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
银色蔷薇面具的男人,猛然抬头,烟紫色的眸子里射出严厉的光芒,审视着身下的女孩。
她双眸微阂,神情宁静,犹如最温顺的宠物,按照主人的意愿,忠实地履行着她的净化职能。
看不出端倪,也许她只是无意。
男人眸子里变幻着幽深莫测的光,感到自己的坚强意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女孩散发着纯洁而又勾人的甜香,此刻毫无反抗之力,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一个精致的娃娃而已。
黑暗中压抑到极致的欲和念,在这一瞬间被一点点的星火点燃。
他低头,轻轻吻上她娇嫩的脸颊。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和她的哨兵在一起的样子。
温泉中,她的模样真是勾人,像是一朵垂在枝头的粉嫩花苞,沾着晨露,颤颤巍巍地绽放,吐露芬芳。
然而,印象中最深刻的,还是她和哨兵的日常相处。
那温柔缱绻的眼神,默契温馨的气氛,不应该在向导和哨兵——这种不平等的支配关系中出现。
那个哨兵一定是爱上他的向导了。
多么可笑的爱情!
向导和哨兵的关系的本质,是控制和被控制,掠夺和被掠夺,所有的温情脉脉都不过是一种更高明的控制手段。
就像有人用鞭子驯服野兽,而有人用肉骨头豢养宠物狗。
可笑的是,被驯服的狗居然还会对主人产生依恋,认为主人是爱它的,甚至认为自己能和主人平起平坐。
那个强大的哨兵就是一条被她驯养的无比忠诚的狗。
他这么想着,狠狠覆盖上女孩的嘴唇。
这一吻,如坠深渊。
甜蜜的向导素自她的唇齿间释放出来,缠绕住他侵入口腔的舌,混着津液,浸入他的身体。
夏伊感到一种战栗的快感席卷全身。
那是经过精心的布局,漫长的试探,耐心的等待,终于引诱出狡猾危险的猎物,并给予致命一击的强烈快感。
黑暗和暴虐在灵魂深处翻涌沸腾,叫嚣着征服和毁灭。
是的,只要她愿意,现在她甚至可以摧毁他。
因为,他已经被她诱发了发情热。
她没有赌错。
在他通过房间的镜子,隐藏在各处的摄像头观察她的同时,他自己也在悄然沦陷,对她产生了渴望和欲求。
虽然这种渴望和欲求有些病态——他似乎喜欢看她和他人亲密。
或许,这只是一个极其孤独的男人。
他拥有莫大的财富和力量,操纵时局,翻手云覆手雨,却从不曾体会过,一段亲密关系的滋味。
凝望深渊者,终将被深渊吞噬。
精神图景中,黑天鹅发出一声幽怨而破碎的长鸣,双翅颤抖,双腿软倒,跪伏在她脚下。
冰层破裂,湖水剧烈震荡,仿佛连图景都在颤抖。
夏伊纵身跃入冰寒的湖水,在深处,找到了他的投影。
水中,银色的蔷薇面具反射出幽冷光辉,黑色的斗篷被水波轻轻掀开,露出他月光般皎洁的银发,在湖水中轻轻荡漾。
面具下的肌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犹如烧红的烙铁,在冰冷的水中也散发着炙热的高温。
夏伊轻轻揭开了那张面具。
传说中的男人,终于在她面前,展露出真实面孔。
一切形容美貌的华丽词藻,在这幅容颜面前,都觉不够。如果一定要找到一个词来形容,似乎也只有这四个字——如梦如幻。
夏伊心头倒吸了一口气,欣赏了几秒,缓缓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贴上他的唇,完成最后的步骤——深度标记。
他是她的了。
猎物和猎人之间,终于完成了角色交换。
现实中,奥瑞斯失去了天鹅羽翼的悬空力量,一头栽倒在夏伊身上。
还挺沉的。
他的面具蹭过她的面颊,冰冰凉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上面雕刻的纹路。
夏伊发现自己还是动弹不得。
理论上,她现在可以命令黑天鹅为她做任何事。
事实上,对方正压在她身上,沉沉昏睡。
发情热之后,再强大的哨兵,也需要沉睡以自我修复。
而再强大的向导,在完成深度标记后,也需要好好休息,来恢复被几乎消耗殆尽的精神力。
夏伊正处于捕猎后的极度虚弱期。
她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勉强维持一个狭小的感知领域,等待叶沉的到来。
哪怕是那只狮鹫也好。
然而,她失望了。
栈桥上传来轻盈又诡异的脚步,“哒、哒”,像是木偶的小靴踩在空洞的舞台板上。
紧接着,一个幽怨甜腻的声音飘入耳中:“夏姐姐……你是个坏人!”
是爱丽丝。
她仍穿着那件黑色丝绸蓬蓬裙,金发编成麻花辫搭在肩头,手中抱着洋娃娃,出现在夏伊的视野里。
“我本来很喜欢你的。”
她红着眼眶,含着泪水指责夏伊:“我为你布置了房间,每天给你准备餐点。你身上的这件裙子,是我亲自缝制的,还有你头上的发夹,上面的珠子是我一颗一颗穿起来的。”
夏伊忽然意识到一点,真正束缚她力量的,并非是缠绕手脚的银丝,而是身上的裙子和头上的发夹。
它们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场,封住了她的精神力,不允许她的力量外溢。
“你看,我还特意为你做了一个娃娃。”
爱丽丝把手中的娃娃举到夏伊眼前。
夏伊望去,只觉一股恶寒袭上背脊。
洋娃娃穿着她一模一样的白纱裙,腰间系着银色缎带,黑发微卷,披在肩头,五官轮廓和她惟妙惟肖,简直就是她的缩小版!
第20章 美女和野兽继续接吻,直到野兽变成王……
“可是,你却背着我偷走了我的主人!”
爱丽丝的声音陡然拔高,泪珠在眼眶中颤抖,愤怒地说:“你真的好讨厌,我再也不要对你好了!”
说完,她猛地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洋娃娃身上。
“啪——!”
夏伊胸口一震,剧烈的钝痛铺天盖地袭来,如遭重锤击打。
接着,第二掌、第三掌接连而至。
她唇角溢出鲜血,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那个洋娃娃一样,被愤怒的小女孩拿在手中,肆意拍打,撕扯,虐待。
她的身体和娃娃之间,产生了可怕的共感。
爱丽丝可以通过那个人偶,操控她的身体。
她本来就处于虚弱状态,已快撑不住。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精神图景中,一颗银色星芒倏然亮起。
是叶沉。
他感应到了她的危险,正在迅速赶来。
爱丽丝像是发泄得差不多了,停止了拍打洋娃娃。
她取出一方粉色的绣花手帕,温柔地替夏伊擦拭唇角血迹,露出认真苦恼的神情。
“我本来很喜欢你,舍不得让你死……可是你标记了我的主人,我只能杀了你。”
“夏姐姐……这都是你的错。我不想变成坏孩子的,可是你逼我。”
说着,她从斜挎在身前的小包里,抽出了一样东西——一枚水晶棱锥。
透明的晶体里闪烁着梦幻的星光,看上去美极了,但是顶端削成锋利的尖锥,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爱丽丝先把昏迷的奥菲斯从夏伊身上移开,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极其敬爱她的主人。
然后,她跪趴在床边,一手撑腮,一手举着水晶棱锥,抵住夏伊的额心。微微一压,尖端刺破肌肤,殷红血珠顺着额角蜿蜒而下。
她轻轻蹙起眉心,苦恼地说:“你的脸是我喜欢的类型,真舍不得破坏,还是不插脑子了,插心脏吧。”
“你死以后,我会把你做成标本,挂在我的衣柜里。这样每天早上换衣服时,我都可以见到你,和你道早安。”
“你看,我是多么的喜欢你啊!”
她举起水晶棱锥,正要猛然刺下——“轰!”
一道漆黑的影子自湖面疾掠而来,帷幔轻纱翻飞乱舞,羽翼横扫!
是莱瑞特!
他快如闪电,饶是爱丽丝反应迅速,也被羽翼带起的劲风掀翻在地!
下一秒——湖心亭的栏杆“轰”然炸裂,一道矫健人影破空而入,木屑四溅,军刀寒光如雪!
是叶沉。
他如箭般冲到床前,想一把抱起夏伊,却发现她手足缠绕着银丝。
刀起丝落,他斩断束缚夏伊手脚的银丝,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与此同时,爱丽丝从地上挣扎起身,看着莱瑞特,露出怯弱的神情:“莱瑞特哥哥,你是尊贵的客人,我一直待你很好……你不会伤害我吧?”
莱瑞特面笼寒霜,漆黑的羽翼犹如一排刀刃,封住了爱丽丝的退路。
他抢先一步赶到湖心亭,看到了令他血液冻结的一幕——爱丽丝正在行凶,要杀夏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