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侣不让它查看自己病在哪里,现在又要把窝搬走。
她病得要死掉了吗?
人鱼向前爬了两步,可伴侣一直不让它靠近,急得人鱼哀叫起来。
“呜呜……”
它知道很多苦苦的草,吃了就不难受了,不要死掉啊!
人鱼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仿佛很焦躁,可它明明可以直接把她抓过去,却只是原地转圈,时不时伸手过来,想让她自己主动靠近。
这反应不对,不是她干了坏事要挨揍的情形。
谢忘眠小时候家里也是养过猫和狗的,不过在二十多年前的乡下农村,很少有宠物概念。
养它们大多是为了实用,狗要看家护院,猫要抓老鼠,人吃什么,它们就跟着吃什么。
她还记得,那只大猫有时候会把抓到的老鼠和鱼趁着夜晚叼到床头,就放在人脑袋边上,要么是邀功,要么是显摆。
等人醒过来哇哇叫唤,它就会翘着尾巴,很得意的样子。
鱼能做一顿每餐,老鼠就不是好事儿了。
每到这时,妈妈就哭笑不得,实在气不过,就把猫抓过来,对着屁股拍上两下,数落几句。
她想训猫的时候,可不管猫同不同意。
现在谢忘眠自己站在猫的身份上,很快就代入了。
那不是要教训她,这又是为点什么?
谢忘眠有些犹疑,或许是人鱼拥有一张过分惊艳的脸,这种相似让她放下戒心的速度太快。
她总有一种,人鱼并不会伤害她的感觉。
它要是想吃她早就吃了,何必还费尽心思给她搬行李箱回来。
谢忘眠听着人鱼急切的呼唤,咬咬牙,把匕首放回兜里,将手搭在人鱼的蹼爪上。
人鱼的前掌只有四根手指,指甲尖锐,呈现出淡白色,有种珍珠贝壳的光泽,指缝间是薄薄的蹼。
它的手背和手腕内侧都有细密的小鳞,颜色同样是淡白淡粉,但并没有覆盖上所有的皮肤,只是一小块,零零散散着向肩膀延伸。
有种非人的美。
谢忘眠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胆了,如果她的猜测有一点错误,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她最开始格外想活,活不下去的时候,觉得不如死干脆点,现在大概不用死,想活的心又占了上风。
她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成功就皆大欢喜,失败了……明年今日,也没给人给她上坟。
谢忘眠屏住呼吸,看着自己的指尖,触到人鱼的掌心。
真凉啊……
人鱼的体温偏低,它离水这么久,身上却没什么黏腻的防护膜,只是有些微湿润。
下一瞬,她眼前一花。
还没等重新聚焦,胳膊先被一条滑溜溜、湿漉漉的东西缠上了。
那东西绕着手腕,在指缝间钻来钻去,仿佛一条泥鳅鱼。
谢忘眠还没反应过来,它就离开手掌,沿着胳膊一圈圈绕着向里伸。
“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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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鱼医生,线下治疗,体验过的都说好[点赞]
第7章 脱掉上衣 谢忘眠的脸色一阵黑一阵……
谢忘眠的脸色一阵黑一阵青,鸡皮疙瘩瞬间就冒出来了。
这鱼在舔她啊!
不对,这何止是舔,简直是仔细品尝,每一寸都不放过。
“啊啊啊快松开我救命救命!”
这一刹那,她所有对怕死的恐惧尽皆消失,只有对口水的害怕和想逃的心充斥大脑。
谢忘眠不管不顾,抬腿就踹,像个急于破壳的鸡仔拼了命地往外拱。
舔两下手和脸,她就当被小狗舔了,勉勉强强能忍一下。
可怎么能……怎么能用舌头一边缠一边伸衣服里,这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谢忘眠从未如此激烈地使用过自己的四肢,这一刻,她比案板的鱼、拎起耳朵的兔子还要活泼,要是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公共场合,下一秒就会有人给精神病院拨打电话。
人鱼的舌头已经顺着袖管游走到领口,在下巴和锁骨处打转,马上就要接着往身体正中央去,可怀里的伴侣却突然扭动起来。
伴侣的扭动像撒娇一样,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人鱼扇动耳鳍,舔得更卖力了。
“嘤嘤……”
我会认真检查的!
可很快,伴侣的皮肤就分泌出一层水,带着一点微微的咸味儿,整个身体的气味一下就浓烈起来。
抗拒的信息素也随之爆发,简直像刺刺虾的大钳子对准舌头夹了一下。
人鱼吓得嗖一下把舌头抽回来,也不敢乱碰了,赶紧将她松开,扑通一下跳回水潭。
完了完了,原来伴侣刚刚不是在撒娇,是在挣扎啊……
惹大祸了!
人鱼赶紧躲进水里面,却又忍不住偷偷扒到水潭边缘,探出眼睛去看。
只见伴侣躺在地上呼呼喘气,没过一会突然跳起来尖叫,用比它拔羽毛还快的速度将身上的壳褪了下来。
伴侣又褪壳了……
没准她上一次褪壳,也是因为被它舔过。她才不得不褪壳,换上新的壳用。
伴侣生病,都是它做错事,害得她褪壳才生病的。
人鱼缩在水潭里,觉得自己不止舌头被夹,从头顶到尾巴都好似被刺刺虾夹了一遍,再让雷劈过,难受极了。
“呜呜……”
谢忘眠怒气冲冲地来到水潭边,啥也不怕了,指着人鱼就开始骂,拿出了她训下属的气势,劈头盖脸地说:“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我以为你是有什么大事要干,没想到耍尽心机就是为了舔我,真给我气笑了。”
“我是什么香饽饽吗,啊?说话,舔就算了,有你这么舔的吗,你这个……你……喂不是……你怎么还哭了?”
谢忘眠的气没撒出来一半呢,趴在水潭边的人鱼竟然掉起眼泪来。
她话都卡壳,嘴巴张张合合,挤不出一句完整的出来,“该哭的是我才对吧……”
坐个飞机就穿越,房没了车没了,每年三十天带薪病假还双休的工作没了,从人人羡慕的高管变成一条鱼的薄荷。
她还没哭呢。
该说人鱼是水生动物吗,眼泪仿佛不要钱一般,扑簌簌往下落,跟下大雨似的,几乎要淌成一条水线了。
谢忘眠都看呆了。
人鱼一边哭,一边嘤嘤地叫,原本鲜亮多彩的耳鳍也暗淡了,好似干蒜皮,皱巴巴地垂着。
谢忘眠穿着薄单衣,赤着脚,听着人鱼嘤嘤哭,觉得这场面好荒诞,她做梦都做不出来。
她揉了揉脸,哭笑不得。
自己真是……和一条鱼较什么劲,它懂什么,舔两下又不会少块肉。
或许它就是想吸人而已。
谢忘眠长长叹气。
“别哭了,别哭了。”
她走过去,人鱼虽然还哭,可视线却不离开她,见她靠近,嘤嘤嘤的节奏都断了一拍。
人鱼是趴着,高度正好和她平齐。
谢忘眠抬起胳膊,去擦它脸上的泪珠,放柔了声音说:“我不是不让你舔,但没有这种舔法,咱们约法三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行不行?我们各退一步,求同存异,你看好不好?”
人鱼呆呆地看着伴侣靠近,用她热热的前爪抚摸它的脸。
好暖,它的伴侣是太阳光做的。
伴侣的声音也好好听,蜜一样淌进耳朵里。
她的眼睛是星星做的,比夜空中最大的一颗星还要漂亮。
人鱼的耳鳍渐渐支起来,听见伴侣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话,她热乎乎的前爪在它的脸上滑动,最后停到嘴巴上,软软的指腹在上面摸了摸。
人鱼愣愣地张开嘴,听见伴侣又说了什么。
它的发丝从水里扬起,在空中晃动,捕捉到好多平和亲近的信息素。
伴侣是原谅她了吗?
人鱼看见伴侣举起胳膊,放到它嘴边,它下意识舔了一下。
伴侣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又摸了摸它的脸。
呜呜……它害得伴侣生病褪壳,伴侣还愿意和它贴贴,让它舔。
它又想哭了。
人鱼只轻轻舔了一下就不舔了,只用面颊去蹭胳膊,冰凉的泪水落到衣服上,浸湿布料,贴紧皮肤,还让谢忘眠小小地愧疚了一番。
不过它虽然还哭,耳鳍倒是又抖起来,也恢复光彩了。
这段时间相处,谢忘眠也大概明白,这就是人鱼表达情绪的方式之一。
高兴的时候,它的耳鳍会抖来抖去,这些仿佛触手一样的头发也会晃动,弥补了海里没有小狗的遗憾。
不高兴的时候,耳朵就会垂下,头发也服服帖帖,好似根本不会动一样。
那些发丝,谢忘眠也拿不准到底是叫它们触须好,还是触手好……明明是长在头顶的头发,和人的头发一样细,根根分明,却那么灵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