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绕着伴侣打了个转,不再那么慌乱。
可它的确没见过伴侣有腮,她还是要到水面换气的。
“嘤……”
你是想到水下去看看吗?这里没有鱼吃,你想吃鱼了吗?
她们最近吃的都是陆地上的动物和植物,没有吃海里的,也许伴侣是馋了?
真是它的失职,居然没有注意到要换食物来喂,伴侣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肯定要时常更换食谱。
或许每个季节吃的东西都不一样。
人鱼想着想着,思维就发散出去。
它知道很多动物冬天会冬眠,冬天也没有火,或许伴侣也在天上睡觉吧。
伴侣在水里的速度,就像是那些鸟,慢吞吞的,游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它的身体长。
但人鱼却发觉不对。
伴侣的动作越来越慢,脸越来越红,像是憋了太多气。
糟糕!
人鱼赶紧抱住她,鱼尾一甩就冲出水潭。
接触到新鲜空气,谢忘眠顿时呛咳起来。再不喘气,她真要憋死了。
她趴在人鱼的胳膊上,软面条似的,浑身都没了力气。
谢忘眠真不太会游泳,只是皮毛。她家也不住在水边,会水不是硬性需求。
只是发生过同学差点溺水的事,家里人才硬逼着她学,不需要精通,起码在水里能动一动,能游回岸上。
至于潜水,她压根不会。要不是想离开山洞,她才不会这样折腾自己。
谢忘眠喘了好一会气,才翻过身,对上人鱼贴近的一张大脸,举起手抵着额头把它推远了一点。
“我知道你能听懂,”谢忘眠说,“要么你带我从洞口飞出去,要么我自己从水里游出去。”
人鱼僵住了。
过了好一阵,它才游到回岸上,把她放到窝边,拿毛巾过来。
从水潭当然也能出去,以人鱼的速度,需要游上三分钟,穿过一条地下河,游进另一片湖里。
伴侣是绝对游不过去的。
谢忘眠瞧着人鱼又是蔫头蔫脑的,还不忘把浴巾递给她擦水,心里就是一软。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安全来威胁人鱼。这样真的很破坏感情。
既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反而当成筹码使用,也是对人鱼关心之情的要挟。
所倚靠的,只是人鱼对她的在乎。
谢忘眠是真没招了。
不这么干,她怎么叫醒一条装睡的鱼。
她休息了好一阵,也不换衣服,不擦头发。喘匀了气,谢忘眠又走到水潭边上,演都不演,直接往水里跳。
人鱼本来就跟在她后面,见她跳水,伸手就捞。
谢忘眠刚沾上水就被捞了出来,她也不恼,听着人鱼嘤嘤地叫,还有心思捋捋头发。
“你随便捞,反正我会一直跳。”
人鱼傻眼了。
它不明白,伴侣为什么如此执着要出去,这个山洞不好吗,它不好吗?为了出去,居然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是人鱼从来没见过,也理解不了的行为。
人鱼真的不懂了。
它假装飞离山洞,实际又悄悄回来,趴在逆光处往下看,就见伴侣摇摇晃晃站起来,还是往水潭边走。
扑通。
她跳进去。
不浮上来。
人鱼彻底慌了,从山洞口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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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出去 谢忘眠不知道人鱼没走。 ……
谢忘眠不知道人鱼没走。
她早就半退化的城市人类身体,经过几天的野外生存训练,还没完全觉醒早期人类的动物本能。
根本没发现人鱼的踪影。
毕竟对方是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想要隐藏,她上哪儿找去。
谢忘眠是去训练憋气的。
没有人鱼保驾护航,她才不傻了吧唧地往深水区钻,回不来怎么办?
谢忘眠只打算在水下半米一米的深度潜着,熟悉熟悉水下潜泳,为了防止腿抽筋这些突发情况,她还给腰上绑了一根布条,另一头拴在人鱼搬回来的大粗榆树桩上。
一旦有问题,她就拽着绳子给自己拉回去。
这是她的饭桌,两手合抱都抱不过来的粗木头,得有大几百斤,谢忘眠是一点都推不动,绑在它上头正好。
她压根没想过寻死。
谁料进水还没多久,不到一分钟,突然一股巨力从水面传来,仿佛一颗鱼雷当头爆炸。
水波卷着谢忘眠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往深处砸,砸出去几米,绳子到头,在腰上猛地一顿。
谢忘眠顿时感觉骨头都要错位了。
她条件反射痛呼出声,哪还记得自己在水里,咕噜噜就是一串气泡。
呛水了。
喉咙是止不住的痒意,肺也跟着疼起来,谢忘眠哆嗦着摸向腰间的布条,试图把自己拉回去。
忽地后背被谁推了一下。
下一瞬,谢忘眠破开水面,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只觉得自己七窍流水,简直要呛死了。
不曾想旁边动静比她还大,呜呜直叫,又像火车又像老牛,还掺杂着悠长的鲸鱼鸣,比动物园还热闹。
谢忘眠把水咳得差不多了,转头一看,不是人鱼是哪位。
人鱼把她送出水潭,自己趴在池边,哭得一塌糊涂,仿佛开闸的水龙头,眼泪小河似的流,稀里哗啦砸进水里。
谢忘眠抹一把脸,知道鱼雷是谁了。
除了人鱼,谁还有这样的威力。
“你哭什么啊?”
明明她才是被呛的那个,腰都勒青了,现在又得反过头来给罪魁祸首安慰。
不说她是被养的那个,是鱼薄荷。可谢忘眠怎么瞧都像是自己养了条不靠谱,又靠谱的大傻鱼呢。
谢忘眠把湿哒哒的头发捋到脑袋后面,轻车熟路地走到人鱼旁边,往它身上一靠,再抱着脸啵啵两下。
人鱼不哭了,眼泪汪汪地看她。
“又爱哭,又好哄,你才是水做的吧。”
谢忘眠抚过它的面颊,擦掉泪水,再摸摸它的眉毛,挠挠下巴。
人鱼就软塌塌地打起了小呼噜。
“好了没?”
人鱼睁开眼,轻轻蹭她的脸,再拿起她的手,嘤嘤叫了一声。
“怎么要玩海龟汤,而且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好快啊。”谢忘眠揉了揉腰,疼得抽气。
见状,人鱼轻轻撩起她的衣服,看到一片青紫,小呼噜顿时停了,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
它伸出长舌,绕着受伤的区域仔细舔了几遍,被谢忘眠躲开才不舍地收回。
“你哭是因为难过是吗?是,不是。”谢忘眠分别伸出左右手。
人鱼搭在左手上。
是难过。
谢忘眠想了想,“难过是因为……我跳水?是,不是。”
她又换了手。
人鱼搭在右手上。
“那你就带我出去啊。又不带我走,又不让我跳水,这可不行,怎么便宜都让你占了呢。”
谢忘眠说:“你只能选一个,出去,还是跳水。”
左手出去,右手跳水。
两只手人鱼哪个都不想选。
可如果不出去,伴侣就要继续跳水来伤害自己,丢掉性命。如果它刚刚真的走了……会发生什么,人鱼想都不敢想。
它本来还在迟疑纠结,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想着拖延。心里抱着期望,期望伴侣可以和它生蛋。
现在期望落空了。
“嘤……”
你要走,我就送你回天上,回到云彩里,回到你的族群中。
人鱼抬起前爪,搭在谢忘眠的左手上。
它选出去。
谢忘眠呆了一下,她就知道!
这鱼就是在装傻,现在果然选了。
谢忘眠高兴坏了,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哎呀,出去不会有事的,难道你不会保护我吗?没必要担心。”
人鱼总是装傻充愣,她就以为它是怕她出去遇到危险。
谢忘眠对人鱼很有信心。
海陆空三栖霸主,威慑力多强,她才不怕。
“好好好,出去,等等啊,我换个衣服咱们就走!”
谢忘眠欢天喜地往窝在的地方跑,边走边脱,什么都不顾了,湿衣服甩得到处都是,等走到床边,拿起毛巾时,她就剩两只袜子还在脚上,现在也左脚踩右脚直接扒了。
用毛巾稀里糊涂给自己擦了擦,看着不滴水了,谢忘眠就抓新衣服往身上套。
她简直高兴疯了。
湿头发也是随便蹭了几下,反正一会儿出去太阳一晒,用不了多久就干。
谢忘眠穿好衣服,背上背包,还带了水果和烤肉干,手舞足蹈地往人鱼怀里一撞。
“走走走。”
人鱼看着却不兴奋,发丝静静垂着,只有两绺缠上谢忘眠的脚腕。
它一手托起谢忘眠的双腿,让她坐进自己臂弯里,一手擎着,从背后扶过再绕到身前,就形成了一个安全又牢固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