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音反倒愣了愣:“什么污蔑?”
她自然不记得前世的事。
云念念笑而不语,站起身往外走。
云知音被人按着跪在地上,朝着她的方向挣扎:“云念念,你说清楚…”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伴随着声声惨叫,云念念出了天牢。
其实若真的论起来,云知音这一胎的死亡,与她没有关系。
她只不过是借着她的疯魔,说出来让她难受罢了。
说出来,自己反倒像是放下一件事。
出了天牢的门,云念念看到云鹤。
男人面色复杂,就站在天牢门口。
她没理会,目不斜视的过去。
路过时,云鹤抓住她的手腕,亦是不解:“念念,你说的…云知音污蔑你,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云念念拂开他的手,杏眸明亮的望着他:“那真是可惜。”
“我还挺希望你们能知道这件事的。”
说完,云念念看到温晏离。
她笑着挥挥手,朝着温晏离走过去。
云鹤面朝天牢,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行越远,一颗心如在空中,上不去下不来,没有着陆的感觉,慌得一塌糊涂。
之所以又来找云念念,是因为他想知道一些事。
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可能他曾经做过,又没做过的事情。
*
在天牢外站立良久,云鹤最终走了进去。
云知音掌嘴之后要罚跪两个时辰,现在还跪着。
看到是她,女子的眼眸中微微闪了光,连滚带爬的想要过来,却被脚下锁链束缚着。
她朝云鹤伸出手,祈求道:“三哥,救救我吧!”
“我知道错了。”
“三哥,我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啊…”
看着她如今的惨样,云鹤没有什么同情的感觉,反而忽然发现,云念念对他们几兄弟算好的。
至少只是不理会,不接触,不是像对着云知音一样,每日掌嘴罚跪。
女子身下的血积成一个小水塘。
云鹤声线颤抖,强迫自己冷静的询问:“你何时被念念推进湖里了?”
云知音时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愣了愣,连连摇头:“我没有,是云念念,是她污蔑我,三哥,我真的没有。”
“她说我污蔑她害死我的孩子,说的有模有样的,可我只怀过这一次孕,之前不肯定怀孕去陷害她,三哥,你若是不信,可以找人来检查我的身体。”
对云知音来说,云鹤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给云鹤磕头,磕的用力:“三哥,我求求你,求求你,带我离开这吧!”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从小宠到大的妹妹变成这幅模样,说没感觉是不可能的,云鹤心里复杂,却也知道是云知音罪有应得。
他叹了口气:“音音,天牢重兵把守,你逃不掉的。”
“最后一天,好好睡一觉吧!”
云知音身子僵了,抬头时,额头上多了一个血包。
“哈哈,哈哈…”
她朝着云鹤笑:“睡一觉?你听听这天牢里,全是痛哭哀嚎,跟哭坟一样,怎么让人睡得着?”
云知音望着云鹤:“我知道了,你被云念念收买了,你根本不是来救我的。”
“云鹤,我们才是兄妹啊!”
云知音痛苦哽咽:“凭什么到现在,你们一个个都和云念念站在一边了?”
云鹤沉默片刻:“从前是我们疏忽了,可后来我发现,念念她…很好。”
她坚强,在他们的不公平对待下,在陈柔和云知音的折磨下,咬牙活了下来。
她明事理,对对她好的人会加倍的好,即便温晏离暴疾发作,也可以不离不弃。
她善良,敢作敢当,敢在时疫最严重的时候以女子身份到军营,到平安镇,亲自照顾病人,直到研究出配方。
她现在对他们不好,但她…真的很好。
云鹤心里空唠唠的,有的人离开了,怎么也回不来,他想到这一点,又有些难过了。
云知音又哭又笑:“她好?哈哈哈,你们都被她骗了。”
“早晚有一天,你会和我下场一样。”
云鹤不再说话。
若是真有机会,他希望为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赎罪。
可云念念,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
黄昏时分,云鹤步伐沉重的回到云府。
几兄弟都聚在云莫房间里,彼此沉默着。
云遇问:“三哥,她…愿意来了吗?”
云鹤摇了摇头。
他是过去求云念念回府的。
可他连话都没说。
云莫此时躺在床上,面色比受伤时还要白上几分,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还是冰冷的。
大夫诊断,他应该是没事了,外伤恢复。
可就是陷入了梦魇,一直在说梦话。
就像现在,云莫拼命的摇头,声音弱弱的,带着一些惊恐与不甘:“不是她,不是念念…”
“不是念念推的,是云知音,是云知音陷害。”
男人的梦话越来越清晰,几人也是今日才听清这几句的。
云鹤白了脸:“我今日在天牢外面,听到念念说了一样的话。”
“她好像真的被云知音陷害过。”
“好像也是因为孩子。”
“…”
“…”
第323章 云知音问斩
云遇不可置信的扭头看过来:“你说什么?”
他坐在门槛上,将白日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包括云念念那句:“我还挺希望你们知道这件事的。”
可众人都是一样,对他们说过的,云知音陷害云念念,掉进湖里,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连身为大理寺卿的云修,应该能知晓所有的犯罪的大官,也从没听过此事。
男子面露疲倦,揉了揉眉心,看向床上:“应该只有云莫知道吧…”
“等他醒过来,我们再问一问。”
彼时的云莫,仍旧陷在梦魇里,仿佛越陷越深,时而惶恐,时而难过自责,时不时有一滴清泪从眼角流下。
到深夜,几兄弟先后睡下。
云羡正在准备明年的科举,刚刚背完书,从房间里出来,便看到云莫房间的门还是开着的。
走近看,云遇坐在云莫床边。
听着他的梦话。
“念念是无辜的…”
“别,别伤害她…”
“…”
云遇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轻叹了口气,云羡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他像是惊醒一般,几乎跳了起来:“四哥…”
云羡问:“怎么还不睡?”
云遇垂眸:“我睡不着…”
他中了桑木神医的毒,还未解开,就算睡着也会陷入噩梦,梦到从前的事。
云遇害怕,这段时间睡眠越来越不好。
反正也是睡不着,他干脆坐在云莫边上,听着他的梦话。
说来也怪,夜里云莫的梦话又多了一句。
“是云知音骗了云念念…”
云遇拿着一张纸记录下来,认真说道:“我总感觉,二哥的梦…对我们很重要。”
云羡也有同感。
他也在云遇边上坐下,听着云莫重复说上这几句话。
听了一会儿,云遇低下头:“四哥,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啊…”
云羡怔了怔。
之前他让陈柔和云知音逃跑,害的云家四分五裂的时候,真的很差劲。
但过了这么久,他好像淡忘了。
毕竟父母都没了,此时此刻,只剩下这几个兄弟陪着。
沉默片刻,云羡摇摇头,拍拍男子的肩:“我和你一样的心情,我们现在…对念念来说也都是一样的罪人。”
云羡道:“云遇,我们只要做好该做的补偿,多等一等,哪怕十年,二十年,念念一定会看到我们忏悔的真心的。”
会吗?
云遇杏眸茫然。
云羡:“对了,下月初一,便是你和念念的生辰了。”
他涣散的眼眸又瞬间凝聚起来。
对啊,十月初一。
他和念念是双生,是同一天生的。
若能送一个让她看出真心的礼物,说不定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
次日,云知音披头散发,几近昏迷,被架着扔到了闹市刑场跪好。
围观的百姓一层接着一层。
托云文德的福,云知音在百姓中的名气也不好。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骂骂咧咧,甚至有人往行刑台上砸了臭鸡蛋烂菜叶。
云知音脑袋垂下,还是那件脏衣服,衣角满是鲜血。
是她未出世的孩子的鲜血。
女子似乎感觉到什么,朝着一个方向看过来。
云念念温晏离站在人群的后面。
她朝着云念念呲牙,大吼,说了很多骂人的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