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忘眠拍了拍人鱼的肩膀,抓住它的胳膊做出向外抽的动作。
——其实也不只是摆动作,她用力了,就是一点没拽动。
“你喜欢衣服,一会我给你新的,别拿我穿过的。咱么说好的,遇到问题各退一步,虽然你也听不懂吧,但我一向信守承诺,不信你去问问,有口皆碑的,当然你也找不到第二个人问。”
“哎……也说不准这地方有本土人类呢,我都没有找过。不过就算有,没准也都是巨人吧,要不然我是穿到了这颗星球的恐龙时代?所以生物都长得很大,那我能不能二次发育一下,个头再窜窜。”
伴侣虽然嘀嘀咕咕在说话,可是注意力却没跑偏,还是拽着它的胳膊。
人鱼泄气,看来自己是糊弄不过去了。
只得把背在身后的背心拿出来。
伴侣果然一把就将自己的软壳拿走了。
人鱼失落地垂下头,它好想说伴侣小气,有那么多壳也不肯分它一个。
可是伴侣是没错的,伴侣的一切都是好的。
是它偷藏了伴侣的壳,它是坏鱼。
“呜……”
伴侣对她时近时远,而且它刚闻过,之前伴侣明明已经快进入求偶期了,现在味道反而更淡了。
再这样下去,它还能见到伴侣的求偶期,能顺利生蛋吗?
谢忘眠蹲在水潭边搓着背心,可惜没有洗衣液,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洗干净。
水应该也是活水,洗衣服对水质不会有什么坏影响吧,何况水里还泡着一条人鱼,这水本身也谈不上“干净”。
水流哗啦啦响,她还真有点看渴了。之前吃的一顿生鲜自带水分,但过了好几个点,这些水显然不够用,她需要新的水喝。
谢忘眠没办法说服自己喝人鱼泡澡水,能不能让人鱼把机舱里的水带过来,或者,它把她带出去灌点山泉水呢。
这山洞虽然安全,但她不能一直待这儿,光是等人鱼的这两波,都快给她待疯了。
没人交流,只能自己看天,比关监狱还痛苦,这里的白天是如此漫长,蓝天一成不变,山洞寂静得连风都没有。
她被困在山洞中无所事事,这山洞,无非就是大一点的井,人是没办法这样生存的,再来两天她估计要出精神问题。
拧干衣服,谢忘眠抖了抖,回头就见人鱼又趴到水潭边上,蔫巴巴地捧着脸,看起来很可怜的模样。
只是把背心拿走了,就这么伤心?
也太粘人了……
谢忘眠无奈,走过去拍了下人鱼的手臂,“别不高兴了,你怎么不吃饭啊,那些海鲜一会都要晒干了。”
人鱼抬起头,伸出舌头就要舔。
“哎,哎哎!给你手,你舔手吧,真是的,太缠人了。”
眼看着分叉的鲜红长舌对着脖子伸过来,谢忘眠赶紧举起手挡住。
舌尖一顿,立刻缠上。依旧是那种每个指缝都绕过的粘腻舔法。
谢忘眠咧着嘴,鼻子皱起,“噫……得亏我小时候抓过泥鳅,接受度比较高。”
让人鱼舔了几秒,谢忘眠就把手抽回来,插进水里又洗了洗。
“行了,舔舔就得了,再舔就过分了。”
“你快吃吧,吃完了带我出去好不好?”
没有人可以交流,但谢忘眠还是要说话,甚至比从前说的话更多。
她真怕太久不说,语言功能退化,那就太可怕了。
谢忘眠拿着洗好的背心走回去,将它铺在行李箱上晾晒。
这条被羽毛盖满的大衣,她就不动了。谢忘眠打开其它行李箱,从里面挑出合适的衣服,往远处走了走,给自己铺上新床。
等她铺好新床坐回去,一扭头,竟差点和人鱼脸对脸撞上。
那张精美对称的脸近在咫尺,皮肤冷白如同石雕,一双碧绿竖瞳眨也不眨,就直勾勾盯着,不知道看了多久。
谢忘眠被吓得直叫,“啊!吓死我了!”
它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点动静没有,魂都要吓掉了。
那些海鲜还躺在地上蹦得欢快,一个没少。
怎么人鱼没吃?
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在这里走来走去,人鱼忙着警惕她,所以没吃?
谢忘眠拍拍胸口,给自己顺气。她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靠谱,立刻把手脚都缩回衣服里,老实坐好。
看人鱼还是没走,她想了想,赶紧躺下,拽过大衣给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放心吧,她对它的嘴边肉一点觊觎之心都没有。
人鱼嘤嘤叫了一声,尾音拉得极长。
它完全不懂怎么伴侣又不高兴了,是不喜欢这些羽毛吗?
还是不喜欢它擅自布置她的窝,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
它把羽毛放进去,伴侣就跑过来,要把窝挪出去。
她还不让它舔,虽然后来伴侣还是同意它舔了,可她的求偶信息素越来越淡,哪怕能舔舔也让它开心不起来……
而且伴侣还不吃它带来的食物,自己重新铺了新窝。
人鱼沮丧极了。
它送的羽毛她不要,连着原来的窝也扔掉了。
伴侣新铺的窝是深色的,她往身上套的壳也是深色,头发也是深色……难道是伴侣不喜欢亮亮的颜色?
觉得浅色很丑吗?
人鱼低下头,看着自己明丽朱红的鳞片和头发,可它就是亮亮的,是伴侣不喜欢的颜色。
这要怎么办?
而且伴侣身上没有鳞片,它有很多,如果把亮晶晶的鳞片拔掉,伴侣是不是会更喜欢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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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肚子鼓起来了 谢忘眠蒙着头躺……
谢忘眠蒙着头躺了好一阵,都听不见外面有动静。她掀开大衣,悄咪咪露出一条缝,想看看人鱼在干什么。
朦胧的黑色空间露出指头宽的光亮,谢忘眠把眼睛凑过去向外往,一打眼就是人鱼尾巴上璀璨的红麟。
怎么还在这儿杵着不动。
她掀开大衣,坐了起来,“不是,你赶紧吃啊,一会鱼死了这地方就没法呆了,腥臭腥臭的。”
海鱼可不比人鱼,是香喷喷的,她现在就能闻到很浓的海产品味儿。
谢忘眠乡下长大,见惯了泥土,也没少在地上打滚,弄一身灰。
她能接受粗糙的环境,适应力也很好,可能让自己过得干净舒服,没必要躺在脏乱的垃圾堆里。
早些时候,如果不是人鱼很勤快,也很爱干净,把它压扁的海鲜都卷走了,她肯定是要收拾一番的。
“你是不饿吗?”
人鱼不说话,只是抱着尾巴摸来摸去,指甲刮在鳞片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尾巴痒?”谢忘眠疑惑。
她走过去,指尖搭上人鱼抓挠的部分,仔细去瞧。
鳞片光滑坚硬,纹路清晰,摸起来像一颗颗宝石,敲起来也像,声音清脆。
可惜不是金色,不然真有种摸金币的感觉,滑溜溜的。
可谢忘眠翻来覆去,都要把脸贴上去了,也没发现这些鳞片上有什么问题,连裂纹都瞧不见一条。
“这是怎么了,我给你挠一挠?”
凭心而论,人鱼摸上去,手感真的挺不错的。
它并不是黏糊糊的触感,反而特别清爽,甚至因为手掌分不清湿还是凉,她都感觉不出来具体是哪个。
布满鳞片的鱼尾摸起来像有棱角起伏的镜子,十分顺滑,还真有点让人爱不释手。
伴侣热乎乎的手指沿着尾巴来回抚摸,让人鱼的尾巴尖都僵住了。
本来它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鳞片拽下来,它不怕疼,只怕伤口愈合之前,身上不好看,会被伴侣嫌弃。
但没想到,伴侣会主动来摸它的尾巴。
一下又一下,她在说什么?
人鱼不懂伴侣的语言,可它捕捉到了空气里漂浮的信息素,那是喜爱。
伴侣喜欢它的尾巴!
人鱼惊呆了。
但它的耳鳍没呆,早就扑簌簌抖起来。
不用拔掉鳞片真是太好了。
人鱼激动得指尖都在抖,余光扫过被闲置在一旁的羽毛窝,它又不解起来。
既然伴侣不是讨厌鲜艳的颜色,反而还很喜欢,为什么不要这个窝了呢。
一个答案浮现在它脑海:伴侣可能不喜欢鸟毛。
所以一看见它把鸟毛放进自己窝了就跑过来发火了,还要把窝也一起挪出去!
小小的伴侣几乎要把整个身子都趴到尾巴上,欣喜和喜爱的信息素潮水一样一波波涌过来,让人鱼又是爱又是愧疚。
它做了伴侣不喜欢的事,伴侣还是原谅它,不嫌弃它。
呜呜,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伴侣让它捡到了呢。
要是能知道伴侣在说什么就好了,它可以问伴侣喜欢什么,自己就带回来什么,这样就不会做错事了。
伴侣的语言音节转换很生硬,调子也不多,组合起来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