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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拂趴在男人身上,
  注视着外面的雪花簌簌落下,还有那个少了两只眼睛的雪人。
  “陛下……”
  她声音软乎乎的,还有几分哀求。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光洁的腰背处,慢慢的抚摸,慢慢往下探去。
  “外面雪地湿滑,天还这么冷,不出去了,好吗。”
  她哼唧了声,“不好嘛。”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陛下……光知道欺负臣妾。”
  宁玄礼收回手指,吻了吻指尖上的润色,眸色深了又深。
  “好,那去吧,朕陪你。”
  “陛下真好。”
  沈青拂兴奋的连忙爬起来,换上衣物,披好大氅,从桌案上拿了两只核桃,快速的跑到外面的院子里。
  她这步调格外欣喜,连身上的大氅也跟着飘荡起来。
  一溜烟儿的跑到那个雪人近处。
  “娘娘,小心点。”
  侍琴赶忙扶着她,
  沈青拂高兴的笑着将两枚核桃塞进去,这下,这只雪人就完整了。
  她掐着腰欣赏了一会自己放进去的这两枚核桃。
  一高一低,显得这只雪人格外滑稽。
  旁边的侍女们也憋不住笑意。
  “……有这么好笑吗?”
  她扁扁嘴,只得再重新装了一下两只核桃,这会儿,嗯,看起来合适多了。
  她拍了拍手,手上沾了雪花化尽。
  哎,要是拿个权杖跟王冠就能cos雪王了。
  沈青拂摸了摸下巴。
  “我怎么觉得,还是少了条披帛,拿条红色的披帛给它披上去,应该就更好看了。”
  “娘娘说的是。”
  沈青拂笑着转过身,大氅在空中打了个圈,她是要回去拿披帛的,才快速跑了没几步,就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磕在冰雪地上。
  “娘娘!……”
  裴霜意赶忙伸出手去。
  沈青拂紧张的赶紧闭上眼,
  却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磕痛,
  宁玄礼离她不过几尺距离,一下扶住了她,将人利落的带入怀中。
  他心中一紧,揽紧了她。
  沈青拂惊讶之余,松了口气。
  她抱着男人,委屈巴巴。
  “呼,好险,吓了臣妾一跳呢,差点就要摔个屁股蹲了。还好有陛下在。”
  “这会儿知道怕了?”
  宁玄礼些许无奈,将人抱起来。
  她身量轻,就算穿着繁重的大氅,整个人在他怀里也就像个小团子一样。
  她一向嘴硬,“臣妾才不怕呢。”
  虽是这么说着,人还是往男人怀里贴了又贴过去。
  陛下抱着娘娘径直走下殿内。
  晶莹纯白的雪花落在两人身上,沈青拂的眼睫上都沾了雪花。
  裴霜意沉默的望着她。
  她明明脸上有着不自然的潮湿的红色,发髻也有些凌乱,没有一点珠饰,有两缕青丝垂下来,甚至连衣服都搭错了扣子,可见有多么匆忙的穿上衣物,至于那件漂亮的大氅底下,更不知掩盖着她身上什么样的风光,洁白如玉的身躯上也许开满了梅花印痕。
  任是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雪花飘荡的宫门口。
  来回走动的一队侍卫换了班,领头的那个男子似乎一直握着剑柄,手也不曾松开过半分。
  墨惊雪面无表情。
  下雪就意味着能遮盖一切,能掩饰一切。
  他仰头看了看夜空,仿佛能忽略方才她刻意的假摔,就是为了让男人的整颗心都跟在她身上。
  真是熟练的假动作,不露痕迹。
  ……
  延禧宫。
  这宫里被安排住进了两位后妃,一位是姜美人,一位是陆美人。
  陆遥遥在东宫时,位分是昭训,
  她被册封为美人也相当。
  姜忍冬在东宫时,则是唯一的一位奉仪。
  因着兄长如今已是端罗长公主的驸马爷,所以册封的位分也就高了点,同样被册为美人。
  侍女游鱼布置好了一桌子的菜。
  自从昭宸贵妃的旨意下来,初一十五的,宫里可以添置暖锅,主子就格外等着这一顿。
  桌上摆着已经清洗并切好的蔬菜。
  白菜,萝卜,冬瓜,山笋,莲藕,山药,荠菜……
  还有几碟肉,鱼肉,豚肉。
  更有一些水果,诸如樱桃,山楂,马蹄,梨子。
  陆遥遥满意的看着这一大桌。
  她双手托着下巴。
  “咱们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姜美人去把暖锅子给拿回来了。”
  她和姜忍冬投缘,
  又住在一块,所以两人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
  游鱼叹气,“主子,您也不能一天到晚总想着吃吧。”
  陆遥遥迷茫的看了看她,“那我还想着啥?”
  自从进了东宫,
  她的吃喝用度比在家里时好很多了,
  随后又封了美人,正赶上昭宸贵妃体恤后宫,大冬天的还能吃到暖锅。
  她已经很知足了。
  游鱼提醒道,“前天太后娘娘不是下了旨意,要从诸位嫔妃里面,再选出一位来,跟着德妃娘娘一块协理六宫,辅佐贵妃,您就不踊跃点,万一昭宸贵妃看上您呢?”
  陆遥遥哽住。
  “游鱼……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她摇了摇头,“协理六宫什么的,不适合我,我倒是也想,可我也得有那个脑子啊,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游鱼默默叹气。
  “那好吧。”
  她为陆美人又添置了两双长箸,“那主子您就吃好喝好吧。”
  陆遥遥嘿嘿笑了笑,“嗯呢。”
  ……
  倚梅园。
  雪后初晴的园子里,结满了梅花,有白梅,有红梅。
  白的比雪多一点香。
  红的比白的多一点颜色。
  沈青拂赏梅,偶尔捏着梅花的花瓣,给人家薅秃了,或是把没有盛开的花朵给它撑开一点,再者将一捧雪往花枝上压了压,比较一下花和雪到底哪个更白。
  身后跟着宫女太监,还有侍卫。
  侍琴将她抚摸过的花枝都剪下来放在花瓶里,不多一时的功夫,花瓶里的白梅红梅就插得很拥挤了。
  这片园子的梅花开得甚美。
  边上有一方冰湖,湖中有一座湖心亭,不远处还有一座偏殿,走廊上走来两个人。
  姜美人带着侍女从御膳房回来。
  侍女静雯手里端着一方锦地开光山水图火锅,沉甸甸的,走在主子身后。
  “咱们走快一些,别叫陆美人等急了。”
  “是,主子。”
  两人的脚步加快。
  正当其时,姜美人稍不注意,迎面就撞上一位贵人。
  “哎哟!”
  萧昭仪疼得皱了一下眉。
  “你没长眼睛吗!”
  姜美人赶忙跪下请罪,“嫔妾失仪,冲撞了昭仪娘娘,是嫔妾的错,还请娘娘恕罪。”
  萧沉玉瞪了一眼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姜驸马爷的胞妹呀,怪不得横冲直撞,目中无人!”
  姜忍冬额头冒汗。
  这个萧昭仪一直不是个安分的,还特别爱找茬,今个儿竟让她给撞着了,真是倒霉。
  “娘娘恕罪。”
  “要是人人都能轻恕,这宫里还要慎刑司做什么!”
  萧昭仪这样说,显然是不肯轻易放过。
  静雯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回禀昭仪娘娘,我们主子才从御膳房回来,拿了暖锅子预备回去的,您是知道的,近来昭宸贵妃特有恩典,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能添置暖锅,所以……”
  萧沉玉即刻打断了她,“住嘴。”
  她果断上去踢了静雯一脚,
  “大胆奴婢,你以为搬出昭宸贵妃来,我就不敢把你们主子怎么样了?”
  静雯被踢得倒在地上。
  姜忍冬赶忙扶起她,“如何了。”
  静雯摇摇头,“奴婢没事。”
  姜忍冬气不过,站起身来,“萧昭仪,嫔妾的位分自是在你之下,可你也不能肆意凌辱。”
  萧沉玉冷笑,“你入东宫时不过是个奉仪,太后看在你兄长姜驸马爷的面子上,才封你做了美人,能有今日你该千恩万谢,竟还敢在此,砌词狡辩!”
  她说着就径直将人一推。
  姜忍冬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栽,掉进了冰湖里。
  虽是隆冬,冰湖的冰很薄一层。
  姜美人尖叫着在湖里扑腾,被冻得嘴唇发紫,艰难的呼救,“救……救命!”
  “……”
  沈青拂眯了眯眼睛,皱眉。
  “薛侍卫。”
  她率先喊了墨惊雪,停顿一下,不可,若是他下水救人,脸上的假疤就要掉了。
  她覆又低咳一声,“霜意,你下去救人,自己小心点,不要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