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缝里,露出一个铜铃大的眼睛,还有半边扬起的红唇。
张伟财心跳加速。
只见柜子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
那条缝越来越大。
梦境照出现实。
当硅胶四肢扭曲爬出来时,张伟财跌撞着扑进垃圾桶。
将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倒了出来。
却发现那个平安符,被剩菜弄脏了,拿起时,符还被泡烂了一块。
身后贴上一个冰冷冷的东西,绝望瞬间笼罩。
“啊啊啊啊。”
张伟财死马当活马医,将那泡烂的黄符,往身后一拍。
符咒化成灰烬,有什么东西被创飞了出去,还伴随着嘶叫声。
张伟财连滚带爬的从出租房里跑了出去。
骑上他电动车的时候,愕然发现现在已经晚上12点了。
周围都没有路人。
“别走啊,老公,我们都是夫妻了,我没有失约,我一直在你身边。”
身后传来空灵且飘得很远的声音。
吓到张伟财加大油门,一边尖叫一边恨不得有双翅膀,立即飞到白天那个少年身边。
他错了。
他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呜呜呜。
“老公,你为什么要让人对付我,好痛啊,老公,别走,我们去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啊啊啊啊,滚啊啊啊啊,大师,大师,救我,救救我。”
深夜的十二点。
一向恐惧鬼的张伟财,骑着他的小电驴,穿过一大片墓园,闯进了小区。
鬼屋的设置已经初步成型。
张伟财进入这里时,看见的就是阴森的绿光和红光,偶尔空中还飘着什么东西。
抬头一看,还有一只骷髅架站在窗户上朝他招了招手。
他两眼一翻,连人带车晕了过去。
陶可手里拎着一只女鬼,她飘到张伟旁边,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
顾家。
书房。
以往沈望舒都在顾卿言的书桌上画符。
以至于他的桌子上,放满了乱七八糟的黄符,朱砂,狗血等。
经常沈望舒画累了,直接回房一躺,秒睡。
因此桌子都是顾卿言替她收拾。
今天顾卿言下班回来,已经很晚了,他如往常一样,准备替沈望舒收拾残局。
却发现今天的书桌格外干净,布局跟昨天一样,什么也没动。
沈望舒也没睡,眉头拧起,手里捧着一本书。
顾卿言走了过去,低头亲吻。
亲吻这事,已经成了每日必不可少,必须要做的事。
沈望舒漫不经心冷哼:“男人,你在玩火。”
顾卿言抽出她手中的手,看向书封面。
——《追妻999招,霸总语录》
他随手翻开一页,照本宣科,没有一丝感情念道:“女人,你早晚都会是我的!”
第64章 儿子啊,咱们家要拆迁啦
沈望舒对答如流:“男人,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顾卿言又翻了翻:“你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子。”
沈望舒嘶了声:“不要抢管家的台词。”
顾卿言将霸总语录放在了桌子上:“看这个做什么?”
沈望舒指了指今天送过来的一摞书:“买这些送的。”
顾卿言看了过去。
《我在霸总身边当王妈的那些年》
《养个小男人怎么了》
《恋爱高手,我对你蓄谋已久》
每看一本书名,顾卿言眼角就跳一下。
他挑出一本,无奈地看着沈望舒:“这是什么?”
沈望舒无辜地念道:“《追妻九十九式,夫人带球跑了》”
顾卿言问:“看这种做什么?”
沈望舒解释:“店家给我挑选畅销榜盲盒,至于买回来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顾卿言将这些书放好:“没收,不许看着这种书。”
“哦。”沈望舒也没有反对。
她没有谈过恋爱,现在的她直接跳过恋爱,到私定终身这一步。
她只是想取取经。
顾卿言洗完澡后,见沈望舒还没睡觉,甚至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顾卿言靠着门,指了指时间:“沈小姐,现在几点了?”
沈望舒回答:“深夜一点半。”
顾卿言语气低沉:“嗯,这个时间点应该做什么?”
现在的沈望舒,突然有种被老师问问题的感觉。
她莫名有些怂。
但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怂。
她说:“顾老师,这个时间点,正是抓鬼的好时机啊。”
顾卿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朝着沈望舒走了过去:“现在!是睡觉的时间!”
也不管沈望舒的反对,他强势卸了沈望舒即将出门的装备,语气不好:“睡觉。”
沈望舒看着自己的假发装备被丢到了一边,她解释:“可是,只有晚上小鬼才能出来啊。”
她还想试试。
到底是什么让她的气运回来了一点。
“沈望舒。”
被连名带姓喊,沈望舒语气弱了:“顾老师,你别凶我。”
顾卿言顿了顿,放缓声音:“首先,你是位孕妇,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其次,之前就半夜跟凌云出去,你半截身体被埋土里,凌云浑身是血,我很生气。”
沈望舒低着头,小声解释:“当时不是没有借到你的气运么。”
顾卿言:“那上次借够了气运,如果我不去接你,你连山都下不了。”
沈望舒继续小声:“这不是知道你会来接我么,不然我哪敢这么浪。”
顾卿言捏着沈望舒的脖子,轻叹一声,似乎在妥协。
他问:“这么晚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
“有。”
“能让别人代劳么?”
沈望舒点了点头:“能。”
顾卿言深吸一口气:“你自己都跟玉宸说,能不用自己动手的事,就不要自己动手。”
沈望舒解释:“可是,人心比鬼复杂啊。”
顾卿言深呼吸了好几下,问道:“今晚要做的事,是什么事?”
于是me的值班人员,在me成立14年来,终于迎来了一次夜间行动——挖坟。
顾卿言知道沈望舒要做的事情后,他是直接气到睡不着了。
揉着眉心,骂又不能骂,凶又不能凶。
语气一重。
沈望舒就低着头,语气又弱又柔。
说什么顾老师你别凶我。
顾卿言只能气自己。
而沈望舒出不了门后,在他旁边睡得可香了。
顾卿言低声:“小没良心的。”
沈望舒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以至于抵达鬼屋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看着面如死灰的张伟财,关切地问了句:“你还好吧?”
张伟财缓慢地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将视线投给沈望舒。
一个大男人,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
昨天晚上,他被电动车压麻痹醒来后,映入眼前的是一架人骨。
晕过去后,再次醒来。
他看见自己躺在棺材里。
于是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后。
他发现自己躺在解剖台上,旁边还有被解剖的尸块。
每次晕过去,每次醒来,眼前的场景都会随之变化。
不是头顶上飘着一个吊死鬼。
就是窗户有个大大的鬼脸。
要么就是流水的水滴声在深夜滴答滴答。
他过了三十三年里,人生最恐怖的一个夜晚。
沈望舒开口:“真是不好意思,昨晚本来想带你去挖坟的,没想到家里有门禁。”
张伟财嘴唇颤抖。
听听。
这是人话吗?
挖坟?
待在鬼屋里,跟大半夜的去挖坟有啥区别?
“呜呜呜呜,大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不相信你了。”
等张伟财缓和好情绪后,沈望舒都已经画好了十道顶级见鬼符。
这些都是贴在鬼屋上的。
主打一个宾客玩得开心的真实感。
“冷静下来了?”
张伟财点了点头:“大师,我捡回来的那个,是什么鬼?她为什么要缠着我?”
沈望舒说:“她是你母亲给你挑的老婆,还拿了你的八字,还有贴身衣服,一起被人送到了女鬼的棺材里。”
张伟财倒抽一口凉气:“大师,救我。”
沈望舒:“解铃还须系铃人,在某种意义上,你们已经是夫妻了。”
张伟财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沈望舒接着说:“她棺材里属于你的东西,我已经找人挖了出来。”
张伟财听得心是一颤一颤的,偏偏眼前的少年,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些事,更让他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