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惹权臣 > 第146章
  “只是……”
  “唉,罢了!”
  他坐在一侧的圈椅上,将小软枕向她的方向推了推,道:
  “我先看看你的脉。”
  “我没事,都是装的。”
  纪云瑟隔着案桌坐下,压低了声量,道:
  “今日请夫子过来,是想问问,夫子可记得当年我祖母的脉象,是否与太后娘娘的有什么相似之处?”
  沈绎伸向软枕的手一顿,敛眸道:
  “为何突然这么问?”
  纪云瑟没有瞒他,将李妃所言和自己查到的异样都说了一通,道:
  “夫子还记得么?太后去世时,我也曾问过您,她老人家的病情是否有可疑之处,如今看来,李妃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沈绎没有答她,只问道:
  “既然世子知晓,你为何不直接问世子?”
  纪云瑟愣了愣,直言道:
  “我怕他糊弄我。”
  想了想,又解释道:
  “在江州时,他就假借公务,故意受伤骗我,如今涉及到皇长子和太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既知晓真相却又不告诉我,定是涉及皇权,而我祖母的分量,自是无法与朝政事务相提并论。”
  “所以,我只能来问您。”
  沈绎将软枕收入药箱,道:
  “那你又怎敢确保,我不会骗你?”
  见她一脸怔然明显讶异不小的神色,沈绎终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
  “你说的这件事,我会替你去查,毕竟我在太医署,要查太后和皇长子当年的脉案轻而易举。”
  “此事,除了我,…和世子,其他人若再与你说什么,都不要信,也不必在意。”
  纪云瑟见他神色凝重,随即问道:
  “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沈绎已经收拾好了药箱,他看了小姑娘一眼,说道:
  “陛下已经允准了曦和公主与南越世子的婚事,恐怕过些时日就要送公主和亲。”
  纪云瑟十分惊异:
  “陛下同意了?”
  “公主殿下,她也愿意?”
  沈绎神色有些复杂,道:
  “南越世子昨日亲临求娶,公主自言与他一见倾心。”
  他没有再多言,嘱了她一句保重后,提着药箱告辞离开。
  纪云瑟不知为何他们的话题突然转到了赵沐昭身上,但以她对那位刁蛮公主的了解,不应该。
  心高气傲的赵沐昭怎会答应嫁入那莽荒之地?
  但她很快操心的就不是这桩婚事本身了。
  晏时锦至晚方归,目光扫过堂屋摆着未动的饭菜,伸手揽过闻声掀帘而出的少女,道:
  “不是让人回来说了,叫你不必等我么?”
  纪云瑟递上净手的湿巾帕,道:
  “你总是忙着就忘了用膳,我一个人吃着也没劲,不如等你。”
  陈嬷嬷立刻和崇陶效猗几人端着饭菜去重新温了端过来,纪云瑟与他说起今日请了沈绎来给万氏针灸,成婉思领着庄氏过来的事,原以为这厮总会揶揄她几句,没想到,他只是拧了拧她的脸颊,笑道:
  “这回满意了?”
  纪云瑟点点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听说,婆母回去就将你三弟媳训了一顿,老太太这回也不说情了。”
  而且,万氏还在老太太面前说了许多她的好话,有说她身子弱,得好好养着方有利于子嗣,想来她可以消停好一段时日了。
  用了膳后,二人依旧在院子里走一走消食。纪云瑟直接提起沈绎告诉她的赵沐昭和亲之事,问他:
  “真的么?”
  晏时锦握紧了她的手,颔首道:
  “不错,婚期已于今日定下。陛下命我三日后,送公主去南越。”
  纪云瑟停下脚步,诧异看向他:
  “你去?”
  “为何?”
  “那不是兄长该做的事么?怎么会让你去?”
  “怎么?”
  晏时锦扫过她目光中明显的怅然,握着她的手,捏着她的腕骨摩挲着,道:
  “舍不得我出远门?”
  纪云瑟只低下头,弱弱道:
  “公主有两个亲哥哥,你不过是个表兄,陛下为何偏偏让你去?”
  晏时锦低下头看着她,笑了笑:
  “你是为我担心?”
  这两日,他一直在等她问纪太夫人与太后同时中毒之事,却不料她宁愿舍近求远去找沈绎,也不愿在他面前提起,若说没有失落是假的。如今看她这副模样,终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纪云瑟也不知为何,一听他要去南越送亲,心口突然猛然跳了跳,好似有什么不详的预感,闷闷道:
  “我当然担心你!”
  晏时锦将人搂入怀中,笑道:
  “不过是分开一个月而已,若是舍不得,你随我一道去如何?”
  纪云瑟眨了眨眼:
  “真的?”
  晏时锦捏起她的下巴,啄了啄她的唇瓣,道:
  “假的!”
  “沿途多山路,颠簸陡峭难行,你去做什么?好好在家等我就是。”
  “有你这份担忧,我就心满意足了!”
  纪云瑟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又不知该说什么,手上却下意识抱紧了他,只道:
  “那你一路小心些,别让我担心。”
  “等你回来,我还有话问你!”
  第105章
  秋日的夜凉意渐浓,星光点点,新婚的小夫妻氤氲在小院内桂花树下的香气中,如往常一样,却又似有些不一样。
  纪云瑟不是完全不通朝政事务之人,若只是一般的公主出嫁,定轮不着
  晏时锦护送,他是京卫司指挥使,护佑整个京城的安危,骤然离京去南越,说不定是有什么内情。
  她很快联想到他在江州和扬州面临的几次危险,虽说他那次受伤是故意,但确是实实在在的高手暗杀。
  对比探究祖母生病的真相,她更加担心的是他此番出远门会不会又有危险。
  纪云瑟此刻的心情分外复杂,却听他的胸腔内传来一道声音:
  “有什么话你得赶快问,若是我回不来,你可就……”
  还未说完的话被突然伸来的一只手堵了回去,
  “你胡说什么!”
  “好端端的,为何咒自己?”
  纪云瑟瞪眼看着他,像一只炸毛的母狮,晏时锦细看了一眼她嗔怒的小模样,就势吻着她微凉的手指,道:
  “逗你的。”
  “我还怕你趁我不在京城,又跑了!”
  “嘁……”
  纪云瑟没好气地轻哧一声,却听他抚着她的鬓发,慢悠悠道:
  “只是这回,卿卿是不是考虑考虑从我身边拐个人一起跑?”
  纪云瑟诧异地抬眸看向他:
  “要我拐谁?”
  男子轻笑一声,附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少女方反应过来,瞬间温热爬上脸颊,又捶了他两拳。
  晏时锦握着她的手,道:
  “好了,留些力气夜里用。”
  “还有正事与你说。”
  纪云瑟:
  “……快说!”
  晏时锦搂着她继续往前走,替她拨开面前的一枝金桂,道:
  “前几日你让我帮你查城南那间归祥居,我已让青霜细细查了一遍,客栈并无问题,只是,原本的东主是胡人,故而那里住的多半是外来客。”
  “你可有想清楚,真的要盘下来么?”
  纪云瑟点点头:
  “如今大缙与周边几个属国通商频繁,我就是看中了那客栈有固定的客源,况胡商在京城约束颇多,反而不易出事。”
  开客栈最怕的就是碰见寻衅滋事的客人,她曾听姨母说周边国与大缙做生意,反而不敢胡来,特别是在京城。
  晏时锦道:
  “可你语言不通,如何交流?”
  纪云瑟道:
  “我已经让破竹去问过,掌柜的和几个跑堂愿意留下,他们与胡人打过数年的交道,算是通晓几国的语言。”
  “到时,我再另外招几个懂胡语的新人,咱们有时再跟他们学一学,会表达几句就够用了。”
  “况且,你家四弟不是在鸿胪寺么?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我问问他。”
  一说起生意这姑娘两眼都冒光,晏时锦兀自笑了笑,道:
  “既然你已经想周全了,那就去做,我会让赤霄留下来帮你。”
  纪云瑟立即道:
  “不必了,你去往南越路途遥远,他们几个自然得跟着你。”
  “我有破竹他们几个,够用了。”
  晏时锦听出了她话中对他的关心,摸了摸她的脊背,带着一丝安抚,道:
  “好。”
  夜色沉寂,男子看着熟睡的少女,轻轻掀开被衾起身,又重新给她掖好,凝视她片刻后,方挪出纱帘外。
  紫电和青霜早已在外书房候着,晏时锦一见他们凝重的面色,已经猜到了几分:
  “还是没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