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季晏礼,太医院的太医上值的几乎都来了,他们轮流把了脉,眼里都是凝重。
“父皇怎么样了?”
燕王走到榻前,担忧的问道。
太医院院使王太医上前,语气沉重:“皇上圣体……恐有些不好了。”
本就伤了根基,又气急攻心,可以说老皇帝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相。
燕王闻言,眼里的冷冽一闪而过,随后看向季晏礼,“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季晏礼叹了口气:“草民可以尽力一试,但……”
但太医们都说不行,他出哪门子的头,老皇帝上辈子对原身也就一般般,不值当费劲。
燕王:“无论怎样,让父皇醒来。”
这好办。
都不用季晏礼出手,太医们强行施针就能让老皇帝转醒。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处死淑妃和齐王,七皇子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惩罚,但从皇宫人人都害怕的小霸王变成了任人欺凌的可怜虫,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然后老皇帝转头看季晏礼,他被自己儿子戴了这么大的绿帽子,对于发现这件事的季晏礼,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之前留着他是为了给自己调理身体,现在他也活不了几天了,季晏礼也就没什么用了。
刚要开口让人把季晏礼也拿下,突然胸口就泛起一阵钻心的痛。
他痛呼出声,太医院的人给他开了镇痛的药还是疼的打滚,季晏礼走上去拿出一颗药丸。
“这是微臣研制的,可以缓解皇上的疼痛。”
太医院的人拿起来看了半天,没有研究出来成分,没人敢贸然给皇帝用药,还是燕王拿起药丸塞进皇帝嘴里,片刻功夫,那股子生不如死的痛感才渐渐消失。
老皇帝看着季晏礼,眼里情绪复杂,半晌才嘶哑着声音说道:“你……很好,如果你愿意留在太医院……”
“草民只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但草民说过,只要皇上有需要,草民必当竭尽全力。”
老皇帝闭上眼睛,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同意了他的话。
季晏礼留下五颗药丸,说如果没有了可以再去找他。
为了方便,皇帝直接把靠近皇城的一座五进宅院给了他,季晏礼又躬身道谢。
他走的时候不仅老皇帝,就连燕王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思索和深意。
但季晏礼不会在乎。
他的武力值在这个世界是顶尖的,他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别想强迫他。还有,皇亲贵族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怕死,他只要有足够的价值,他们只会与他交好。
老皇帝命不久矣,但安安稳稳没有病痛的死去,和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死去,总是有差别的不是吗?
他直接回了老皇帝给他的宅院,他能感觉到身边有数道一直紧跟着他的视线,季晏礼不经意瞥了眼树上和房顶,没有当回事儿。
这些被皇帝派来监视他的人在见到季晏礼过了连续五天快正午才起床,吃了饭就在附近走走消食,下午坐在院子里悠闲喝茶,晚上坐在凉亭里自己左右手对弈的神仙日子后,再看看自己因为太辛苦已经染了风霜的脸,纷纷露出了社畜的扭曲妒意。
他们再也待不下去了,回去找老皇帝复命。
老皇帝听到季晏礼每天过得比他这个皇帝还快活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一次有了恨不得杀了他的冲动。
“皇上!快……止痛的药丸。”
季晏礼留下的五颗药丸只剩下最后一颗,老皇帝吃到嘴里,平复着心口的痛意。
该死的,这个人还真不能杀。
季晏礼又一次把十颗药丸交到宫人手里后,他去找了许伯青和梅娘。
两人也在京中买了宅子,不过只是个三进宅子,位置也要远一些。
夫妻二人已经意识到认得干儿子不是池中物,对于季晏礼想做的事,他们也不过多干涉,许伯青甚至拍着他的肩膀说:“干爹也会努力的,礼儿尽管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是入朝为官还是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干爹都会是你的靠山。”
许冀儿还是爱粘着他,小人儿口齿清晰了不少,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季晏礼回的时候,半路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转身,看向自以为躲得很隐蔽但衣角外露的乔楚苧。
“……”
他不明白乔楚苧跟踪他干什么,也不想跟她多说,转身脚步加快。
乔楚苧又勉强跟了一截,终于忍不住喊道:“季晏礼,季晏礼你等等我!”
“你等等我,我找你有事!你听我说……”
第125章 养兄代替我去了京城12
“季晏礼!”
路上行人不少,纷纷侧目往这边看。
季晏礼停下来,乔楚苧气喘吁吁跑过来。
“季,季晏礼,你,你走的可真快。”
“你找我什么事?”
乔楚苧气还没喘匀,脸上就带上了羞意。但她也知道想要认识燕王世子这种事不能直白的说。
“我来京城也没几个认识的人,碰到了就是缘分,我……”
她拉了拉肩膀上的包袱,“你能收留我吗?我可以做一些粗活。”
季晏礼:“你要卖身为奴?”
“不是不是,”乔楚苧连忙摆手:“都是一个村子的,怎么就说到卖身为奴了?咱们这是互相帮助。”
季晏礼:“互相帮助?你能帮助我什么?”
“我可以为你洗衣……”
“不需要。”
季晏礼直接拒绝:“我可以直接从伢行买仆役,他们会做的更好。”
“季晏礼,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这京城这么大,咱们人生地不熟,正是需要互相——”
季晏礼打断了她的话,突然问道:“你不是进京城找季晟吗?你见到他了吗?”
乔楚苧没说话。
她见到了,不仅见到了,季晟租住的小院子租金到期,人家过来收租,她拿不出钱,直接就被赶了出来。
“怎么,在村子里对他情深义重,来了京城发现他被打入大牢,又慌忙抽身,你这种人,哪里配说什么互相帮助。”
说完,季晏礼又压低声音道:“听说过两天季晟要在菜市场砍头,你要不要过去看看,送他最后一程?”
乔楚苧忍不住后退一步,主要是被他脸上的冷意吓得。
她从来没有把季晏礼放在眼里,哪怕亲眼见到他和燕王世子相谈甚欢,在她心里,季晏礼依旧是村子里那个不爱说话每天捧本医书看的呆子。
随即乔楚苧就是尴尬的恼怒,她声音不由高了几分:“季晏礼你什么意思?我跟季晟清清白白,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随意。”
季晏礼不欲与她多说,在这种人身上停留片刻都是浪费生命。
“季晏礼!”
乔楚苧急了,她又追上去,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你要是嫌我烦不想管我,也不是不行,你,你能不能介绍燕王世子给我认识?我在世子身边谋个差事,保证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季晏礼觉得可笑。
燕王世子,她可真敢想。
“别再跟着我了,否则我不介意去刑部,告诉他们季晟还有同伙,抓你一起去砍头。”
乔楚苧的脚步定在原地,没敢再跟。她意识到季晏礼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送她去大牢。
乔楚苧去了燕王府,在附近晃荡了半日,在看到燕王世子出来的时候连忙扑过去,还没张嘴说话,守卫就把她抓了起来。
她被关在一个小型的牢房里,不给吃不给喝,过了几日就有人来审问她,一会儿问她是不是敌国奸细,一会儿问她观察世子行踪是什么目的,她恍恍惚惚的看着那些人掏出来的刑具,哭着说她只是想给燕王当奴婢的。
审问她的人冷笑着给她上了刑,在乔楚苧连她妈偷人的事都交代了一遍后,无语的看着她。
她和那个破包袱被扔了出来,她抬头,才发现一直关她的牢房竟然是在燕王府里,她见鬼一样跑远了。
最后,乔楚苧还是回到了村子里。
村长已经不认她,村子里的人也排斥她,一直到她六十多岁住在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外面有小孩儿拿石子往里面砸,骂她疯婆婆的时候,乔楚苧满头白发浑身褴褛躺在床上,双眼圆睁,已经没了气息。
季晟砍头的时候季晏礼去了刑场,季晟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他木然的跪在那里,刽子手扬刀砍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季晏礼。
人头落地的那一刻,他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癫狂。
刑场上,季晏礼还意外看到一个跛脚的背影,他认出了那是皇帝跟前的公公郑德。
想也是,接错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没被处死都是天大的幸运。
只怕郑德对季晟的恨也不少。
老皇帝只坚持了半年就驾崩了,燕王顺理成章继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