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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惹权臣 > 第153章
  她揉了揉太阳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刀光剑影、血色弥漫的画面一幕幕闪现在脑海中。
  结束了么?
  她立时掀开被衾,下床趿了鞋向房门走去,正巧崇陶端了水过来,忙放下木盆,过来扶着她坐下,纪云瑟拉住她的手,急切问道:
  “怎么样了?”
  崇陶神色如常:
  “姑娘,已经结束了。”
  “成安侯世子带着兵马及时赶到,解了行宫之围,夏贤妃和蔚王的叛党悉数被擒,局势已定。”
  纪云瑟微微松了口气,又问道:
  “为何他还未回来?”
  崇陶愣了愣,方道:
  “姑娘放心,姑爷已经遣人来说要审问叛党,今日恐不能回。”
  “让姑娘您好好休息两日。”
  纪云瑟微微攥紧了衣袖,道:
  “紫电呢?”
  崇陶直言道:
  “穿杨已经回来,咱们这里没什么事,他自然帮姑爷审犯人去了。”
  顿了顿,她颇有几分自豪,道:
  “姑娘,您不知道,昨日您刚睡下不久,穿杨就领着京北大营的兵马赶了过来。您昨儿个还说他不是朝廷中人,怕他这事办不成,谁承想,他竟然真的说动了京北大营的统领,带兵前来救援。”
  “奴婢就说嘛,二小姐给您挑的人,怎会有错?”
  其实也不难料,毕竟那是陛下的亲笔手书,那统领总得掂量掂量,估摸着也让人打听到了北疆军已经到了京郊的消息,这才不敢怠慢。
  不过,纪云瑟在意的却不是这个,她的目光落在门外,那抹未散的晨雾中,似还残留着昨夜厮杀的血腥气,突然一阵不祥的预感袭来,她抓住崇陶的手,默了默,问道:
  “是不是晏时锦出事了?”
  第111章
  崇陶见自家姑娘紧张的模样,不禁嗤笑一声,道:
  “姑娘您想哪儿去了?姑爷没事!”
  纪云瑟却有些不信:
  “你见到他了?”
  崇陶摇摇头,道:
  “虽未见着,但姑爷的确派人过来传话了,紫电也是听候姑爷的吩咐去的。姑娘您就放心吧!”
  “奴婢也是一早听说的,昨夜成安侯厉世子带着北疆军和京北大营的两万兵马赶了过来,围住了碧霄宫。但蔚王挟持了陛下,援军皆不敢上前。”
  “幸好有姑爷在,听说他藏在暗处,趁蔚王与厉世子对峙之际,突然一箭射中了蔚王,陛下趁机脱身,厉世子立即冲上去,将反贼尽数擒下。”
  听崇陶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番,纪云瑟才稍稍安下心来,洗漱过后,用了早膳。
  但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向一旁收拾碗箸的崇陶问道:
  “昨夜,我怎的突然就睡着了?”
  她记得自己刚回了小院,话还没说几句,就没了丝毫印象。
  崇陶回避了她的目光,笑道:
  “姑娘这两日又累又紧张,睡得快也是有的。”
  纪云瑟又问道:
  “对了,沈夫子呢?”
  崇陶怕她又担心什么,只得道:
  “今儿个一早,见外边没了动静已安全,沈夫子就走了。”
  纪云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将她脸上的心虚收入眸中,颔首道:
  “没事就好。”
  心里却隐隐觉着哪里不对劲儿。
  趁崇陶收拾了东西去小厨房,纪云瑟悄然步出房外,叫上守在院子里的破竹,出了小院。
  旭日东升,映着行宫的红墙金瓦,与这般朝阳格格不入的,是遍地的尸首和蜿蜒的血迹。
  断刃残甲散落一地,隐隐可见昨夜厮杀的惨烈痕迹。宫门半掩,白袍银甲的羽林卫正在清理战场,察看地上的黑甲卫是否还有活口。
  纪云瑟小心翼翼地跨着步子,绕开叛军的尸体,纵是用帕子遮住口鼻,但弥漫开的血污依然令人作呕。
  从未见过的血腥场面让她脚步微颤,心下骇然,却仍强撑着往前走,纵使崇陶信誓旦旦,但这样惨烈的战况,她心中的不安不禁愈发浓烈。
  行至碧霄宫外,她正要让破竹去寻个羽林卫打听消息,却忽的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卿卿……”
  纪云瑟随即回头,顺着日光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高硕身影立于宫道间,晨曦洒在他肩头,玄色衣袍染着斑驳血迹,清冷面容上亦沾着几点暗红,他的眉眼依旧沉敛,看向她的目光却温柔至极。
  是晏时锦。
  他快步朝她走来,步伐稳健有力。
  还未到跟前,雪青色的人儿已经扑进了他怀里,直到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与温度,抓紧了他的衣襟,纪云瑟才确信他真的没事。
  男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又不得不将她推开,道:
  “我身上脏,莫要沾染了血气。”
  纪云瑟却没有松手,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颤意:
  “无妨。”
  看到她眸中盈润的水光,晏时锦声音低柔了几分:
  “放心,我没事。”
  “你怎么出来了?现下外头不一定安全,我不是让你好好待着等我?”
  纪云瑟仰起头,没好气道:
  “我就是担心你嘛?你不回来,我怎知你如何了?”
  晏时锦眸色微动,心中一片暖意,口中却道:
  “你为何担心我?”
  纪云瑟一怔,随即轻捶了他一拳:
  “自然是怕你死了,害我守寡!”
  晏时锦握住她的手,贴在唇畔:
  “你愿意为我守寡?”
  而不是学她姨母一般,养一院子的面首?
  纪云瑟闻言一愣,随即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人……说什么浑话?”
  “我不理你了!”
  她作势就要走,却被男子一把拉入怀内,笑道:
  “放心吧,卿卿,我怎舍得你守寡。”
  纪云瑟张开手抱住了他,所有不安的情绪骤然在此刻消散,她低低道:
  “你真的吓死我了。”
  从晏时锦奉旨前往送亲起,她便每晚睡不安稳,听到夏贤妃说他不知所踪,更是担心不已,昨夜虽见了他一面,但心知他面对的是这般宫变的惨烈,她的心愈发揪紧。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在意一个人的生死。
  原来,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她的心,她不能失去他。
  晏时锦捧起她的脸颊,在她的眉心落下一道吻: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好生回去歇着,等我。”
  纪云瑟埋在他的怀里点点头,随即“嘶”了一声,眉头微蹙,抬手抚着额头,点了点他下颌的胡渣:
  “你扎到我了。”
  晏时锦低低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心,正待说话,却听身旁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指挥使,好了么?”
  “属下……嘶……”
  “可能…快熬不住了…”
  纪云瑟才发觉有个浑身是伤的羽林卫被两人搀着跟在晏时锦的身后,透过他面上的血污,细细辨认之后,她捂着嘴惊呼道:
  “谢…谢统领……”
  “你…你怎么了?”
  谢绩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声音沙哑:
  “见过世子夫人。”
  “我…我没事…”
  晏时锦略露几分不耐,向另外两人道:
  “还不先带他去寻太医!”
  谢绩:
  “……”
  明明是这位指挥使大人在路上拦下欲找太医看诊的他,说让他坚持一会儿,先将陛下在围场被蔚王刺杀的细节禀报清楚,他这才勉强撑着一口气,跟了过来。
  要知道,他前日在围场为了救陛下就已经中了一箭,侥幸逃脱后,随便寻了些草药稍稍止血,一路快马加鞭去搬救兵。强行压制住肩头的伤势拖延了这许久,又有昨日一夜的带伤打斗,此刻终于到了极限。
  谁知,这位上司碰上夫人,竟然忘了身旁还有他这个重伤之人!
  纪云瑟见谢绩脸色苍白如纸,一副虚脱的模样,忙松开晏时锦,道:
  “你快去吧!别再误了谢统领寻太医。”
  晏时锦看了一眼被搀扶着慢慢挪着步子的谢绩,安慰她道:
  “无妨,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向来皮糙肉厚,扛得住。”
  几步之外的谢绩:
  “……”
  纪云瑟心知自己不能再耽误他的事了,赶紧推着他往前走,晏时锦拉着少女的手轻吻了一下,终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向不远处的破竹吩咐道:
  “好生送夫人回去。”
  ~
  碧霄宫内,永安帝神色沉戾,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绣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上面绣着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头,远去的记忆袭来,他的手忍不住颤抖,片刻后方接话,道:
  “你是说,这些绣线中,含有川乌之毒?”
  沈绎道: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