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人想要夺取降谷零的功劳,这再正常不过了。
尤其是亲自抓到组织boss“乌丸莲耶”, 这个掌控着乌丸财阀百年财富和组织所有秘密的人,恐怕是每一个掌权者都会心跳加速的诱惑吧。
降谷零与和月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一些微妙的神色,不过对撞的视线之中, 率先显露出的是对彼此的关心。
想要保护和月, 就要有足够高的地位和权力, 降谷零微笑着垂下眼眸。
他绝不会把和月的安全让渡给任何人来保障,无论是罕见的异能, 或者是组织的财富与技术, 都会让所有人像鬣狗一样扑上去,分而食之。
和月也挂着浅浅的笑容, 顺便拿了一根新的颜色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下重点。
组织是块令人垂涎的超级宝藏这种事,年轻的boss自然不会无知无觉, 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合作目标, 比如选择美利坚。
有了这位霸主地位的大国撑腰,他大可以继续当他的财阀,把手底下的行动组改制成安保公司或pmcs(当然他现在也打算这么做,但远程操控要麻烦很多),以美国的霸道,不必担心其他国家的争抢, 在那个合法贩毒的国家还可以擦边出售各类精神控制药物,加上原本掌握的武器走私线路……呵呵,说不定boss以后还能竞选美国总统呢。
而他选择在这里, 保守的岛国,选择把一切交给公安,自然是为了透哥不世的功勋——
谁想越过透哥窃取果实,无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都会是乌丸和月的敌人。
不过没关系,应该有人比自己更着急。
和月合上手机,那个属于安室和月的号码中,停留着最新的邮件。
from 降谷正晃。
随着库拉索的“死亡”,苏特恩所在的实验室神秘失火,除了苏特恩之外,组织的一批顶尖科学家一起被焚,事后检查发现有枪杀的痕迹——这样惨痛的损失,更加引发组织众人的关注。
boss几乎是震怒,发了邮件命令行动组、情报组全体出动,上天入地也要把原由查出来,而那个胆敢杀害那么多组织精英的人,一定要被剁成臊子。
虽然是朗姆的心腹,波本在朗姆死亡之后,确实受到了不少排挤,不过他毕竟与贝尔摩德交好,又向来是神秘主义者,轻易不露面,所以目前也没受清算。
于是波本在这场难得的浩大行动中开始了日常摸鱼的行为。
比如一边漫不经心的给几个事先准备好的ip地址,一边噼里啪啦的处理公安的工作。
和月旁观了几次,不由得感慨,卷王的摸鱼,摸的是鲨鱼啊。
不像威士忌,摸鱼就是摸鱼,除了偶尔消失跟下属们进行一番亲切交谈,顺便把可怜巴巴的空助放出来压榨,以及把相关的详细情报精准投喂给透哥,这段时间的日常他看起来倒是十分悠闲。
“药物研发、材料研发、新医学概念、人工智能,以及这些产业延伸出来的研究院、医院、药厂、机器制造、游戏和软件开发,还有家族合法的所有产业——boss,有没有可能,我们只是牛马,不是神牛马?”
连续两周工作时间超过18小时的苹果酒在通讯中阴沉沉的发出威胁:“就算boss要给我发原始股,我也准备罢工了!”
和月点头,思考到:
“其实我可以让官方的精英小队派驻进来……”
“别听她的,她昨晚睡了8个小时,只是单纯的因为包养的小奶狗闹分手而无差别迁怒罢了。”另一个冷静的女声立刻挤进来,同时还伴随着“砰”的一声脆响,在苹果酒“啊我的头!”的惨叫声中,拉特菲的沉稳的表忠心:
“您放心,我们的效率很快,毕竟,您最值得信任的人,就是我们了。”
怎么能让那些与条子沾亲带故的家伙们跑来窥探boss的家底呢?绝对不许!
威士忌听懂了拉特菲的言下之意,忍不住轻笑:“啊,也别太辛苦了,我这几天没回来,就是为了找到某个能帮助我们的人——或者说,一直被外祖父藏起来的孩子。”
拉特菲顿了顿,没有多问任何问题,安静的挂了电话。
电话那边还有苹果酒“哇你先别挂,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的喊声。
和月转过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你体内的控制器信号源就是由我控制,备份也是我发给朗姆的。”
少年看着过分年轻的boss,眼神空洞的毫无光亮,组织的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新的监管者罢了,这是眼前的人有点不一样……
“你不恨我么?”
和月蹲下身去,指尖轻轻拂过少年蔫哒哒的呆毛,少年的眼睛因为这样的对待而隐约现出一丝亮色。
boss轻声道:
“从许多年前就一直窥视你的头脑,在你工作的公寓大楼密切的监视,在你自杀后偷走你的尸体,把你从解脱拉到实验室。控制、囚禁,甚至让你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弘树,那样的人是我的曾祖父,是我继承的组织做下的恶行,你恨我么?”
“那怎么一样?”
少年脱口而出,
“你是受害者!”
他像是被自己的话迎面打了一拳,忽然闭上了嘴。
“是啊,你是受害者,你还未成年,你没有自由,甚至没有寻死的权力。”
和月的表情很平淡,但语气却格外柔和,
“我不恨你,如果连你这样的人我都憎恨,那么我这位boss将会何其的无能和懦弱。况且,我现在正在毁掉这个囚禁你的地方,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那么,我会很感激你。”
泽田弘树仰起头,心想,那么你当年,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么?
早熟的孩子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沉默的垂下眼,仿佛在内心评估着,不知道谁跟他说了什么,最后,这孩子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用力的点头:
“如果诺亚能帮得上忙的话……能让组织覆灭,让乌丸改姓安室,我想,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不就是最高等级的复仇么?让乌丸这个姓氏,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有了超级人工智能诺亚的帮忙,和月的心腹下属们终于从大量的复杂商业工作中解脱了。
和月本来也不是个喜欢压榨员工的老板,奈何boss亲自卖组织这种事,总不能宣扬的天下截止,那么能让他放心托付的工作团队,也就是这些威士忌派的高级代号成员们了。
见下属们休息好了脸色都变得红润了,和月终于满意。
他想,他似乎通过弘树的事情,发现了一些以前没想过的东西。
他好像从来没有对贝尔摩德、苏特恩、雪莉她们说过“我并不恨你”这件事。
如果说苏特恩还能说得上一句“识人不清”、“误伤贼船”,那么宫野家的两个女儿,以及身为自己姨妈的贝尔摩德,几乎可以完美的复刻和月开解弘树的话。
从出生起就在组织的监视和乌丸莲耶的控制中长大,何谈自主,就连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都没有。
耳濡目染无所不在的黑,想要生出皎洁的白,本身就是奢望,每天在学校接受良好教育的市民还会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就把米花市变成犯罪都市呢,更论这些组织成员。
况且,人凭什么要为了掌权者的胁迫所造成的伤害去死呢?一定要以死证道用来表达愧疚吗?谁又会对这些被组织毁掉一生的人表达愧疚呢?
并非英勇赴死就是值得称赞的,苟全性命就是渺小卑劣的。
都只不过是人的天性与底线作斗争的结果罢了。
等到一切都结束后,最后再用乌丸和月的身份,与宫野志保谈一次话吧。
贝尔摩德与苏特恩都是成年人了,她们已经掌握了与世界和解的能力,也不需要开诚布公的掏出灵魂来晾晒,毕竟成年人脆弱的体面,很多时候比少年还要宝贵呢。
但他想告诉明美和雪莉……“我不恨你们,别怕我了。”
年轻人嘴角含笑,轻轻从半空跳下,不走寻常路的落在了自家公寓楼顶的天台上。
距离全世界的多个国家执法机构对组织发起同步、精准的打击,还剩7天。
由于情报的完全透明,boss亲自投敌,这些行动会比外科手术还要快速精准的成功。
而乌丸莲耶的情报暴露后,斯米诺与boss直属的忠诚小队,一路护送着乌丸莲耶从日本偷渡到北美,又从北美达到意大利南侧,直到最后,只剩下伤痕累累的斯米诺,在直升飞机上被美国的导弹击中。
当直升机变成烟花散落的那一刻起,属于乌丸莲耶的专属账号,彻底成为了安静的电子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