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卖了……
果子想到那些被府里发卖出去的奴仆,去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地方。
他惊得一身汗。
李末伏反应过来抿了抿嘴,对这个封建的地方已经没了一点好感。
他想回去,他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待着。
“唉,”李末伏坐回贵妃椅上,“要不你杀了我?”
莫弈的脸简直是黑上加黑,但却奈何不了一点!
李末伏说的话虽大多是抱怨怨恨,但是实话。
对于李末伏的遭遇,那真的是从头到尾都是少爷的疏忽,是少爷的错。
但少爷贵为世子,哪怕是他的错也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又放肆的说出来。
无论如何,在李末伏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就应该死!
可李末伏又不能死!!
这可把莫弈憋成了重伤,恨不得现在就喷血请休!
看着李末伏那无所谓甚至求死的表情,莫弈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气死了。
再想到等李末伏睡后,他要去和少爷汇报今天一天的事情,莫弈就要喘不上气。
“……李公子慎言!”
说完莫弈甩袖离开屋子,他要去外面吹风冷静冷静,不然真的要被气死!
果子一直跪在地上,莫弈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抖了抖。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李末伏发泄过后心情好了一些,等莫弈走后就更加美好了!
不过又很快有些低落。
他也就只敢冲着男主、男主的手下发泄这样的脾气了,真要冲别人发这个脾气他也怕。
在这里,也就男主会因为小命让着他,其他人哪怕是男主的父母即使不杀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他能威胁的、能发泄情绪的只有男主。
李末伏觉得窝囊,他拍了拍自己脑子,憋屈。
他在这的身份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下等人,哪怕是男主的救命恩人,哪怕是男主的男妻。
没有男主他也有别的苦吃。
有男主他还能潇洒两三年。
“呵。”李末伏自嘲的笑了笑。
果子跪在地上听着李末伏又是叹气又是笑又是哼的,更折磨。
他鼓起勇气小小声说,“公子,还吃鸡吗?”
李末伏的注意力立马被他拉了去,“你怎么还跪着?”
“……”果子不敢多说。
李末伏撑着下巴又叹气,“起来吧。”
“那……那个鸡?”果子站起来又问。
李末伏想了想,他刚刚吵了一架正需要补充能量,“吃!怎么能不吃,吃了才能活得好!”
果子松了一口气。
吃了鸡又喝了一次药,李末伏撑了,躺着歇了好一会,直到热水好了便去洗澡。
洗澡加洗漱完就睡觉,李末伏骂了人累的很,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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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睡着之后的青莲院却是紧张万分,待莫弈汇报完最后一个字后屋里鸦雀无声。
“嘭!”
听完莫弈汇报的陆铭云脸色白一阵黑一阵的,最后狠狠地拍桌子发泄。
莫弈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而墨竹则低着头站在陆铭云身边。
“少爷……”莫弈还没说完,陆铭云就抬手制止住他。
“别动他。”陆铭云扶额沉声说。
他就算气又有什么用?
这个人他能怎么样?
这气他只能受着!
陆铭云也算是知道了李末伏那个狗脾气,真的是一点都沉不住气。
……也不对,是之前太沉得住气了所以现在一点就炸?
真的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陆铭云捂着脸啧一声,然后挥挥手,“你回去继续守着,少激他,他有怨很正常。”
莫弈皱眉不解,“少爷,我们虽然不能杀他,但给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给他教训?”陆铭云放下手难以置信的看向莫弈,好像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你今天被他吼了这么多话没明白吗?”
“他现在是什么态度?要死不活,烂命一条,过得好就过,过不好就死。
“这些天让你们守着他是为什么?”
“就是为了防止他自缢!”
“你现在和我说要给他教训?你是想逼死他吗?!”
莫弈明白过来,后背冒起冷汗,立马跪下磕头,“属下失言!请少爷恕罪!”
他跟了少爷很多年,知道少爷最怕什么,所以才为自己刚刚说的话冒冷汗。
他刚刚是被鬼上身了吗?居然想要动李末伏?
陆铭云脸色阴沉,一边是因为李末伏的狗脾气,一边是想起了今早林氏若有若无的试探。
真的是,想杀人。
“回去守着,别让他又着了林氏的道。”陆铭云撑着下巴闭上眼睛挥手,一副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情的表情。
莫弈应了一声站起来要离开。
刚刚走了几步又被陆铭云叫住,“等一等。”
“是,少爷,还有事吩咐?”莫弈问。
陆铭云开口想让他把白婉婷怀孕所以才没打死的事告知李末伏,但话到了嘴边却总觉得味道怪怪的,于是又咽了回去。
“……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只要不过分不逃跑,”陆铭云想了想又补充,“最好先问过我。”
“是。”莫弈应。
“让他尝一尝有钱有权的滋味,别整天一副要死的样子!”陆铭云说。
第8章 见面
因为睡得早,李末伏早上天亮没多久就醒了,只是外面天还是黑的。
李末伏看了两眼打着哈欠又闭上眼睛,眯着眯着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外面还有画眉鸟叽叽嘎嘎的叫声,说真的听久了累。
尤其是那画眉鸟还总喜欢飞到李末伏睡着的床旁那扇窗前叫,李末伏搓了搓眼睛,躺在床上拉伸了一下身子坐起来。
光着脚下床,打开窗户,窗户外摆了一盆精心呵护的小叶紫檀,而那些画眉鸟立马飞了。
“叽叽喳喳的。”李末伏抱怨一句。
他看了看,想知道那些画眉都在做什么,于是就看见盆栽里的青苔被挖得到处都是。
李末伏乐了,原来是在掏盆里的青苔去补巢。
“公子,你醒了吗?”果子的声音在外面传来,他起得早,刚刚在院里打扫。
李末伏应了一声关上窗户。
果子开门走进来就看见李末伏光着脚正要往床上爬,“公子,你怎么不穿袜子就起来了?”
“嗯?”李末伏拍了拍脚缩回被窝,“反正死不了。”
果子耷拉着眉去给李末伏拿衣服。
李末伏哪有什么衣服,之前那几件连果子都瞧不上,陆铭云都让丢了。
他现在的衣服大多都是陆铭云前两年的旧衣服,虽是旧衣服,但因为不常穿所以八成新。
陆铭云还去衣庄买了一件灰鼠披风和白狐裘,一方面是赔罪,一方面也是怕李末伏知道自己穿旧衣服生气。
事实上,李末伏根本不在乎穿什么,只要暖和不挨冻就行了。
若是让他知道陆铭云花了多少钱,那白眼肯定翻天上去。
有那个钱不如给他买一桌吃食,口腹之欲都没满足就去买衣服?简直浪费得令人发指!
“公子,快起来吧,果子服侍你穿衣服。”果子选出衣服后说。
李末伏一开始还不会穿,穿了几次自己就懂了哪还要人伺候,“放那就好,我自己穿。”
“好的公子,果子去端水来。”果子说。
等果子一走,李末伏就起来套裤子穿衣服,直领内衫套圆领厚长衫,长衫外面还要再套一件更厚的外衫。
一层一层又一层。
最后套上袜子塞进黑靴里,李末伏就想往外走。
“公子!您还没洗漱呢,头发也没梳!”果子端着水过来就看见李末伏想往院子走去。
李末伏的脚步只好停下,“好好好。”
洗漱后果子给他梳头发,许是怕他冷,果子只给他半束发,还有一半梳整齐披着。
“公子一会食粥可好?”果子一边说一边给李末伏插上银簪。
李末伏胡乱点头,“多备些小菜,要肉!”
“……好的,公子。”果子还未说完,李末伏已经站起来走出屋了。
一出屋,守在门外的莫弈就跟了上来,“李公子,这是要去哪?”
李末伏向院门迈出去的几大步还未来得及收,就被人给逮到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李末伏奇怪的问。
“刚来。”莫弈说。
“哦。”李末伏放弃了出院门观望的想法。
反正无聊,在院子先走走吧。
“现在几时?”李末伏无所事事的往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树走去。
“刚过巳时。”莫弈说。
李末伏掰着手指数了数,也就是说现在刚过九点?
算了,反正他的一天都要烂在院子里,什么时辰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