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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穿越重生 > [七五同人] 穿越日记 > 第92章
  在我个人的意志,我不承认他们的审判。
  在我个人的意志,他们还不配对老子进行审判。
  在我个人的意志,老子宁愿站着死,绝不愿涕泪横流、跪着求饶、被拖死狗一样,毫无尊严地被拖上行刑台。
  惊堂木重重拍下,振聋发聩,石破天惊。
  “放肆!堂下罪吏!本府问你案情,你竟敢藐视公堂,久久不答?!——”
  “您说。”
  站了起来,站得笔直。
  伪装多年的卑顺表象,全数褪去。
  全副武装的王朝、马汉站在我背后,防止发难。
  “本府问你,可是要北上叛国?!——”
  “朝代并不等同于国。春秋战国时期,群雄逐鹿,互相攻伐,残酷吞并,在百年后终于归于大一统的秦。放现在的眼光看,当时出身楚国的百里奚效忠了秦国,出身卫国的商鞅效忠了秦国,出身楚国的李斯效忠了秦国,出身西戎的由余效忠了秦国……那些人才不谋而合的投奔举动,岂非都属于所谓的叛国?”
  脊背挺直如松。
  摇头。
  “这不叫叛国,这叫良禽择木而栖,明臣择主而事。”
  “我从十四岁入公门,苦熬了二十多年,乡衙、县衙、州衙、府衙、京畿衙门,一级一级往上爬,每爬一层,都得刮下来一层血肉,倾家荡产,没有上万两的银票行贿,没有过硬的关系打点,绝对行不通,绝对上不去。逼着好人变坏,逼着人搜刮民脂民膏,结党营利,孝敬上官。”
  “处处腐烂也就算了,粪坑旁边待久了也就闻不到臭味了,都熏习惯了。”
  “好歹终究爬上来了,凭本事,凭能力,经手重案数百近千,一身血汗,打拼进了帝都,打拼进了开封府,管了上百号官兵,位列京畿四大名捕之一。”
  “寻思着咱也算个堂堂正正的人了吧?……结果上头倾轧下来,官商勾结,说拘禁就拘禁,说强就强,说轮就轮,把活生生的人砸成了狗。我守卫公道这么多年,公道却没有守卫我,我守卫青天朗朗多年,朗朗青天独独略过了我,我执行律法这么多年,律法却在我绝地反击之后宰杀我。”
  “老青天!”凄厉却不疯癫,冷静至极,锋芒毕露,“您说咱该不该北上投大辽!继续烂在这个粪坑里发臭流脓么?!与病入膏肓的腐朽大厦一同消亡么?!”
  “放肆!——”
  惊堂木重重落下,震耳欲聋,背脊发麻。
  “死到临头了,放肆一场又如何!卑职有哪一句论断说错了么?!”
  位高权重的大僚,虎目沉沉。
  “区区一介小吏,如何敢把本朝比作病入膏肓的腐朽大厦?大逆不道,天神共诛!”
  冷笑涟涟。
  歌舞升平的华丽衣裳下,流脓的烂疮全部血淋淋揭开,臭气熏天。
  “难道不是么?难道哪里有误么?”
  “官僚腐败,上下挥霍无度,积年累月,掠之于民,民间贫瘠干涸,至今已再无油水可刮。西北西夏军队骚扰,东北大辽军队侵略,西南农民暴、动起义,山河飘摇。肉食者鄙,盛世享乐,国库空虚,竟然连几百万的军费都掏得困难。”
  “上赶着宰了个及仙当冤大头,杀鸡取卵,拿来作钱袋子用。不够用,又开始火急火燎地到处掠之于官、掠之于商,到处进行所谓的整顿吏治,打拐、打黑、打贪、打腐、扫黄、扫赌……义正言辞,义愤填膺,一套套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究其实质,还不是为了紧急输血,保自身岌岌可危的统治?”
  “东南生意场那边,展昭这个京官靠山死后,陷空岛商贾势力已经显露颓势了吧?那么大一头肥猪,朝廷能放着不宰了吃,拿来填补自身的亏空?……”幸灾乐祸,血泪斑驳,狰狞快乐,“听说,上个月,陷空岛大当家、二当家因为涉黑已经入狱了?只剩下三当家在苦苦支撑?……”
  报应啊。
  真是报应。
  两滴热泪划出眼角,迅速抬手抹去,生命尽头,不允许自己露出弱势,死也要站着死。
  “……………………”
  长久沉默,满堂震惊,针落可闻的寂静。
  公孙策抬首望来,神情复杂,掩盖不去错愕,难以置信。
  “这不是你的位置,该有的学识与认知。”
  “那么卑职该是怎样的呢?”
  “你幼时乞讨为生,后作饭馆端盘子的跑堂,后作马厩铲马粪的马夫,后作最底层的皂役,一生碌碌卑贱,未曾上过半年学堂,这种人,该当……”
  猪狗般愚昧,蝇虫般粗鄙,蝼蚁般微弱。
  “……”
  原来这就是他们心安理得,包庇巨贾与高官把我毁去的深切缘由么?……
  对啊。
  展大人那种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的国之栋梁,要一个微贱的小吏,要玩一个小娘子,有何不可呢?
  沦为高官与巨贾共用的翠玉脔宠,化作官商勾结的重要纽带,为下任青天的势力壮大铺路奠基,该当是微贱之身莫大的荣幸才对。
  善不为官,仁不当政。
  慈不统兵,义不掌财。
  老青天,镇国大臣。
  真够狠啊,咱望尘莫及,甘拜下风。
  第232章
  “……”
  “……”
  “……”
  “你既藏有如此惊人的治政才能,为何屈居在小小吏职上,为何不参加朝廷武举,为国效力?——”
  “以前卡在瓶颈里,武功不行。”凄烈地惨笑,“现在武功行了,决定往大辽去,参加大辽的武举考试,为大辽皇朝效忠。”
  勃然大怒。
  “你是大宋的子民,大宋的人才!”
  形神怆然,血泪斑驳。
  悲怒滔天,怒不可遏。
  “大宋的土地为何留不住大宋的人才,心里没个逼数么?!都烂成什么样子了?!”
  为了防止罪犯暴起发难,王朝马汉在后方押制着肩膀,死死地押跪了下去。
  狼狈地仰起头,悲拗地嘶吼,声声泣血。
  “我留在这里兢兢业业、守护民生太平几十年,得到了什么?!欺辱我的加害者没得到任何惩罚,受害者反抗反而招徕了律法的雷霆诛灭!这里什么世道!这里什么世道!……”
  “告诉你们,今天的审判本捕头不承认!今天的审判结果老子绝不画押!上铡刀,人头落地,也绝不画押!……”
  “姓蒋的商人拐卖妇女,非法拘禁,殴打,强奸,轮奸,按律当杖毙!姓展的当官的收受翠玉贿赂,包庇非法拘禁,参与奸淫妇女,按律当撤职罢官,服刑二十年起步!姓白的绿林包庇拐卖妇女,协助从犯,十年起步!……他们一个个都该死!都罪有应得!我没做错什么!法无严,私刑自用!律法给不了受害者公道,受害者只能拎起刀来,自己拿回公道!我没做错什么!……”
  校尉劲装的张龙赵虎,忽然快步进入了公堂,躬腰垂首,恭敬抱拳,向高位者紧急汇报。
  “相爷,外面蒙厉悔、马泽云、丁刚、周临、萧国封、高华鸿、杜建忠、楚念辞、章平……京畿府衙,所有一线作战捕快,总计二十九位,全来了。”
  “跪在外面求见,要求进入公堂观审。”
  “……”
  公孙师爷停止笔墨,抬头望向高位。
  半晌。
  “……”
  “……放开拦路值守,让他们进来。”
  “是。”“是。”
  张龙赵虎恭敬地领令退出去了。
  以厉悔、泽云、刚子为首的二十九位一线,曾经的所有战友同袍,有些关系很铁,互相救过命挡过刀,有些关系泛泛,有些关系不大好,全部进入了公案审判现场。
  成两列纵队,整齐划一,肃然无声,众志成城,垂首敛眸,跪了下来,
  “…………”
  热泪夺眶而出。
  所有尖锐防御的铠甲轰然垮塌,泪如决堤。
  “头儿……”
  有兄弟轻轻地唤我。
  “我们在……我们在……我们都知道了……”
  王朝马汉放开了背后的钳制,曾经的大捕头瘫软地跪坐在了地面上,手掌掩面,遮挡擦不尽的泪水与痛苦扭曲的形容,竭尽所能地保留体面。
  “你很得人心,很受基层爱戴。”
  老青天深重地感叹。
  “本府没想到会成如此骑虎难下的局势。”
  “哪怕已故武官统领,展昭,展护卫,在这些经年的老油条中,都达不到如此深重的威望。”
  “哪怕前任武官统领,周卫疆,周护卫,都做不到如此牵动所有作战精锐的心。”
  “好手腕,大捕头。”喜怒难辨。
  第233章
  司法重器,大国脊梁,巍巍青天。
  年逾花甲的老人,垂垂老朽,象征滔天权势的紫黑蟒袍之下,臃肿苍枯,握着惊堂木的手已然被漫长的岁月侵蚀,爬上了触目惊心的老年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