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老皇帝猛的起身吐出一口黑血后,难看的面色缓和了下来。细看吐出的血污里,还有一条肥硕扭曲的血色虫子。
季晟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来人,”老皇帝任由宫人给他整理净面,他摆摆手,露出一个难得的笑意。
“赏。”
季晟跪下谢恩,借着磕头的间隙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与此同时,季晏礼刚刚见到燕王。
许伯青与梅娘回了燕王的封地,季晏礼自然也跟着一起回了。
在回去之前,他用空间的井水混合着药浴给几人调理的身体,尤其是老太太,她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老家村子里,季晏礼给她调理了几天,原本花白斑驳的头发都开始变黑,细细的黑发长出来,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季晏礼的医术已经得到了村里人一致认可,他要跟着许伯青走,村里人好多还过来游说,想要认下他的人也有。亲爹只有一个,干爹可不是。
季晏礼都婉拒了。
他的目标就是以后会登上皇位的燕王,季晟煞费苦心夺走属于原身的东西,那季晏礼就要让他体会一下,无论他如何努力,最后都只会名声扫地一无所有的无力感。
季晏礼跟着许伯青到了燕王封地,刚开始燕王并没有关注季晏礼,毕竟许伯青跟着燕王,得燕王重视,但他的干儿子是谁燕王并不关心。
直到燕王知道许伯青的这个干儿子姓季,是季家的后人。
他虽在封地,但京城召季氏后人回京的事他还是知道的,父皇也给他来信,说让他不日进京,让季家后人给他看诊。
据他所知,季氏一脉单传,既然季家的后人已经接到了京城,那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他面容平静,哪怕身居高位也并没有无礼的在季晏礼身上打量,反倒让人对他更加高看了几分。
“燕王殿下。”
季晏礼规矩的行礼,眼神并没有乱看,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胆怯,年纪虽小,但气度不凡。
燕王心里不由赞了一声。
他问道:“你是季家后人?那之前京城来接人,接的又是谁?”
季晏礼诧异:“我爹娘之前收养过一个流浪到村子里的乞儿,京城来人时我并不在,只知道他是被接走了,但具体的小子就不知道了。”
燕王眼里的笑落了下来。
如果季晏礼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乞儿胆敢冒充季家后人欺骗皇家,真是狗胆包天。
他又问:“那季家研究出了可以治愈心痛的药丸,那药丸的方子他也知道吗?”
这次季晏礼迟疑了一下。
“那个方子爹娘并没有背着他,他可能是看了的,但是……”
燕王:“你实话实说便是。”
季晏礼:“但是那个方子还有需要改良的地方,爹娘曾经有了一些思路,我也一直在研究。”
话说到这里,燕王嚯的站起身。
他双目如炬,威压极强:“你说那个方子并不完善?”
“是的,那方子仅仅只能剥离肉虫,被肉虫吸收的生机却没办法补回来,不过我已经有了思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完善它。”
季晏礼表现的信心十足,却见燕王面色大变。
他疑惑的抬眸,看到的就是燕王匆忙离开的背影。
燕王近侍上前安抚他:“王爷有急事,小公子先回去休息吧。”
季晏礼点头。
他当然知道燕王是为了什么着急,季晟去京城已经有段时间了,他急于表现自己,想要得到比上一世的原身更多的东西,一定已经开始给皇族诊治。
季晏礼想了想,第一个应该就是七皇子吧?
上一世原身被接到京城,七皇子也已经有了发病的征兆,不管是皇帝还是淑妃,都让原身尽快给七皇子治疗。但原身坚持再等一等,七皇子年幼,直接用药极有可能会导致他的身体受损严重,从此变得病弱不堪。
所以提出先用药物控制,同时给七皇子食补,并且让他跟着武学师傅练武强身健体。
淑妃不听,觉得那是原身故意拿乔,尤其在看着七皇子扎马步的时候因为太累摔倒时,她更是怨上了原身。
即使后来证明原身做的没错,推迟一年的时间再祛除肉虫,七皇子虽然刚开始半年容易着凉生病,但半年后看上去几乎与常人无异。淑妃还是经常针对,并且跟皇帝吹枕头风,在原身的官职上更是做手脚让他迟迟不得晋升。
七皇子不过一个年幼的孩子,自然是淑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觉得原身惹了他母妃不高兴,好多次都故意装病让原身给他看病,又在原身走后装作病情加重的样子,想要让皇帝惩罚原身。
要不是原身的医术过硬,好多杂症都有研究,说不定被这母子俩一祸害,官途真的玩完了。
季晏礼勾了勾唇。
这辈子就让季晟为七皇子医治吧,两个人都急得不行,也算是正正好。
燕王没有拖延,当即写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告诉皇帝千万不要用药,季家后人另有其人,一切等他回京再说。
随后就火速准备起了回京事宜。
在那之前,他又召见了季晏礼,询问他那个药方是否已经完善好。
得到季晏礼肯定的答复后,他让季晏礼先为他诊治。
他要亲自试过看到成果,再把季晏礼带去给他父皇。
而京城那边,皇帝正歪在龙床上。
季晟给他搭脉。
“恭喜皇上,肉虫已经完全去除,以后皇上再不用被它所扰。”
皇帝还虚弱着,但仍扯出一抹笑来。
“你很不错,太医院里正缺一个……”
“报!!!燕王来信!八百里加急!”
第121章 养兄代替我去了京城8
季晟跪在地上,冷汗打湿了后背。
他正期待的等着听皇帝的封赏,结果皇帝看了急报以后,勃然大怒,抓起身边的玉枕就朝他扔了过来。
“好,好,”皇帝怒极反笑,还没开口就是一阵咳嗽,他顿时怒火更甚。
“来人!把这个……冒牌货压下去!给朕审!看看他冒充季家后人到底是何居心?!”
季晟猛的抬头,眼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慌。
“皇上,皇上开恩,臣没有说谎,臣确实是季家子孙。”
季晟惶恐地不停磕头,他就等着治好皇帝以后一飞冲天,前一秒还激动欣喜一切像他设想的那样,不明白为什么下一刻就变了。
一定是季晏礼搞的鬼!
已经有内侍过来拖他,季晟挣扎着往皇帝跟前爬:“皇上,我确实是季家后人,我从小被季家收养,父母对我和弟弟都是一视同仁啊皇上,那个药丸是我制出来的,您体内的肉虫已经祛除干净。您饶了我,饶了我……”
皇帝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破败,冷笑:“饶了你?当初朕派郑德去接人,明言要的是季家后人,你为什么不说你是收养的?还有,那个药方还没有完善,你竟然就敢用在朕的身上————
给朕狠狠的用刑!他是不是敌国的奸细?严刑拷打,一定要让他说真话!”
“怎么可能?那药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皇上,皇上您相信我,皇上……皇上!”
不管季晟怎么挣扎哭喊,还是被拖了出去关进了牢里,不等他缓过来,就被架在了刑架上。
季晟租住的院子里,乔楚苧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肢,看着盆子里还等着她洗干净的衣裳,以及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清扫的落叶。
她抿了抿唇,进了屋子拿出季晟早上出门前给她留的几个铜钱,打算先去买菜做饭。
没来京城前,她幻想着京城的好日子,出入都有奴仆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穿着绫罗绸缎,吃着琼浆玉露。
来了京城后,她发现,她就是那个奴仆。
走到街上,看着来往叫卖的小贩,还有琳琅满目的商铺,她不由的走到一家脂粉店门口。
摸了摸自己比在村子里粗糙了不少的脸,她攥紧手中的铜板,迈步走了进去。
“哎呦小姐您来了,店里有新到的翡翠胭脂和海棠胭脂,都给您留着呢。”
乔楚苧看着柜台上包装盒子都精美异常的胭脂,笑了。
“我要——”
“好,都给我们小姐包起来。”
“好嘞,您稍等。”
店小二连看都没看乔楚苧一眼,他在这好了七八年,早就成了人精,什么人买什么人不买,他一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乔楚苧闭上嘴,转头看了眼后边进来的主仆,都不必说主子什么样,光是丫鬟穿着一身碧绿轻纱,都是乔楚苧摸都不敢摸一下的料子。
“小姐,都在这了,一共十两银子。”
乔楚苧不可置信的盯着柜台上两个不到拇指大小的盒子,十两银子!
她见鬼一样的表情惹得旁边的人嗤笑一声,她顿时羞红了脸,转身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