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都是云鹄去保护苏浔沚,而这次却调换了个位。
这个认知让云鹄在这格外危险的场面中浅笑出声来,却令苏浔沚冷脸严肃道:
“认真点。”这可不是可以放松解决的敌人。
云鹄当然明白苏浔沚的意思,他听从命令地正了正神:
“咳咳,好的,苏先生,保证听从指令。”
苏浔沚无奈地扬起了一点嘴角。
……
一次的屏障终究抵抗不了太久,他们也不可能一直被动挨打。
那相交的身影终究是分离,两人背对着背,相靠于战场。
“后背交给我。”苏浔沚再一次说出了这一句话。
而云鹄则是勾起了万分灿烂却又凌厉的笑。
“哈。”
他的声音轻快,完全不像身处危机中的人:
“好,那你的背后也交给我。”
一丝笑意从蓝眸中划过,苏浔沚郑重回应:
“好。”
战场之上,背后有你,又是何其有幸?
连烦躁的心脏都得到了安宁了下来,只要有你,一切有了归处。
——即使是身在危局。
默契非凡,一瞬间,两人一同冲出的原地。
幽蓝和纯白分向两头,势如破竹,以极快的速度扫荡了一片阴雾,扩展了完好的通道。
可惜那像是雾气实在过于难缠,即使打散,它也会快速补齐,不仅如此,它还能“吞食”人体内外的力量,将之化为己用。
——若不是绝大部分的“吞噬”集中在了世界本源上,他们现在力量的流逝肯定更多。
简直无边无尽。
原本被清扫出的安全区再度被占领,两人的活动范围再次缩小。
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怪物?
这就是0阶的力量吗?
苏浔沚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微茫与无力,但他不能放弃。
饥渴的力量槽里的力量再次被榨出,苏浔沚又一次将凝聚出的幽蓝挥舞起,破开了大片的黑色。
天空仿佛摇摇欲坠,从卢西恩身上散发出的黑雾已经包裹了整个世界。
黑暗不断吞噬着天空,保护着世界的金色薄膜越来越虚弱,但始终撑着一口气。
忽而,意识内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糟糕,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系统说着,身为世界意识的它也无法在这压倒性的吞噬下一直保护着世界本源的力量。
云鹄:正想找它呢。
这种情况下,云鹄竟然还有心情开起玩笑:“系统先生,你也学会说‘糟糕’了哦~”
[……]
系统显然不想理会他,明明情况都如此危急了!
但紧接着,只听云鹄道:
“系统,你珍藏的能量呢?”
[……什么能量?]
少年声听不出任何波澜,但云鹄可不会相信。
“就是从漫画中获得的人气啊~”声音甜腻的拉出了丝。
系统却“绝情”极了:
[已经被用完了。]
“怎么可能?少年漫排行第一的人气就只有这一点吗?”云鹄提出质问,他拖长了音,“还是说……”
系统沉默了。
它知道瞒不过了。
[那是用来维持世界屏障的力量!]
云鹄抵抗住怪物的下一波攻击,白色的衣袍飞扬,虽然身体能量已经见底,但他依旧从容。
他笑着:“你可不想你的世界就此毁灭吧?”
声音动人、温柔,虽是威胁,却又带着点莫名让人信任的魔力。
他相信,身为世界意识的系统先生不会那么糊涂。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
也是身为赌徒的云鹄愿意最终赌一把胜率几乎为零的赌局的原因。
*
意识中,稚嫩的少年声响起。
[人气角色系统为您服务。]
[现将所有人气转化为能量,载入个体“云鹄”体内。]
[载入0,5%,17%,30%,68%……100%]
[世界意识能量注入。]
[……]
[人气角色系统重启。]
[愿您能披荆斩棘,克服一切困难。]
[一切爱憎都将为您铺路,鲜花和呐喊终会成就您的冠冕,您将打破世界屏障,世界因您而熠熠生辉。]
[而您,终将为漫画世界带来生机。]
……
半黑半白的头发迅速变化。
雪白的色彩染上了面前青年的全身。
浓黑铺盖而上,包裹了他的整个身体。
结果,几秒后,所有周边的黑气全数被刺目的白光驱散。
一个人由黑夜的破晓、白光的灿烂中诞生。
苏浔沚凝望着那个人,身披洁白的他有种近乎让人失语的美丽。
但对对方的担忧明显占据了上风,直觉提醒着苏浔沚某种可怖的事实。
身体的热度正在快速流失,苏浔沚从没这么心慌过。
他罕见地朝着对方大吼:
“你干了什么?”
而云鹄只是微笑着,他的周身发出如月色皎白的光。
他拿着已经完全变得浅色的眼眸将苏浔沚纳入,如临别之人道出了最后的话语:
“寻之,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说完,那纯白的人儿猛地向黑暗最浓郁的地方冲去。
苏浔沚完全追不上对方的动作,只能徒劳地大喊:
“云鹄!”
第262章 0阶,信仰,永远【在万众……
纯白在黑蒙蒙的天地间劈开了独一份的耀色。
下一秒,一抹无法忽视的光彩踏着白光飘来。
不断攀升的力量令云鹄得以轻而易举地在这片被漆黑占领的战场上开拓一条无障碍的通道。
看见突破重重阴云来到他面前的皎白青年,明明是多了个极具威胁的敌人,卢西恩却发出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子因过于剧烈的笑而俯下。
又在倏尔抬眸间,两人陡然对上视线——卢西恩用手遮住了自己一边变得全然纯黑的瞳孔,只余下另一只逸散着黑却仍是金色的瞳。
——即使只余留下一只眸,那只眸也灼热得刺目、露骨得让人皱眉,明明黑气逸散,但又金光耀耀得惊人。
虽有手臂的遮掩,但仍遮不住卢西恩红得病态的脸。
隔着百米的距离,云鹄表情平静地望着卢西恩。
而卢西恩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不久,他终于停下了笑,转而对云鹄道:
“阿玉,你突破到0阶了,太好了……这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声音细而轻,像是小蛇,无法抵挡地钻入了云鹄的耳朵里。
试问哪个人会因为自己的敌人晋升0阶而高兴?
还真有。
眼前这个不就是吗?
云鹄发出嗤笑,他实在搞不懂疯子的脑回路。
不爽在云鹄内心翻起浪涛,可是对面人的情绪反倒越来越高昂。
卢西恩还在笑着,并且摊开一手。
他的面容依旧慈悲。
忽略那过分凄厉的声音,就像礼堂的主教给人们降下祝福、就像天神派他的代行者给人们播洒福音,卢西恩高声宣布:
“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你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声音至少可以扩散到千米之远。
云鹄熟练地无视了卢西恩近乎狂热的话。
他掠过对方,凝望着金发男人身后摇摇欲坠的天空、还有被漆色压倒的金光。
这个世界已经岌岌可危了。
明显,卢西恩已然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可那又怎么样?
浅眸骤而一厉,下一刻,云鹄再次和对方相视。
——他决定再给卢西恩一个机会,一个死有骨灰的机会。
云鹄向之发出忠告:“卢西恩,世界本源的力量不是那么好掌握的,你会被之侵蚀,最终迷失自己。”
白发青年垂眸望着脚下,似乎透过云层看见了什么无比灰暗的未来。
“如若失去了本源之力,这个世界也会面临崩塌,到时候这个世界近三分之二的人都逃不过死亡……”
可对面男人却不懂得珍惜这个机会。
卢西恩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他像是自然忽略了前一句话。
金发的男人无辜地歪歪头,向云鹄反问道:“那不是更好吗?”
他沐浴于黑暗,却像身处光明之下一样明媚:“要想活下去,大家都得听从我的命令!我会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导者——”
没耐心等到对方说完,云鹄随即一声轻笑。
他笑话自己的天真,朝自己发出讥讽:果然,不该和疯子讲话的。
你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是吗?
金发男人的存在横跨了他整个反抗军时期,是云鹄由不适到适应、由青涩到成熟的重要时期,也是云鹄在异界最初的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