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外面的人都这样吗?”少年恍然大悟,背着比自己的身体还要庞大的一堆柴火道:“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子了,不过那里也大多都是黑头发。”
“我们都是黑发。”哪吒抱着云吞轻声道。
“对哦。”
这山上没有明眼可见的道路,可少年却能够准确寻找到家的位置,天上的雷声越发低沉,闪电似乎在身边亮起,两人自觉的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在雨落之前回到简陋的木屋。
“哥哥!”
“哥哥回来了!”
“太好了,妈妈和姐姐正准备去找你呢。”
一群小豆丁跑过来将少年包围起来,他来不及回答,便见头上包裹着布巾的温柔妇人从屋里急急忙忙的走出来,她的怀里还抱着刚拿出来没有收起的笠衣,见到少年平安回来,便将笠衣放在一边,扶着门边走出来道:“炭治郎,你回来了啊。”注意到跟在儿子身后的人,妇人愣了下,却没有陌生人到家里的戒备,只是温和问道:“请问您是……”
“啊,这是我在山上遇到的!”叫做炭治郎的少年赶忙招呼哪吒进来,并且对母亲解释道:“那个姑娘似乎被野猪撞伤了,如果再淋到雨就不好了。”
野猪这个词让哪吒的嘴角微动,不过他没有反驳。
“原来是这样啊。”炭治郎的母亲葵枝夫人闻言赶忙擦擦手做出请的动作,并主动打开门道:“客人先住在我女儿的房间里吧,这里比较安静,更适合疗伤。”葵枝夫人说完,一把将凑过来的小豆丁们抱住,道:“那么你们也不要粘在这里了,最近都和妈妈在一起吧。”
“太好啦!”小女儿灶门花子抱着姐姐欢呼起来。
葵枝夫人见状,连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花子见状也赶忙捂住嘴巴。
“多谢你们了。”
哪吒将昏迷不醒的云吞放在破旧但洗的很干净的被褥上,又把她的手收起来放回到被子里,做好后,他才站起身郑重的朝这一家人致谢。三太子虽然桀骜不驯,却是个知恩图报的家伙。
“没关系,放心在这里休息吧。”葵枝夫人说完,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云吞,道:“不知道她伤的重不重,家里还有些先夫留下的药膏,大夫的话,要去镇上才能找到。”
“已经包扎过了,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哪吒解释道。云吞是仙体受伤,需要足够的灵力滋养,伤口的表面已经痊愈,接下来只等待内里受到的损害愈合。
“那就好。”葵枝夫人松了口气,将儿子和女儿从房间里拍出去道:“咱们先离开这里,不要打扰到姐姐休息。”“嘘,妈妈你说话也太大声了。”“好的好的,对不起……”
一家人散去,将这个房间留给哪吒和云吞,他盘腿坐在她旁边,伸手将落在她刘海上的干草挥开。喜欢热闹的三太子身边,罕有那么安静的时候,可此时此刻,完全的一切都不能够吸引到他的注意。在哪吒守着云吞发呆的时候,房间遮挡用的木板传来敲击声,哪吒回头看去,就见一个面容白净可爱的女孩捧着巨大的木盆站在外面,见到哪吒回头,便露出笑容道:“你好,我是祢豆子。这是温水,客人先用这个洗涮一下吧。”
哪吒道谢,单手就将装满热水的木盆接过,端水的小姑娘用围裙擦着手惊讶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她正要询问客人是否需要帮忙,便见炭治郎扛着新的被褥走了过来,将它铺展云吞旁边道:“这些都是刚洗过没有用的!”
很是依赖兄长的弟弟灶门茂探出头来,望着云吞道:“好漂亮的姐姐啊。”
“嗯。”哪吒笑着低头,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是夫妻吧?”炭治郎跟着询问道。
哪吒愣了下,随后摇摇头道:“还不是那样的关系。”虽然只是平凡的人类一家,可出乎意料外的讨人喜欢。
听到两人不是夫妻关系,看起来似乎比哥哥还要知事的祢豆子露出为难的表情,她思索了下,最终还是没有提议让客人分开居住,而是拧了下手巾道:“可以麻烦哥哥带客人出去一下吗?我和花子来帮这个姐姐清理一下,穿过林子的时候,可能会有虫子和草叶掉进衣服里。”
“说得对啊。”炭治郎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掌,推着哪吒往外面走到:“那咱们就不适合呆在这里了,把空间留给女孩子们吧。”
“我……”
哪吒正要拒绝,便听炭治郎道:“放心好了,祢豆子从小就在照顾弟弟和妹妹了,她很擅长照顾人的。”他直接带着哪吒走到屋外,见柴火散落一地,便和弟弟竹雄一起收拾着。哪吒沉默了片刻,跟着从木屋的阶梯上跃下,他伸手接过那些对于灶门竹雄来说过于沉重的柴火堆,用绳子将它们捆缚在一起,并轻松的堆到上方。
被抢了工作的灶门竹雄还保持着举手的动作,他看着哪吒张开嘴巴,道:“哥哥是传说中的武士大人吗?”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武士才会穿着漂亮的衣服,拥有强大的力量,像金太郎一样。
单手托着下巴,哪吒正要反驳,便见小孩已经兴奋的跑到他身边,举着烧火棍挥来挥去道:“像是这样,可以打退山姥和野猪的武士大人!”
“靠这个可是连苍蝇都打不赢的。”哪吒站起身,捏住小家伙握着烧火棍的手滑出漂亮的弧线,只听咔嚓一声,前面立着的树干便断成两块,他拍拍灶门竹雄的脑袋,道:“要这样才对。”
“哇啊!”灶门竹雄露出崇拜的目光,他刚想继续追问,便听到屋子传来母亲的声音:“竹雄,要准备晚饭了,木材劈好了吗?”
“我这就去!”灶门竹雄闻言赶忙将烧火棍丢掉,转为举起旁边的斧头,成人使用的斧头对于孩子来说过于沉重,可是他却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份重量。哪吒见状走过去,从竹雄的手里接过斧头道:“我来吧。”说着他将袖子卷起蹲在地上,用那把斧头将木头砍成几块。那些坚硬的木头在他手下好像豆腐一样,被轻松分割成同一个形状。
第98章 这顿骂他等了几千年
早在商纣时期世人便知, 陈塘关李靖的三公子虽恶名在外,却是个面若好女的漂亮孩子, 这张脸在儿时扎上双鬏便难分性别,也让他在封神之战中备受敌我双方的调侃。
如今哪吒虽已长成少年之姿,可依然出色到走哪里都引人注目,和那些忌讳别人夸耀容姿的男子不同,三太子骄傲自负,平日里极注重外表,他不屑自尘,只会将质疑他男儿气概的人揍得满地找牙。现身在凡尘,少将军卸下金甲红袍的战衣,入乡随俗穿着一件粗布和服,头发被随意的缕成马尾,黑红交叉的刘海也散乱的贴在脸上,可依旧耀眼的让炭治郎的妹妹花子移不开视线。
院子里葵枝夫人刚将点燃的木炭放进灶中, 外面大雨已经倾盆落下,哪吒靠坐在门檐上抬头望着厚厚的云层,伸手接了些雨水冲刷掉手掌的灰尘。不一会儿, 湿冷的空气被温暖的菜香味驱散,葵枝夫人将煮好的蔬菜汤放在桌子上, 招呼哪吒一起享用晚餐。
这是哪吒降生以来吃过最寒酸的饭菜, 只一碗飘着稀疏菜叶的蔬菜汤和刮喉的粗粮烤饭团, 连一丝半毫的油星都没有。尽管在助周伐纣之时,行军作战也难免会吃苦头,但以哪吒当年的脾气,不好吃的东西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反正对神灵而言吃喝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现在, 龙肝凤髓也未必会赏脸的三太子,咽下粗糙的饭团和没滋没味的菜汤,平静的如早就习惯粗茶淡饭的灶门家一般。他伸手抹去嘴角的小米,抢在祢豆子之前拿走了碗筷,越过雨幕到厨房打水冲洗。
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哪吒身上的布衣已经被雨水打湿,头发也贴在脸上,他甩甩手将刘海拨到耳后,接过灶门竹雄递来的干布擦拭脸颊。葵枝夫人在一旁侧头看着,作为妇人也不好带着女儿上前,她牵着祢豆子和花子的手,轻声问道:“锅里还有一些汤,要叫和您同行的姑娘起来吃点东西吗?”虽然是夏季,但林中下雨便湿冷难受的很,还是吃些东西利于修养。
“等她醒了吧。”哪吒摇摇头道。
闻言,葵枝夫人没有再劝,带着孩子们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倒是祢豆子回头担心的看了内室一眼,拽着母亲的衣服道:“这样好吗?饿着肚子的话,就算睡着也会很难受的吧。”
“那位姑娘,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可能是受到了很重的伤害,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葵枝夫人叹了口气,她摸摸女儿的头发,将担忧压在心底。那两位客人,穿的是连褶子都没有的新衣,手掌也柔软细腻,一看就是没有出过力的,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出身普通家庭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山里,还受了肯定不是野猪袭击所致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