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雪然紧咬牙关,直到终于踩到地面上。
然而,事情好像并没有结束。
道路两边,密密麻麻地挂着尸体。
就像柳条一样垂下。
许是发现他们来了,某一刻,这些尸体青白色的脸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他们竟然齐齐抬起了手指,指向前面。
“活尸指路,不会错了,快走。”
吴秋秋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虽然看着很怵,可这些尸体也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为他们指路而已。
这么一想,骆雪然心里的恐惧也被冲淡了很多。
只是,被无数的尸体高空这么盯着,还是有一定的压迫感。
好像尸体的眼睛在随着他们的行动而在转动一样。
大家只能尽量不去看也不去想。
就这样,一直走到尽头,阳光陡然照射下来。
驱散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森林的尽头突然开阔,是一条马路。
吴秋秋和骆雪然神情都悄然一变。
“我见过这里。”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口。
互相对视一眼,都猜到了是那天的梦境。
吴秋秋作为丫鬟小秋,骆雪然作为镇水螺女,同时进入了这个梦里。
这里就是骆家祠堂。
世代骆家女含恨而死的地方。
一座几百年了,凝聚着无数骆家女鲜血,怨气的地方。
它以封建为地基,权力为梁,欲望为瓦,骆家女的血为墙。
浇筑出了这么一座数百年屹立不倒的建筑。
它充斥着罪恶与怨气。
就像散发着无数漆黑的触手一样,在朝着她们招手。
这一刻吴秋秋和骆雪然几乎都有同样的感觉。
这座古老的宅院,进去就是万劫不复。
她们很有可能再也出不来。
“我,我有点害怕。”
漆黑的建筑,院门紧紧关闭着。
上面布满了蛛网和风尘。
被岁月腐蚀了的大门上,是一个个针尖大小的虫眼。
不知经过了多久的腐蚀,大门依旧屹立不倒。
黑色油漆早就褪色,却更显得深沉厚重。
光是看着这座古老宅院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骆雪然脚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我有点害怕。”
她浑身都在颤抖。
双腿发软,使不出半点力气。
纵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真当走到了这里,还是免不了恐惧。
她知道没有回头路。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绝望。
因为她必须要去克服恐惧,必须要面对。
明明知道要命,还得去。
骆雪然觉得自个儿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也怕。”
吴秋秋无奈道。
谁看到这玩意儿不怵啊?
尤其是知道里面的东西对她恨之入骨。
“你们看这棵老槐树。”
肖景辞指着那棵挂满了红色布条的树。
树上红布条像一双双迎风挥舞的手。
翻滚间依稀可以看到上面黑色的字体。
写着一个个无比美好的祝愿。
“愿家人平安健康。”
“祝我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
这些美好祝愿在红布条飞舞的时候,字体却渐渐变得扭曲狰狞。
直到看不清原本写的是什么。
“这里许愿真的那么灵验吗?居然挂了这么多。”
骆雪然被稍稍分散了注意力,也看着那些布条。
肖景辞却已经拿出手机拨弄起来。
“这是查到的,说是很灵验。”
吴秋秋探头去看帖子。
许愿自己金榜题名的,两个月后说自己成功考上了211。
评论区也活跃了一阵子。
后来就再不回复网友的话。
吴秋秋点进对方的头像去看,已经有半年没有更新动态了。
她隐隐意识到不太对劲。
“肖景辞,你再看看别的。”
“嗯。”
肖景辞点头,又点开同样的帖子。
关于骆家祠堂老槐树这里许愿的帖子,居然高达八十多条。
每一条的热度都挺高的。
下面一个帖子是求妈妈的病好起来的。
同样也是,一周后妈妈的病就好了。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
踏马的那是癌症啊。
居然许个愿就好了?
博主很兴奋地和大家分享妈妈康复的过程。
然后不久以后,也不再回复消息了。
和先前那个博主如出一辙。
吴秋秋真的觉得很奇怪。
点开头像看依然是好几个月没有更新。
往下一翻,全部都是这样。
最近的是两周以前的,还在活跃。
吴秋秋示意肖景辞试着联系一下这位博主。
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可是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回复了。
这个女孩许愿的是已经变心的男友回心转意。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对方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蕴含着无尽的恐惧一样。
“再问!”
肖景辞噼里啪啦又打了几行字过去。
对方很崩溃:“我错了。我不该去许愿……他死了,他死了,你们满意了吗?”
众人盯着聊天框出神。
可片刻后,对方发来了视频,是固定机位。
她,从楼上跳下去了。
摔成了一滩肉泥。
第618章 准备好进去了吗?
“咚……”
那声巨响,令手机屏幕这头的吴秋秋等人都不由自主震颤了一下。
她似乎是把手机绑在了阳台的某一处,正好能拍到自己跳楼的全过程。
而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痛苦和悲伤。
居然是带着甜美的笑意。
就好像,眼前就站着她最爱的人。
她正在奔赴他。
她一点都不怕。
直到身体扭曲,脑袋被砸碎的那一秒,脸上的笑容都不曾消失。
吴秋秋他们,透过视频,目睹了一个女孩自杀身亡的全过程。
骆雪然捂着嘴:“是不是……其他许愿的人也……死了??”
若真是这样,便能解答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再更新动态。
一个可能是忙。
两个可能是巧合。
三个,三十个……
那就指定有问题。
“她就这么死了,她许的愿望是男朋友和她永远在一起,可刚刚她说,她的男朋友已经死了。”
肖景辞没敢再点开视频看一遍。
看同类的死亡过程,是一个令人不适的生理性挑战。
“她为什么把死亡的视频发给我们?”
骆雪然问道。
吴秋秋嘴角动了动:“你这话说得好,她都死了,视频是谁发的?”
………
众人沉默,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女孩跳楼而死,发视频的肯定不可能是她。
是,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吗??
吴秋秋直接点开了视频再看一遍。
“看。”
她指着对面楼层的反光玻璃。
玻璃上的倒影,分明看到有个男的抱着她一起跳楼。
女孩很有可能不是自愿跳楼的。
“她那变了心又回心转意的男朋友。”
肖景辞神色有些复杂。
她许愿成功了。
男朋友确实回心转意了。
然而代价是,带着她一起离开。
“都是这棵树搞的鬼啊。”
吴秋秋抬头看着这棵参天的古老槐树。
“树??”
骆雪然不解。
“槐树通灵,又称鬼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老人提过,若是有人死在槐树旁,他的怨气,他的灵魂都会被槐树所吸收,用作滋养槐树的养料,养料越多,槐树长得越好。它会产生灵性。”
“大多是邪恶的灵性,因为滋养它的养料就是怨气,自然产生不了善良的慧根。这棵槐树应当也是如此,它诱使人们来这里许愿,确实是灵验了,但是却从别的地方收取了代价。”
那些不远万里前来的许愿者们,还不知道,所有灵验的愿望,早就在暗中被明码标价。
你想得到什么,相应的就得付出什么。
听到吴秋秋的话,老槐树上面的红布条显然摇晃得更加欢快了。
像是在无声应和吴秋秋的话。
那上面挂着的不再是一块块红布,而是一个个骆家族人。
伸长了舌头,死不瞑目。
这骆家,死人无数。
无尽怨气,滋养出了这么一棵老槐树。
可想而知,这棵树有多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