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误打了个哈欠:“你这态度,你的小迷弟等会儿就脱粉了。”他也懒得管宁野了,自顾自地往床边走。
随便吧,你爱在哪待在哪待,只要我待在床上就好。
没想到宁野也跟着他走到床边,南误一下子清醒过来一半。
“你要干吗?”还没和好呢,我们打架水平可差不多。
宁野却只是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握住南误垂下来的手,从袋子里拿出一罐药膏,抹在他手腕上。
微凉的触感,南误第一反应是往后缩,宁野却一下子抓住,握得更紧。
他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小心地看向南误,柔声问:“疼?”
南误抿唇回道:“没。”
其实之前也不怎么疼,他手腕受过伤,有时使用过度就会发作。
总共也没发作几次,还都被宁野看到了。
不过这几年没怎么疼过,就像今天不是宁野说,他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他躺在床上,宁野拉过椅子坐在床边默默给他手腕上药,动作仔细得像修补一件昂贵的古董。
这一刻,他忽然后知后觉的明白,还是疼的。
疼过很多次。
只是身边没有给他上药的人了,所以他从来不说。
房间内很安静,宁野看着昏昏欲睡的南误尽量不打扰他,低头认真抹药。
可是没想到,药上好后抬起头,昏暗光线里正好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南误盯着他不说话。
“你没睡?”宁野有些惊讶,明明刚刚困得都要倒地上了。
南误不答话,还是静静看着他。
你这么大一人在这,怎么睡得着。南误心道。
宁野看着南误,心里长叹口气:“来了,让我们猜猜南公主现在在想什么吧。”
他决定先发制人,提出一个建议:“那我先回房了?”
南误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皱了皱眉。
这就是不让走了。
于是宁野又坐回床边,右手撑着太阳穴,回望向南误。
南误这次没再皱眉,他松开了手,缩回被子里,看看宁野又转了个方向,面对另一边墙。
干吗?不让人走,人在这你又不说话。
宁野心里失笑,南公主通过几年的历练,已经隐隐有升为“娘娘”的趋势了,心思的难猜程度也是更上一层楼。
“南误,南南?”宁野叫了两声,发现对方没反应,他又小声自言自语:“睡着了吗……”
南误并没有睡着,他听着宁野的声音,闭上眼睛,他放任自己留下宁野,忽略之前种种,只是让他待在自己身边。
他在心里默念:
就这一次,一次就好。
他又跳下陷阱,成为困兽。
第10章 物归原主
剩余的十几天,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起床,上班,吃饭,然后累倒在床上。南误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每天十点起怎么了,总比忙到三点睡好。
再多干几天,他的片酬就要变成他的医药费了。
幸好,十五天已经活过十四天了,南误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最后一天,节目组计划举办一场音乐会。邀请了一支乐队来演出,而南误他们负责布置场地和服务客人。
舞台和灯光,场地和饮品全部都准备就绪,没想到表演时间快到了,乐队突然告知出了问题。
他们的吉他手前一天突然发烧,现在还在医院吊水,演出大概不能进行了。
“可是客人都等着呢,现在怎么办?”连平时最稳重的老大哥常凯,现在都心烦意乱。
“可以麻烦宁哥表演吗?”柳敏小心询问宁野。
“我没问题,只是没有乐器。”
一片黑云压在众人的头顶,气氛紧张得喘不过气。
南误沉思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开口问道:“还有多久开始?”
“二十分钟。”宁野回道。
够了。南误心想。
“阿野你先去熟悉谱子,乐器我来搞定。”他说完就出了门,走向对面的书店。
“南哥这是去干吗?借吉他也该去乐器店借吧?”徐辰不解地问。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茫然不解。
只有宁野看着南误的背影,若有所思。
五分钟后,南误就背着吉他包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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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借到了!”徐辰一顿感叹。
南误走进店里,打开背包,露出一把银白色的琴,琴身上还印着奇异的红色花纹,像是冬雪里升腾起的烈火。
宁野看清这把琴的全貌后,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向南误。
南误却好像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只是把琴递过去:“给,你的了。”
本来就该是你的,我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好漂亮的吉他!”李婷叹赏道。
“这个私人订制的吧,这个大师不是很难约吗,排期特别满。”嘉宾里面也有懂行的,徐辰一边三百六十度环绕欣赏,一边“啧啧”称赞。
“你怎么做到的,人家连这个都肯借给你,不会是出卖色相了吧?”徐辰开玩笑说道。
“这把琴……是我的。”
至少现在还是。
“啊……那你去对面书店……是?”
“哦,那个书店也是我的。”南误这个承认的就坦坦荡荡了。
众人沉默了。
“好了,别发呆了,该干活了。”南误拍拍手说道,他现在没心情管他们的反应和想法。
其余人四散开来去工作,只剩宁野还在原地调试吉他。
他很久没见到“这把”吉他了,他幼时在福利院也有人捐赠过一批乐器,里面的吉他就是这样。
“银白色的,上面带着红色火焰,当时我把它抱在怀里,都快比我整个身子大了。不过我上次回去才发现它已经坏了。”宁野当时这样对南误说。
南误装作不经意地询问:“是吗,那是蛮大的,它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呀?”
宁野以为他只是想了解些他的过去,就一点点讲给他听。
他听得很认真,宁野还调侃他要不要拿笔记。
南误竟然真的去书房拿出纸笔,画画擦擦,最后一个形似火焰的图案呈现宁野眼前。
“好看吗?”
“很好看。”宁野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
那时黑白的图案,今天变成彩色的花纹正式出现在宁野眼前时,他只有一个想法:
真的,特别好看。
这把琴上还镌刻这它的竣工日期——五年前。
他不知道南误什么时候准备的吉他,也不知道为何到最后也没送出。
吉他包里还有一封信,宁野拆开来看,上面写着两行字:
祝我的阿野,永远像冬日里的火焰一样,热烈而自由。
大火融化冰雪,宁野感觉自己的心涌入流水。
——
正式演出开始的前一刻,当宁野站上舞台的一瞬间,人群就响起冲破屋顶的喊叫声。
乐队其他人哪见过这种阵仗,久违地有些紧张。只有宁野从容不迫地抱着琴,冲台下轻轻点头示意。
喧闹声瞬间全部消失,咖啡厅里陷入无声。
刺眼的舞台灯光对着宁野亮起来。
表演,现在开始。
有人或许天生就适合舞台,注定要站在聚光灯下受人瞩目。这不仅需要练习,更需要天赋,能做到站在上面就游刃有余。
宁野有这种天赋。
南误这样想。
当宁野拿着琴站在舞台上的一瞬间,世界与他就变成了两部分,他负责讲述,世界来倾听。
他开始变得变换形状,或热情,或悲伤。他分裂出不同模样,却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分裂又统一。
音乐改变了他,而他改变了别人。
用一股性感,夺目,瑰丽的浪潮。
南误一动不动的盯着台上,直到眼睛干涩,眼眶发热。
宁野霸道地占据了他全部视线,闭上眼睛,他都想到宁野现在的样子——
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脚搭在凳子腿中间的横木上,微微侧身,看似漫不经心地拨弄吉他,慢慢哼唱。
太久没看见宁野的现场,南误都快忘了他站在台上的样子了。
现在看,真好。
他一点没变。
南误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宁野他真的从无人问津的酒吧唱台,站到了万人体育馆里。
他在和南误平行的时光中,也坚定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就像当年南误许得愿望一样:永远自由,一直歌唱。
大概就是这样了,南误想。
十八岁的相遇是飞机偏航,分离是意料之中的修正,二十三岁的短暂交汇,综艺结束很快就要回到正轨。
错误的航线终究会被纠正,蝴蝶效应下发生的爱恋,也会在风平浪静后消失无影。
他们会回到自己的故事之中,奔赴不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