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信里的人和面前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长长的脸,浓密的眉,精明的眼睛,金色的背头,短而不显邋遢的小胡须……
所以说为什么啊?究竟为什么一个人的感觉可以如此不同啊?!
照片里的他是精明而从容的,有种精于世故的商人的感觉。
照片外的他同样从容,那双眼睛也精明,可就是好像比照片里的他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俊逸。
士兵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请问检查完了吗?”
心虚的士兵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心里一跳。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士兵双手呈递将东西还回。
“检查完了检查完了,抱歉,给您,先生。”
男人一勾唇角,接过了信封和勋章。
——士兵的直觉并没有错,这副样貌是云鹄依靠【完美伪装者】假扮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两者差别。
“还有一位和我一起来的朋友。”
云鹄顺势往旁边挪了一步,给苏浔沚让出位置。
苏浔沚的相貌也得以暴露在士兵面前。
好年轻英俊的会议参与者啊。
士兵感叹着。
华贵的宝蓝色外套长及膝盖,内里是修身的衬衫,将其优越的身材暴露与人前,银色链条由皮带链接裤子,更是点睛之笔。
宽松的裤子沿着有力的腿部一路而下,最终收束在了长靴之中。
一对上男人的视线,那是与前面那位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前面那位是温柔的暖风,后面的这位就是彻骨的寒凉。
但也仅此一秒,似乎察觉到士兵的僵硬,苏浔沚把气势收敛了许多。
士兵:“先生,请您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这次的元老议事会议对进场人员检查得尤为严格,甚至信件邀请函里都附带了照片。
兴许是一个月前“白鹤”的突然袭击给那群怕死的贵族带来了惊吓。
本该是值得取笑的一笔,可却给云鹄和苏浔沚带来了不便。
——云鹄无法给他人“改头换面”。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一幕。
“抱歉,出门太匆忙了,忘带信封了,我只出示勋章可以吗?”
边说着,苏浔沚把勋章拿出,是一头高高昂起头的狐狸,看上去惬意而矜贵。
确实是阿尔伯特家族的标志没有错,但是……
士兵:“先生,本次会议必须出示信封核对。”
“可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苏浔沚陈述事实。
他故意垂下了眸,那双利眸顿时柔和不少,竟好像真有了几分失落和担忧。
就在这时,云鹄走上前一步。
男人咧开了友好而爽朗的笑:“这样吧,他是和我一起来的,就看做我的同伴怎么样?”
“这……”士兵犹豫了,“可本次会议仅能本人入场,不可携带他人。”
“诶——想必士兵先生也不是这么古板的人,通融通融?”
云鹄凑近,手疾眼快地将一个东西塞入了士兵手中。
士兵瞪大眼,他很快意识到了是什么。
——是金币。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内心剧烈颤动着。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出了事情我负全责怎么样?”云鹄亲和的金眸眨眨,精光在其中闪烁着,但又让人不好拒绝。
这可是金币,金币!一枚金币足够他花半辈子了!
饶是“忠诚”的新兵也开始动摇:“我……”
“不可以。”一个冰冷的声音猛然插入。
穿着蓝色斗篷的不知样貌不知名姓的男人忽而出现在场。
“大人交代过,不可以。”声音如漏气的风箱一般沙哑。
蓝衣人出现的一瞬间,士兵浑身血液冰凉,他混乱地将金币推回了云鹄手中。
他怎么会认不出来?那个传说中的组织——“鬣犬”。
最为标志性的是那一袭蓝袍,他们专被天上城管理人驱使,其下各个实力惊人,死在他们手底的人不知凡几。
“大人。”自觉做错事了的士兵朝蓝衣人躬身,背上冷汗直流。
云鹄苏浔沚一个从容,一个正色,两人也注视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在士兵与蓝衣人察觉不到的地方,两人用传声交流着。
云鹄:“寻之,冷静。”
苏浔沚:“我明白。”
苏浔沚现在再冷静不过了,过去的仇恨隐隐淡化,早已转变为了对天上城的厌恶。
但是——云鹄在担心我。
心里升起了股暖意。
可惜现在情况不适合放松。
从来到这一块地方的时候他们俩就察觉到了许多视线,如今才知道那群人的真面目。
苏浔沚:“原来是‘鬣犬’……”
苏浔沚沉吟着:“我们的行动被预判了?”
“可能……”云鹄想起那个金发的男人,对方的脑子并不输于他多少。
看来即使自己又死了一次也打消不了他的警惕吗?
被发现了?
但即使计谋摆在明面上又如何?
军队被分散,卢西恩又绝不会管那些城主的死活,再加上他对自己的偏执……
哈。
又和没有暴露有什么区别?
云鹄勾起嘴角:“那么……”
苏浔沚:“打?”
脑子内传来了带着小勾子的轻笑。
苏浔沚了然。
下意识地,他也勾出了抹笑意。
短短几秒,两人身上的力量迅速被调动,悄无声息充盈了他们的手、身、腿……整个身体。
蓝衣人朝他们走来。
“这位先生可以进去,但另一位不行。”
心里计算着脚步,还差大概四五步将会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一步,两步,三步……
云鹄和苏浔沚即将猛冲出,下一刻——
“我可以为他们担保。”
张扬的声音传来。
男人鲜艳的赤发醒目极了,大喇喇地出现在了这。
霍潜?!
“你怎么来了?”云鹄用传声传达。
霍潜没有回答,反倒先惊异起:“你还有多少能力我不知道?”
云鹄:……
霍潜咧出了利齿,传声:“我就知道那个蓝眼睛的不堪大用。”
即使在这种时刻也不忘记拉踩苏浔沚。
云鹄:……
云鹄没有再回答,但霍潜也没太在意,他悠悠踱步而来,以不可阻挡地加入了“战局”。
区域内一时呈三分之势。
云鹄、苏浔沚、霍潜一边,蓝衣人在对面,士兵夹在大人物间瑟瑟发抖、独自站一侧、只求不被波及。
蓝衣人的声音冷漠而没有一丝波动:“即使潜龙的少爷担保也不行。”
“哈——少爷?”
精准踩雷。
云鹄和苏浔沚沉默着,默默为这位蓝衣人默哀。
“那个老家伙已经死了,更何况——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喊我少爷了吗?”
话音刚落,刹那间,庞然的气势爆发,周边的叶片飒飒震荡着。
蓝衣人皱眉:“请冷静,我们不想和你打。”
“可我想和你打。”
黑红的妖纹已然攀上了整张侧脸,邪龙样的纹路反出流光,只见男人咧开了一个诡谲至极的笑容。
赤血的妖刀一横,跟随着视线的指引直指对面的男人。
耳钉、瞳眸、刀,三者同时反射出极凶戾的红光。
只见霍潜高傲昂首:“来,我让你一击。”
蓝衣人肃目:“请冷静,否则我将会在事后将一切上报给大人。”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句,动手前怎么也会在斟酌一下利弊。
可惜站在他对面的是霍潜。
“哈,威胁我?”
下一刻,猩红的流星飞射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冲至了蓝衣人跟前。
“不过是只狗。”
手腕轻动,一瞬间。
“唰——”
血液喷射而出,染乱了整个周边。
云鹄和苏浔沚飞速后退,离开了霍潜攻击范围之外。
刹时间,所有隐藏着的蓝衣人们全部显现身影,他们将霍潜包围。
但赤发的男人丝毫没有被包围的紧张感。
他垂眸望着地面的尸体。
吸了血后,妖刀变得更为动魄。
只听清脆的一声“滴答”。
血液顺着刀刃落了下来。
“你们知道吗?即使处在同一等阶,力量也可以是天差地别。”霍潜轻语。
但如果有他很安分感觉就大大错了!
赤发男人骤然抬眸,利齿露出,是夸张而邪异的笑容。
“比如你们和我。”
刀光闪烁,黑红的色彩整个区域内散开,每次划过都会带来腥色的一片。
是势不可挡的猛锐。
在乱象之下,没有人看见那一抹蓝色的幽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