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允背对着赵廷文躺在大床的边缘,身体僵硬,像块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那通催生电话和赵廷文那抹意味深长的笑,还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烧得她毫无睡意。
紧闭着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旁边的赵廷文也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呼吸平稳悠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绪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所有的画面和感官碎片,都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交织、发酵。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粘稠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方允紧绷的神经终于抵不过一天的疲惫和身体的抗议,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梦乡。
听着身边传来轻浅呼吸,赵廷文强迫自己清空杂念。
意识模糊的边界线上,梦境悄无声息地织就。
赵廷文感觉自己悬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水中。
阳光穿水层,碎裂成无数晃动的液态黄金。
方允就在他咫尺之遥,穿着一身仅能蔽体的性感比基尼,乌黑长发如同活海藻,在她周身妖娆地飘散、缠绕。
她朝他游来,笑容比阳光更加耀眼夺目,带着致命诱惑。
她伸出白皙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娇软身体像一尾滑腻的鱼儿,毫无间隙地贴了上来。
周身的海水瞬间蒸发殆尽。
感官世界里,只剩下她细腻如瓷的肌肤触感。
她的手臂如藤蔓般缠绕着他,长腿更是盘踞而上,将他牢牢地绞紧、束缚。
一种陌生的汹涌悸动从脊椎深处窜起,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紧紧箍住她纤细得惊人的腰肢。
柔韧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画面骤然溶解、重组。
不再是深海,而是柔软的沙滩。
方允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肌肤紧贴着他,两人躺在细沙上。
她仰起脸,那双平日里闪着狡黠光芒的漂亮眼睛,此刻氤氲着一层迷离水汽,大胆而赤裸地凝视着他。
如同夜色下用歌声诱人沉沦的海妖。
红唇微启,呵出的气息带着蛊惑的甜香,是无声而致命的邀请。
他遵从了内心最原始的渴望。
低下头,精准攫住了那双诱人红唇。
触感比他想象中更加柔软,清甜的气息让他瞬间沉沦。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吻变得深入而贪婪,近乎掠夺的强势,汲取着属于她的每一寸甜美。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引领着他沉向更深、更滚烫的漩涡。
“嗯……”一声模糊带着点娇憨的嘤咛,将男人从梦境中拽了出来。
赵廷文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额头上布满细汗,呼吸粗重得不像话,全身的肌肉都还紧绷着,残留着梦境中那种极致的亢奋和失控感。
而怀里,方允依旧睡着很沉。
只是,似乎被他刚才惊醒时的动作弄得不舒服,皱着秀气的眉头,又往他怀里更深地拱了拱,寻找着更舒适的姿势。
赵廷文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梦境里那些火热旖旎的画面,如同电影片段,瞬间冲击他的大脑……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那感觉,真实得让他几乎分不清梦与醒的界限。
更让他惊骇的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正不受控制地抵着怀中人柔软的小腹。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挪开。
将两人之间拉开一点点距离,赵廷文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水流兜头浇下,凉意瞬间包裹全身,却怎么也浇不灭体内那团被梦境彻底点燃的火焰。
他单手撑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着。
抬眸看向镜中的男人,眸色是前所未有的深沉晦暗,里面翻滚着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欲望。
……
第19章 梦里的大狼狗
十天的蜜月时光,在椰风海韵中倏忽而过。
返程的航班上,头等舱内十分安静。
方允靠在座椅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
蜜月的最后几天,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白天依旧是阳光、沙滩和赵廷文不动声色的陪伴,但到了夜晚……方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侧过身,带着点困扰的语气,对旁边正在看书的赵廷文开口:
“哎,你说奇不奇怪?后面这几天晚上,我老做噩梦。”
赵廷文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并未抬头,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方允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停顿,自顾自地皱着小脸,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就是…酒店是不是不干净?我总感觉被鬼压床了一样,动也动不了,还喘不过气来,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恐怖的细节,眉头拧得更紧。
“还有一只特别大的大狼狗,毛茸茸的,一个劲儿地疯狂舔我脸,躲都躲不开。”
她越说越觉得离谱,还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仿佛那湿漉漉的触感还在。
大狼狗?舔脸?
赵廷文终于抬起头,合上书本。
他侧目看向方允,黑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错愕,有尴尬……
他当然知道那“鬼压床”的沉重感是怎么回事。
是他情不自禁覆上去的身体重量。
而那热烘烘、湿漉漉,疯狂舔脸的大狼狗……
赵廷文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耳根处悄然泛起一丝热意。
自那梦境过后,黑暗中的他像是着了魔。
怀中人的温软气息和毫无防备的睡颜,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最初的浅尝辄止早已被抛诸脑后。他的吻,一次比一次长久,一次比一次……失控。
从小心翼翼触碰她的额头、鼻尖,到后来贪婪流连于她白皙的脸颊、敏感的耳廓……
最终无法自控地落在那两片嫣红的唇瓣上。
起初只是轻柔的摩挲,后来变成辗转的吮吸,用舌尖描摹她唇瓣的形状,甚至在她无意识发出嘤咛时,试图撬开那甜蜜的防线……
有时吻得太久,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窒息,更何况沉睡中的她。
难怪她会觉得“喘不过气”。
而那所谓“湿漉漉”的舔舐感……
赵廷文只觉得脸上那点热意有蔓延的趋势。
他从未想过,自己情难自禁的亲近,在她睡梦的感知里,竟会变成一只……疯狂舔脸的大狼狗?
他?大狼狗?
纵横捭阖多年,从未有过如此窘迫的时刻。
“咳……”赵廷文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几分,迅速移开了与方允对视的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强行压下要扶额的冲动。
“可能是……换了环境,睡不踏实,加上白天玩得太累,神经兴奋。”
他给出了一个极其官方,听起来很科学的解释。
“是吗?”方允狐疑地看着他略显僵硬的侧脸轮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起自己醒来时偶尔感觉嘴唇有些微肿,或者脸颊残留着莫名的热度……难道真是噩梦后遗症?
“嗯。”赵廷文极其肯定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转回来。
只是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急于结束这个话题的安抚:“别胡思乱想。回家就好了。”
回家就好了?
“好吧。”方允撇撇嘴,不再纠结。
而赵廷文,看似专注地望着窗外,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微微侧目,余光扫过旁边女孩儿柔美的侧脸,看着她无意识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那个被“大狼狗”肆虐过的地方,眸色倏地一暗,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京城冬夜,七点刚过,天色已沉如墨染。
细密的雪花被寒风卷着,打着旋儿从铅灰色的天幕簌簌落下,机场跑道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一片朦胧光晕。
飞机平稳着陆,滑向远离主航站楼的专用停机位。
舷窗外,京城熟悉的凛冽气息仿佛穿透了机身,与三亚残留的暖意在方允心头交织。
舱门开启,裹挟着雪粒的寒风瞬间涌入。
赵廷文侧身,替方允拢紧了大衣领口,动作自然。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倦意,但眼神沉静如常,仿佛只是从一场寻常会议归来。
贵宾通道尽头,两辆红旗轿车安静地停泊着,车身上已落了一层薄雪。
李秘书穿着笔挺的黑色大衣,早已等候在车旁,见到两人,他快步上前接过行李箱,恭敬地拉开车门:
“赵w员长,夫人,一路辛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界的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