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权柄、你的能力、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甚至你的诞生,都属于我”赤裸裸揭开她们之间最是亲密关系。
“那又怎样?”
理所当然,这就是她的孩子、她的爱人。
律想对襄冷嘲热讽一番,却发现,就该是这样。
当【向导】“迷失”的时候,【哨兵】会拉着【向导】的手,用自己的方式厮杀出一条路来供两人前行。
她们从来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合作,是平等的合作。
“为了前进、哪怕要杀了我”冷漠的声音从三十六度七的嘴里道出。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如果她选我,我就既往不咎。律这么想着。
可事常与愿违。
“如果你是敌人的话”
我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话未说尽,但律懂了。
律斜睨地看着她,就像是看每一个镜人那样,“那你怎么就不开枪呢?”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你手中有枪,为什么救不了人呢?”
“安洁卡、尤兰达、克里斯蒂娜……”
“你谁都救不了”
律宣判,宣判她最爱的人有罪。
最恶劣的背叛之罪。
将处以——死刑。
缴械掉白染鸢的权柄,脐带输送力量的同时,也将不讲道理的钢印烙在白染鸢的本质。
不管是在哪条时间线上,都无法逃脱。
将昏迷的白染鸢枕在膝上,抚过白色的发丝。
是谁?
诱骗了我的白鸟。
律垂眸细思。
藏在时间缝隙中的陆明铮陡然一颤。
这龙卷风、太烈了。
她接不太住。
第98章 叮!是嫌命长还是生活需要点刺激?
似乎往她的眼睛这瞥了一眼。
是要被看见了吗?
陆明铮下意识屏住呼吸,堵上用于观测的裂隙,直愣愣地僵在原地。
一秒、两秒、模拟出来的生物钟兢兢业业做着参照物的活计,大概是有三五分钟,陆明铮这才干咳起来。
腰腹绞的火辣生疼,软倒下去。
悄咪咪地拉开一条缝隙。
“找到你了”
【崩坏】
属性截然相反的两股原初能量相撞,激荡起的风吹的两人头发炸开。
“陆明铮”律看着她,怀里还单手抱着白染鸢,冷笑道。
或许是担心把白染鸢吵醒,传递语言的波几乎是定点打击,绞的陆明铮不得不将【崩坏】绕于身旁,以稀释一二。
“扫尾工作做的不错,就是太干净了”
一个切换,魔卡闪烁,【眼】,强行静止空间一秒,见此,陆明铮果断放弃输出,打算时空迁跃就跑。
只是转身,莹白锁链便似森蚺将她缠了个茧。
寸寸碎裂,完全减弱不了陆明铮逃跑的速度。
“陆明铮”
陆明铮一顿,这是姐姐的声音。
律不贪多,只贪这一顿,她说、陆明瑶说:“陆明铮,回家”
【言灵】发动。
“那里不是家”陆明铮决然反驳,嘴上输出完全不减速度,甚至【崩坏】成网封锁她们之间的裂隙。
律在缝隙之外等了少许,崩坏的能量渐渐消弭,她冷漠地将缝隙拉拢合上。
“律,为什么?”
“这里不是家”
陆明瑶站在律身后,打上思想钢印的少女跳出原始代码,向她发问。
【崩坏】吗?还真是麻烦的存在。
无序,失控,不讲道理。
可她的态度意外温和:“我会把月亮带回来,有月亮的地方就是家,能看到月亮的地方就是家”
陆明瑶化作魔卡,顺从地融入律的胎盘。
等月亮回来、等星海回来,我们又是否还能拥有奔向它的勇气。
陆明瑶不被允许思考,而律,她不在乎。
忽的一点冰凉,【从零展开】的身躯蔓延到律的脚踝上,源源不绝地往她的身躯里面输送权柄,甚至包括她自己。
黑泥的旮旯角析出一具少女身躯,五六岁小女孩模样。
皮肤雪白红润,随着一呼一吸上下起伏,恬静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做了一场美梦。
边涉翻了个身,压着肉嘟嘟的脸,被冰凉的地板冻的一颤,揉了揉眼睛,噘着嘴道,“尤兰达姐姐,边涉好冷”
等了许久,也没个人来哄自己,边涉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圆眼,坐起身来。
研究所依旧是银白色为主,勾不起兴趣,提不起劲来。
地板上?
这里是哪里?
她怎么会睡在地板上?
梦游了吗?
冒出的问题太多,边涉只想躺下去继续睡觉,反正,尤兰达姐姐总会找到她的。
边涉相信尤兰达姐姐。
或许是思考耗尽了精力,也或许是小孩子精力就这么短促,眼皮子又一次合了上去。
【从零开始】变幻出显眼的漆黑,生出一个十七八岁的人形,从门外缓缓走进。
“研究所……没有人……边涉……会死”
【从零展开】纠结地啃着手指。
尤兰达连同研究所里面所有人都被清洗了,哪怕是修正也回不来。
边涉情况又特殊,该怎么办?该怎么修正?
还是就这么放任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女孩去死?
甩头,把最后一个选项甩出脑海,【从零展开】叹了口气,连接上了律。
“边涉怎么办?”【从零展开】直接问。
【引导】负责修正。
律回答。
即刻,【从零展开】便转移意识前往【引导】所在的巫冢。
准确来说,是巫冢外避难所。
【引导】站在一个身穿粉色襦裙的少女面前,背对着【从零展开】,却像是早知道她会来,意识刚到,便开口问:“你想让她拥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从零展开】不假思索地回答:“一个幸福的、无忧无虑的未来”
边涉承担了太多她本不该承受的东西,到后面,她本人的意识已经渐渐消弭,要不是【从零展开】一点点接手,还真不一定能做那么多。
毕竟,人只是人,精细操控庞大身躯所需的基本条件已然超过了生理极限。
“太宽泛了”【引导】像安放一个洋娃娃一样摆弄着少女,听到【从零展开】的要求,不满道。
要求太宽泛的话,表面上是选择权会更多,实际上……呵呵哒,那就代表她要该无数遍方案。
直到【从零开始】满意为止。
可【从零展开】似乎也被幼稚化,“那要怎么办?”
“我会修正人类的历史,还要在这停留少说一个世纪的时间,直到人类彻底遗忘我们”【引导】说出来自律的安排。
“那我也能留下来吗?陪她一辈子,然后我就回去”眼看着又是一种可能,貌似效果更好一些,【从零展开】立刻争取:“我可以成为尤兰达,尤兰达的存在能够让修正更快更好完成”
“文明继续向前发展,一切都好的,不是吗?”
“所有的镜人都得离开”【引导】狠心否决。
“可你……”【从零展开】想反驳。
却被【引导】一个眼神噎住喉咙。
镜人和人类的关系实在是太过畸形,又太过久远,分离,说的容易,实际上,人类都至少要用一个世界去更新换代磨灭影响,而更加永恒的她们,花费在这之上的时间更是数不胜数。
虽说时间对于她们来说没有意义,但是分离的痛苦是真的。
苦难从不值得歌颂。
所以,她要抽离出来。
【从零展开】清楚这个道理,可就是放不下、放不下。
“我就是想保护她一辈子”【从零展开】固执道。
【引导】没有说话,将少女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修改记忆。
“那你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
僵持了修正三个人所需要的时间,【引导】总算是再次出声。
“可以的、可以的……”
【从零展开】连忙道。
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猿人时期的意外吞食,镜人由此寄生在人类身上,千年了、万年了、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人类的基因记住了她们、她们的本质也染上了人类的色彩。
密不可分。
也分不清对错。
仇恨早已被化解、她们本就是一体。
牺牲,也是理所应当。
“敬”
“我们共同的种族”
她们背叛了母亲,去爱人。
思想钢印被单方面地解绑。
与生俱来的能量也就此中断。
【脐带】切断,镜人第一次离开了母亲的胎盘。
是奔向死亡,也是追寻新生。
不破不立!
“她们背叛了您”【化整为零】接管了零号的身体,站到了律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