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事啊?”宇髄歪头,眨了眨眼睛,面颊边的宝石挂饰一闪一烁。
“……”义勇沉默。
“嗯??”宇髄的头顶飘过问号。
半晌后,义勇终于说话了。
“所谓的‘夫妻……’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宇髄愣住。片刻后,他指着义勇,不可思议地说,“你都已经娶妻了,还不知道夫妻是什么意思?这也太夸张了吧!”
义勇皱眉,说:“我以为,两个人彼此信赖,成为家人一般的存在,那就和夫妻差不多了……”
宇髄:“确实,你说的没错啊。”
义勇:“但是,阿绿说,我们这样不叫真正的夫妻。”
“……?”宇髄的头顶又飘过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他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扫视着义勇,问:“你是不是做错事了?比如——你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女人看,没有搭理你的老婆?”
义勇思索片刻,立刻坚定地说:“绝对没有。”
宇髄的目光仍旧充满了怀疑。
真的没有吗?
就算没有看其他的女人,那也一定是做了什么错事。
说到底,义勇的老婆忽然说“他们不是夫妻”,这是在闹别扭吧?夫妻吵架了,妻子就要回娘家,也是同样的道理。
十有八。九,是义勇这家伙惹老婆生气了而不自知。
“你再仔细想一下?”宇髄说,“你是不是吃完了饭没有把碗收起来?你是不是脏衣服到处乱丢?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对你老婆表达倾慕之情?”
义勇听着听着,便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仿佛初初听闻一种传说中的呼吸之法。他喃喃自语道:“碗碟…衣服…应该都没有,但是…表达倾慕之情……”
义勇犹豫了一下,说:“没有表达过。”
宇髄打了声响指,爽朗地笑起来:“这就是问题所在!”
依照宇髄的经验,结了婚的男人很容易就过上了老夫老妻的日子,渐渐忘记了年轻时的浪漫,婚前时常说的爱语,婚后也懒得再说了,这是一种懒惰的表现。
在妻子看来,那就是女人到手了,男人就不想付出了,连说几句甜言蜜语来维护爱情都不肯,相当过分!
为此,宇髄至今还时常对三位妻子表达倾慕之情,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常常哄的妻子们尖叫连连,红着脸夸赞他“宇髄大人宛如天神”。
听了宇髄的话,富冈义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明白了。……不过,我觉得这也不是症结所在。阿绿从前也没要求我说过那些,她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在生气的……”
闻言,宇髄的嘴角抽了抽。
啊?既然不是没说爱慕之语的缘故,那义勇的老婆又是在为了什么闹别扭,吵着说他们两个不是夫妻?
思量片刻后,宇髄忽然说:“我明白了!”
“什么?”
“你们……”宇髄压低了声音,声音愈显得郑重,“还没有孩子。”
“……?”
“如果家里有孩子的话,夫妻的感情就会变得很好。你们没有孩子,所以你不在的时候,她都感受不到家庭的意义。你懂我的意思吗?”
义勇的神色微微一愕。
“孩、孩子……?!”
这显然是他完全没想过的方向。
“没错,孩子!”宇髄肯定了他的想法,“一般来说,夫妻都是想要个孩子的吧!”
义勇的表情越发困惑了。
他盯着宇髄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没有孩子……”
“可能是因为我太华丽了吧!”宇髄笑的闪亮。
义勇看着他四放光芒的笑容,心底有很淡的不解。孩子?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就算有了孩子,可如果自己以后不幸死去了,那孩子就少了一个家人,很可怜吧。
不过,如果运气好,自己能一直活着的话,也许确实可以要一个孩子。
义勇思考了片刻,问:“孩子是怎么来的?”
正在华丽地笑着的宇髄,笑容微微一僵。
“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宇髄问,“你一个娶了妻的人,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
“……”义勇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不言不语。
宇髄:……
看起来,是真不知道的样子。
啊,也对,富冈义勇这家伙很年轻时就成为了猎鬼人,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奔波任务,根本没机会了解这些事吧。不像自己,小时候在家族里就有人教导。
说来,为什么这种家伙都可以娶到老婆啊!难道义勇和他老婆是纯情派吗?!
“算了……”宇髄叹了口气,“看在你为了主公战斗受伤的份上……”
*
这天傍晚,阿绿从蝴蝶屋回来时,发现义勇竟然在门口等她。
“怎么不在房间休息?你的脚有伤呢,出门不方便吧。”阿绿说。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义勇说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先前,你和我说的‘真正的夫妻’的意思……我好好考虑了一下。”
闻言,阿绿露出了淡淡的惊诧之色:“难道你想明白了吗?”
义勇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夫妻是一种责任与诺言,而不是为了应付主公随口一说的关系吗?
“嗯,差不多吧。经过音柱阁下的教导,我已经想明白了。”
“……?”阿绿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那拥有海色眼眸的青年便将面颊凑了过来。
蜻蜓点水的一瞬,对方将一个很淡的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这触感柔且短暂,比烟火消逝的还要快,却足以让阿绿脑袋轰然变得空白。
“……?!”
阿绿原地怔了许久,然后有些傻乎乎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问:“发生了什么?”
义勇侧开了目光,他的面颊,似乎也染上了一点淡红。
“没什么,”义勇说,“宇髄告诉我,我们应该有个孩子。但我仔细想了一下,孩子的话…会给你带来麻烦,还是算了。所以,只能这样……”
阿绿听完,脑袋像是沸开了水似的,她几乎能听到一阵咕嘟咕嘟气泡乱涌的声音。
富冈义勇在说什么啊!!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怎么就要生孩子了啊——!!
第49章
阿绿忘了自己是怎么从义勇面前跑开的, 她只记得那段时间的记忆像是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她便已经溜回了自己房间里,背靠着门坐着。
她像是想把自己藏在贝壳里, 抱着膝盖蜷着腿, 一声不发地坐在角落里,一张脸像是被蒸熟了, 稍稍碰一下,便能感受到极其烫手的温度。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窗台上的花瓶里, 一支木芙蓉静悄悄地开着。她把头埋在膝头,表情变来变去的。一会儿咬牙切齿, 一会儿发呆出神, 眼神也徘徊在为难和气恼之间。
义勇先生刚才是在做什么、说什么啊!
他突然亲了自己也就罢了, 可是“要一个孩子”之类的, 又是什么话?
他连夫妻的真正意义都还没弄明白, 竟然就想要孩子了……可恶!
真是在说梦话!
阿绿在心底嘀嘀咕咕的, 把头埋的更深了。她伸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眼神泛起很淡的涟漪来。
义勇亲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但这个梦又很真实, 那花瓣似的轻柔触感, 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所谓的……接吻……吗?
好像并不惹人讨厌。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义勇的声音:“阿绿, 你怎么忽然跑了?”
声音有些困惑,一如既往。
阿绿愣了愣,脸更烫了。她用手掌拍拍自己的面颊,说:“啊, 我只是、我想休息了!我困了!”
“这么早吗?”义勇问。
“……是!今天格外的困!所以这就打算睡觉了!”阿绿大声地回答。
一边说,她一边在心里感到不甘:怎么义勇先生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那好吧。”义勇说,“早点休息。”接着,他就从阿绿的房门前走开了。
阿绿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义勇就这样走了吗?不追问她一点什么吗?比如……“会不会不习惯”之类的……?
义勇会不会……
其实还在门口,等着自己出去?
阿绿微呼了一口气,放轻声音,蹑手蹑脚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朝外望去——走廊上空空如也,没有义勇的身影。
他真的已经走了。
阿绿的心底燃起了一阵恼意。
啊啊——可恶的义勇先生!
他对她做了奇怪的事、说了奇怪的话,害的她一阵胡思乱想,结果他倒好,一副平平常常的样子,就这样随便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