因为我对他们不在意。但如今想想,一府而住不能不在意。用你的眼睛去看乔家吧,不用顾及我,也不必替我出气。”
  “不然也没想顾及你,你不受株连就不错了。”
  竹心说到这又摇了摇手里的借条。
  “记得按月还钱。”
  乔子舒踌躇一下,然后摊开双手。
  “可钱已经交给母亲做家用了,这可如何是好?”
  竹心掐着腰冷笑两句。
  “你就等着你娘带我去施法吧。”
  “什么法?”
  竹心眨了眨眼。
  “说是能压你一辈子的法,她就是靠此法压着你爹的。”
  “爹这么坑她,那这法肯定是没效了。”
  ……
  乔夫人院子里,翠儿躲在自己屋子里。
  红儿安慰道,“翠儿别难过了。”
  翠儿咬着嘴唇,忍着眼眼泪掉下来。
  “她们婆媳斗法,可我明日却要去领罚,这是什么道理?”
  翠儿掐尖要强,领了给少夫人端茶的差事,没想到下马威没给成,反倒被少夫人折腾得够呛。
  红儿低着头,“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不都是这样吗?”
  “那个少夫人不也是丫鬟出身吗?有什么了不起?”
  这时外面有声音,“红儿姐姐,翠儿姐姐,在吗?”
  “呦,这不是少夫人跟前的小暑吗?”
  小舒把一个锦盒推到她俩面前,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支绒花。
  “两位姐姐是夫人身边的得意人,初来乍到请二位姐姐多多指点。”
  翠儿见这绒花精巧,不是便宜货,嘴上说道,“有心了。”
  她们闲聊了几句后,翠儿问。
  “听说少夫人之前与你一样都是徐国公府上的婢女,少夫人为人如何?”
  原以为小暑会把话题岔开,谁知她却说。
  “少夫人御下极严,若不听她的话别说是打骂、发卖甚至父母兄弟都要跟着倒霉。少夫人说,这是她从东厂学到的本事,叫连坐。”
  翠儿、红儿的脸色发白,这岂不是比夫人还凶残。
  红儿同情道,“小暑,你可真可怜。”
  小暑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露出手腕上的金镯子。
  “只要听夫人的话,哄着少夫人开心,少夫人出手还是很大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