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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穿越重生 > [七五同人] 穿越日记 > 第98章
  脱下自身的灰蓝外袍,扔给贵妃榻里,吓傻了的羊羔,盖住发抖的躯体。
  暗暗地使眼色,呶嘴型。
  “走,快走……”
  第244章
  富贵糜华,穷奢极侈。
  宴饮作乐,玩投壶游戏,
  隔着八尺的遥远距离,往冰裂纹玉壶中投入飞箭。不准用弓,不准用其它工具,只能用单一只右手捏着,凭眼力瞄准,凭感觉往里扔。
  众人陶然皆醉,扔了几十支,绝大多数都散在了地板上,只有刑部郎中邱大人、兵部员外郎莫大人,成功扔进了六七支,得意非常,当场诗兴大发,作了一首快活的打油诗。
  垂眉敛眸,毕恭毕敬。
  仕女端着宣纸、笔墨,莲步移来,侍候着,使大人们把酣畅淋漓的即兴诗保存,用作后世流芳。
  马泽云与我勾肩搭背,贴在我的脑袋边,亲密地耳鬓厮磨,对着席座间林立的陪酒佳丽、歌舞美人、环肥燕瘦……挑挑拣拣。
  “头儿,你看抚琴的那位怎么样?脸若银盘,云鬓乌发,仪态万芳,风韵成熟……”
  “……”
  “不喜欢?那领舞的西夏胡姬如何?看那小腰,杨柳酥软,两只手掐上去,不知得多么销魂……”
  “……”
  我还是忘不了怯怯缩缩的水兰,那小姑娘惊恐畏惧的情态,莫名地勾人摧毁欲念,目光巡扫,到处搜索。
  裹着马泽云的灰蓝外袍,蜷缩地藏在富贵竹后面,隐忍地抹眼泪,旁边两个年长些的女人正在低低地安慰她。
  找到了,我迈出脚。
  一把被马泽云扯了回来,揽在臂弯里。
  “头儿,好大哥,好大人……兄弟咱求你了,那个年龄太小了,小孩儿啊,会出人命的,换个目标吧,换个目标吧……”
  “……”
  蒙厉悔搂着牡丹明艳的大美人,从我们这边经过。
  酒气熏天,人寿苦短,得意须尽欢。
  “哟,泽云,跟个老妈子似的,搁这儿守着咱们大人干嘛呢?……春山坊今晚如此盛筵款待,几年未必能遇上一次,花钱都买不着。你不赶紧找个自己相中的,好好快活快活,反倒把时间浪费在领导这儿?”
  马泽云焦灼地道:“咱倒是想啊,晚了好看的就全被挑走了,可真怕头儿这边醉糊涂了,闹出事……”
  蒙厉悔道:“他爱干啥干啥,甭用你拦着。能把老青天打通,能把王朝马汉收服,这混账比你比我都精毒得很。”
  摘下牡丹鬓发间的小珠饰,朝席间扔去,精准地砸中了正在专注把玩玉萧的丁刚。
  “嘿,刚子!……”
  “咋了?”
  刚子抬眼,面皮醺红,醉眸朦胧,唇上菜肴油光隐约。
  “找到了个极品。这国色天香的牡丹美人,本来是春山坊安排给咱们大人的,但咱们大人无福消受,不若我们兄弟一起分了?——”
  “分?”考究地打量,上下仔细打量,“她受得住?”
  “哎呀,人家专业的,”蒙厉悔不以为然地道,“没事儿的,又不是小孩儿,这是熟得烂透了的女人。”
  “你们忒小心了,忒低估她们了,老子当年在北疆混日子,边关苦寒,抓到的契丹蛮子,男的涮洗干净,直接上火煮了吃,女的玩死了也上火煮了吃,补充匮乏的军粮,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别看没咱们结实,其实很顽强的,几天几夜死不了,两个人?几十个兵都死不了。”
  “这样啊……出不了人命就成,”刚子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把玉笛别到腰间,起身,抻了个大大的懒腰,魁梧高拔,舒展筋骨,浑身骨节微微作响,“那算我一个。”
  蒙厉悔、丁刚又一起招呼我身边的马泽云。
  “来啊,泽云,来啊……咸吃萝卜淡操心,领导哪用得着你照料着。”
  马泽云终于熬不住战友的催促,起身离开。
  离开之前,苦口婆心地跟我叮嘱了最后一回。
  “头儿,先前那姑娘实在忒小了,求您了,别再惦记人家了啊,于心不忍哇,换个,换个……”
  “……”
  丁刚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走走走走走,真婆妈,抢屎吃都赶不上热乎的。”
  蒙厉悔搂着牡丹美人的纤腰,却没带动。
  愣了下,柔声。
  “怎么了?怎么不肯往前走了?”
  牡丹神情惨白若纸,看着三个酩酊大醉的武夫,轻轻地摇头,挣扎着,试图挣脱腰间的桎梏。
  “大人……奴家……奴家……”
  蒙厉悔轻柔地安慰:“你安心,虽然比预先说好了的,额外多了两个人,但是三份的钱不会少了你的。”
  不容拒绝,打横抱起。给丁刚、马泽云暗暗使了个眼神,示意紧跟上。在侍者引领下,离开夜宴,上楼。
  我亦起身。
  目标明确,朝富贵竹后,藏缩着抹眼泪的小舞姬走去。
  “水兰?……”
  小家伙儿猛然抬头,惊吓得魂飞魄散。
  “乖,过来,到大人怀里来。”
  第245章
  披着文武袍服的衣冠禽兽,推杯换盏,酒宴上谈事。
  期间丝竹靡靡,歌舞曼妙,佳人倾城。
  合作、分工、利益划分……种种事项谈完了以后,想玩的继续留在现场玩,倦了的,搂着选中的佳丽或娈童,上楼歇息。
  富丽堂皇,典雅高贵,诗词歌赋,极尽的上流,亦极尽的下流,在歌舞升平的享乐中达成糜华盛世的和谐昌荣。
  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大国泱泱,地大物博,源远流长,皇朝却在不断地恶化,与年俱增地腐烂、流脓、发臭。
  处处腐败,处处腐烂,上下挥霍无度,掠之于民。民不聊生,贫瘠干涸。
  内部民变在即,外部敌国犯疆,岌岌可危,则掠之于商。犹不够,则掠之于官,进行所谓的整顿官场、肃清吏治,打贪、打腐、打黑、打拐、打黄……
  一通操作下来,如果吃了商、吃了官还不够,或者吃不动商、吃不动官了,那么也就走到了皇朝的末路,大厦倾倒、溃塌的乱世了。
  作为局内人,身处在滚滚而来的历史洪流之中,人生苦短,沉沦享乐,声色犬马。
  又以一个曾经读过《二十六史》《资治通鉴》等冗杂史书的现代人的灵魂,把自己单独剥离出去,站在局外旁观者的视角,冷酷无波地俯瞰。
  一切都在轮回。
  华夏上下五千年文明,好像也没哪个朝代逃脱得了这个崩溃的定律。
  亡者尽赵宋,后来者亦赵宋。
  我的历史学得差,还是靠南乡告诉得我,别看现在烂,往后还能继续歌舞升平,再烂六七十年,才彻底覆灭。
  六七十年以后,我和南乡早就老死化作黄土了,哪管什么靖康耻,哪管什么洪水滔天。
  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我和南乡从拐子处抱养的孩子,他们长大以后,一定有他们的智慧。他们的孩子的孩子的孩子,身处在他们的乱世中,也一定很有他们的智慧。
  爱咋咋地,反正不是亲生的。
  老子把基业给他们打下来了,在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之上,继续拓展,壮大为豪强阔族,能否盘踞一地、掌握地方军队,乱世中巍巍不倒,就看他们自个儿的造化了。
  可惜了,往后一代代全都姓周。
  没能跟着老子真正的姓氏,姓徐。
  周卫国。
  周卫国。
  周卫国。
  老青天取得这个名字真真膈应极了。
  他咋不直接给咱取个“周卫宋”“周卫赵”呢?……
  妈的。
  算了,都快老死的人了。
  咱有涵养,不与老人家计较,上了年纪的老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固执,体谅一些嘛。
  好歹他把担子交到了咱身上,没把咱真铡了。
  若非垂垂老朽,行将就木,我猜老青天大约还是会从外部拐把干净的利剑进来,扔进大染缸里,扶在官场的权位上,坚持四五年为民为国的清正本心,然后迅速锈蚀、腐化,被老青天下令铡掉脑袋,换下一位干净的利剑上来。
  戚临渊锈了,弄死,换史烈。
  史烈锈了,弄死,换周卫疆。
  周卫疆被害无了,换展昭。
  展昭锈了,垂垂老朽,剩下的寿命不多,不得已,换我。
  “你要好好干。”
  老人对我说,竟然有些悲壮的恳求意味。
  “他们都是官场外的人,没扛过五光十色,乍一扔进来,很容易被光怪陆离迷了心。”
  “你不同,武状元,你从十四岁就泡在里面了,泡了几十年了。本府能看出来,即便到了今日,你仍然坚守着某些东西。”
  “好好干,在本府之后,青天继续,一个国家不该就这么臭了。”
  “……”
  可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坚持的那些模糊不清的东西,究竟还剩些什么,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