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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晏清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原本愤怒又懊恼的心情,在这一刻被惊吓取代,他的整颗心都瞬间绷紧了。
  他彻底乱了方寸。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头顶有一道威严的目光,便似一把刀,悬在上面,随时要落下来。
  好在,德丰帝没有再说什么,宣布退朝了。
  萧晏清暗暗松了口气。
  短时间内,他都不敢再有半分其他动作了。
  一场朝会落幕,众朝臣鼻眼观心,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本以为吴王稳操胜券,而今看来,是他们太早下定论了。
  原本急于投靠吴王的人都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们就不那么心急了,只希望现在下船还来得及。
  从宫里离开,萧晏清匆忙回了王府。
  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最后想到了一人,怒气冲冲地往后院而去。
  楚云清还不知道前朝发生了这般大的一桩事。
  她这个月的月事没有来,这让楚云清心中涌起一股隐隐的期待。
  她感觉自己这几日的胃口不大好,也闻不得荤腥味。
  这种种迹象都似预示着一个可能。
  她很有可能怀孕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欢喜,她没有声张,也没有急着求证。
  她身边都是耳目,她有孕之事一旦泄露,她就会很危险,待胎相稳定了再说。
  就在这时,萧晏清来了。
  楚云清很高兴,快步迎上前。
  “殿下,您怎么现在……”就回府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扬手的一记耳光打蒙了。
  楚云清被打得狠狠趔趄,若非丫鬟搀了一把,她定要狠狠摔一跤。
  “殿下……”
  楚云清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眼里迅速盛满了泪。
  “妾身做错了什么?”
  萧晏清的眸中几乎喷火,“你个贱人,还有脸问?你可知,本王被你们宣平侯府害惨了!”
  他咬牙切齿地把今日朝堂上之事道来,楚云清双腿一阵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会如此?”
  一夕之间,瑾王没死,自家兄长谋害皇子的罪名落了下来,赵书宁的功劳更是一下变成了罪责。
  最让楚云清没法接受的是,宣平侯府被褫夺了爵位,从此以后,京中就再没有宣平侯府,只有楚家了。
  他们楚家上下,都要被流放滇南!
  那样的地方酷热不说,更是瘴气横生,他们去了岂有活路?
  她的家人若死了,她就没了娘家,今后在这王府,她怎么活下去?
  楚云清哭得伤心,萧晏清眼底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你还有脸哭?若非你们楚家人办事不力,本王岂会空欢喜一场?简直废物!”
  萧晏清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全都发泄到了楚云清的身上。
  甚至抬脚就踹,毫不留情。
  楚云清下意识护着自己的肚子,连忙躲避。
  “殿下饶命啊,妾身肚子里怀了您的子嗣,求您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对妾身高抬贵手吧!”
  萧晏清的火气微微一滞,堪堪收回了踹出去的一脚。
  “你说什么?”
  楚云清仰头,满脸楚楚地看着他。
  “殿下,妾身腹中已有了您的孩子。”
  她并没有确定此事,但眼下也顾不上许多了,这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这段时日,萧晏清宠幸她的次数最多。
  但她是侧妃,正妃尚未有子嗣,侧妃都要喝避子汤。
  萧晏清对此并无异议,不论谁生,都是他的孩子。
  只是这孩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投生在楚云清的肚子里,让他心中莫名不喜。
  萧晏清眯着眼睛看她,“你没喝避子汤?”
  楚云清连忙道:“妾身喝了,每次王妃都会派嬷嬷送来汤药,亲眼盯着妾身喝下。但这孩子还是来了,殿下,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啊。”
  每次同房,她都坚持服用赵书宁给的助孕丹,或许,真的是那丹药起了效果。
  萧晏清依旧怒意未消,但到底冷静了几分。
  到底是自己的子嗣,他不可能不要。
  当即吩咐,“来人,请太医。”
  楚云清捏着手指,心中惴惴不安。
  孩子啊,你可一定要保佑娘亲,做娘亲的护身符啊。
  楚云清的院子就是个筛子,萧晏清前脚刚派人去请太医,后脚,此事就已经在各处传遍了。
  卢诗音气得砸了一套茶盏,“小贱人!她果然不安分,只怕那避子汤她压根就没喝!”
  第329章 为什么她怀不上?
  那负责送避子汤的婆子立马慌得跪了下来。
  “王妃,老奴每次都是盯着她喝下的,绝不可能弄虚作假,请您定要相信老奴。”
  说完她就砰砰磕头,直把脑门都磕出了血。
  半晌,卢诗音才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背叛我。”
  那婆子闻言,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那贱人究竟是怎么怀上的?”
  那婆子眼珠子一转,猜测道:“依老奴愚见,楚侧妃定是在老奴离开之后就立马催吐,把避子汤都吐了出来,若不然,她定是不可能怀上的。”
  卢诗音闻言狠狠啐了一口,“贱人,是我小瞧她了!”
  她又黯然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我这肚子,怎么这般不争气?”
  明明也承宠了许多回,怎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众心腹都出言宽慰,“娘娘只是缘分没到罢了,只要缘分一到,一切自然都是水到渠成的。”
  卢诗音勉强点头。
  但心中到底还是黯然,再想到楚云清,那股子黯然就变成了强烈的怒意。
  就在这时,有婆子匆匆入内,脸上带着笑意。
  “王妃,喜事,大喜事。”
  卢诗音脸上神色冷冷的,“何喜之有?”
  那婆子欢欢喜喜地道:“楚侧妃的娘家出大事了。”
  卢诗音神色一正,“哦?”
  那婆子便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始末道来,卢诗音听罢,眼睛骤然一亮。
  她大笑出声,“好,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喜事!我倒要看看,那贱人还有什么筹码护住这个孩子。”
  她一扫方才的颓丧,兴致勃勃地起身,“走,去看看楚侧妃。”
  太医赶到,给楚云清诊了脉,笑着道喜:“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楚侧妃已有一月身孕。”
  楚云清闻言,脸上立马露出巨大的惊喜。
  卢诗音赶来时,刚好听到太医的这话,她面色还是忍不住一沉。
  但转个脸,她就露出了假惺惺的笑。
  “妹妹真是好福气。”
  楚云清脸上的喜色顿时一僵,转而防备地抚着肚子,僵硬地行礼。
  “妾身见过王妃。”
  卢诗音皮笑肉不笑,“妹妹现在是金贵人,快别多礼了,若是你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担待不起。”
  这话让楚云清心中更加忐忑,她求助地看向萧晏清,想要得到他的庇护。
  但萧晏清什么表示都没有,对于楚云清有孕之事,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欢喜。
  楚云清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没人期待。
  萧晏辞没死,还立了功劳,萧晏清正是心情最糟糕的时候,添丁的好消息,也没能抵消他心头的烦闷。
  李云裳也闻讯赶来,她的段位比卢诗音高,全程笑盈盈的,好似真心为楚云清高兴。
  萧晏清语气冷淡,“楚侧妃有孕,此乃大事,养胎诸事便交由王妃安排,不可出任何岔子,不然本王唯你是问。”
  卢诗音赶忙应下,但心中却一阵冷笑。
  楚云清落到她手里,还想平安生下孩子?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楚云清没了娘家做靠山,就算落了胎,也没人替她撑腰,王爷也不可能为了她得罪卢家。
  卢诗音有恃无恐。
  楚云清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惨白,她楚楚可怜地望着萧晏清,想要寻求他的更多庇护,但对方却早已失了耐心,径直甩袖而去。
  卢诗音似笑非笑地看着楚云清,“好妹妹,你且放心,我定会好好照料你,不让你的孩子出半点闪失!”
  楚云清听了这话,心头顿时一紧,但她没了娘家,也失了底气,讷讷地不敢说话。
  姜氏听说大军回程了,原本还满心欢喜,安排府中下人准备宴席,为楚翊安和赵书宁接风洗尘,但没想到,先等来了一场噩耗。
  禁军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楚家,姜氏又惊又怒,“你,你们做什么?这是宣平侯府,容不得你们放肆!”
  为首的禁军冷笑了几声,“宣平侯府?已经不是了,楚翊安谋害瑾王,赵书宁涉嫌蛊术,罪大恶极,皇上已然下旨,褫夺宣平侯封号,楚家人尽数流放滇南,赵书宁秋后问斩!”
  姜氏闻言,双腿一软,直接瘫软下去,两个耳朵都一阵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