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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画朝暮 > 第204章
  恩和眼神微动,侧脸问道:“他遇上的是高弘玉?”
  敖云摇头:“好像又是那个叫魏元瞻的小子。”
  晨辉下,恩和英气的眉毛轻轻一挑,沉吟半晌,突然精神振作。
  他下令道:“全军拔营,向东,去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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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西北地图也有知柔和小魏的对手戏,下章会写到。
  还有最后几章就结束啦,会改个文名,过段时间再改回来。后续有「日常」和「彩蛋」,不设为vip章。
  感谢这一年多陪伴我的每一个读者,谢谢你们,希望你们生活一切如意~
  第152章 骄满路(十四)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燕……
  七月十日, 斥候来报,于五十里外发现了北人的旗帜。
  “旌旗不过数几,应是先锋。”
  “才把希龙的骑兵打回去, 这就回来了?”高弘玉慢慢抬眉看斥候,沉吟须臾,令道, “再去探。”
  帐门一动, 魏元瞻从外面进来,向他行了军礼。高弘玉点点头, 随意问道:“从伤兵营过来的?兰晔如何?”
  “烧退了, 还在说胡话。”
  兰晔肋下中刀,高热多日不退,半梦半醒间, 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魏元瞻以往下过的军令。高弘玉曾去看过一次,记起来,不禁摇首失笑:“这小子……”
  复抬起眼,目光搭住眼前人。
  魏元瞻才来半月,本就硬朗的轮廓又清瘦不少。高弘玉目色软和几分,扬手叫他坐。
  “你身上的伤呢?”
  “无碍。”魏元瞻在他对面坐下, 知他有事相议。
  少顷,果然闻他说道:“上月恩和自肃原退去, 便不知所踪,想来如你所料,是在逐狼山候着。今希龙兵败,我军未追,他计已破,眼下……怕另有打算。”
  当初江筠献策, 欲诱北璃入代州,结果希龙兵锋仍指兰城。思来代州不过一道幌子,北璃所图未改,其主力终是往这边进的。
  高弘玉和魏元瞻对望一眼:“把人都调回城内吧。”
  听见恩和的名字,魏元瞻嘴角微微抿起,眼中蕴着一分清冷。他与恩和几次相逢,知他用兵诡谲,令人防不胜防。
  思忖着,魏元瞻颔首领命:“好。”
  高弘玉复又望他刹那,得他这样的助力在身侧,心中自然松快,难免问他一句:“此番既来,可还打算回京?”
  “回。”他未作思索。
  高弘玉眉头稍蹙,转念想,魏侯只得他一个儿子,不愿他久驻边关,亦是人之常情。
  正笑着欲要开口,忽闻他坦然道:“京师有我想见之人。”
  这日傍晚,斥候回报,北璃两千铁骑在城外十里扎营,率兵者确是北璃可汗恩和。
  高弘玉当下集诸将领于议事厅议事。
  兰晔得知消息,拄着拐儿就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待见到魏元瞻,志气高昂:“爷,是不是打恩和?我跟您去!”
  放眼军中,只有魏元瞻被他麾下亲兵一口一个“爷”的叫着。初时大伙儿尚多揶揄,至今早已习惯,魏元瞻亦懒得更正。
  他定足转头,将兰晔上下扫量,看着他余晖里勉强立直的腰身,浓眉往下一压:“去什么去。伤好了么?”
  兰晔不觉咕哝:“您不是也受伤了?”说完意识到什么,急忙换一张透亮的笑脸,“我没事,您瞧!”
  把拐儿一丢,稳当地落在长淮手里,他一个转身,不防肋下牵痛,人直直往旁边歪下。
  所幸魏元瞻早有预料,一把掣了他的手臂将人拎起来,等他站稳才说:“行了。军中暂无动令,回去养着吧。长淮,你照顾他。”
  长淮应是,代替魏元瞻搀住兰晔臂膊,见他还有话,即从怀中掏出给他带的饼子,耳畔先是“啊”的一声,随即转变成粗砺的咽音。
  过了三日,恩和按兵不动,高弘玉心生异样,未及召众将领前来军议,魏元瞻先寻了过来。
  门帘被挑开,放进一缕短促的光,随即又褪去。见他进屋,也不等他行礼,高弘玉便令他坐下说话。
  “我也正想找你。你先说吧,何事?”
  魏元瞻在一旁坐了,答道:“北璃军,有点奇怪。”
  高弘玉凝神,示意他续言。
  魏元瞻:“恩和驻城外三日,毫无动静。以我对此人的了解,他行事缜密,既至兰城,必有动作。能让他连日按捺不发……是在等什么?”
  “你觉得他身后还有兵马未至?”
  “兰城坚固,仅凭他两千骑兵想要攻下,绝无可能。”
  高弘玉也虑到了这一点:“我已着人到云川打探消息,若北璃兵未至,则直趋玉阳。”
  云川在兰城之东北,是通向玉阳的要地。兰城势险,易守难攻,然物资匮乏,守城仍赖粮草。
  若云川被断,则粮道不顺;倘恩和之众未犯云川,他们便可借兵玉阳。待恩和身后主力到了兰城,城门一开,玉阳之师自后策应,可成南北夹击之势。
  门外有些“哐哐当当”的动静,军营里头,这样不算吵闹的声响使人感到恬适。
  魏元瞻丝毫没给外边影响,脸色犹肃,道:“光去云川,恐怕不够。还请大人遣人往代州走一趟。”
  高弘玉闻言默了片刻,明白他这是怕云川被恩和攻下——云川地势宽阔,无险可倚,非久守之地。
  若恩和倾众而来,往代州调援,最快。
  思索过后,高弘玉神情微缓:“好,照你说的办。”
  云川与代州的消息相继而至。
  恩和突袭云川,城已陷,就此隔断了兰城和玉阳之间的联系。同时,北璃的另一部兵马正骚扰代州。
  代州主将见高弘玉所遣飞骑,一则疑恩和所为乃声东击西之计;二则虑师出无功,若使代州兵马折损于兰城,于代州城内百姓和自己的政绩而言,俱是受祸,遂按兵不出。
  七月十五日,兰城。
  斥候再度回报,确认城外仅恩和的两千骑。或其后大军遇阻,迟迟未至,所以恩和才久驻不动。
  高弘玉见势,暮召军议,决定先吃下恩和的骑兵。
  议事厅内,烛火铺染魏元瞻的脸庞,自坐下后,他一直沉默着,指节轻触案面,微微皱眉。
  北璃对代州城的骚扰更似以往游战,人并不多,却当真牵制住了代州;恩和既登汗位,身份不同,只携两千骑兵就敢现身兰城十里外,他如此托大,究竟是有持无恐,还是冒进轻率?
  魏元瞻总觉其中有诈,然战场上,大军因故未至,亦非罕见。此刻取恩和骑兵,正是良机。
  高弘玉担心久处被动,伤士气,遂令魏元瞻破晓领兵,突袭恩和营地,务求全胜。
  三更天,屋外忽然狂风大作,门扇震动,杯水险些漾了出来。长淮忙去将茶盖上,回身见魏元瞻长立在沙盘前,不由出声:“爷,可是什么不妥?”
  魏元瞻扫过他一眼:“你看恩和像是狂妄之人么?”
  长淮当即悟出他的话意,走近两步:“您是怀疑他另有图谋?”
  魏元瞻摇头:“不好说。总之不得不防。”
  目光又落回沙盘,忖思良久,最终将视线定到鹰口陉。
  鹰口陉乃河谷穿切而成,地势险绝,若入其间,须依山势缓行。恩和曾在此地中伏,倘或夜袭有变,兰城军可撤退至此。只不过,此处与恩和的营地尚有一段距离。
  正此时,门外送来拄杖而行的声音,不用看,知道是兰晔。待人暴露门下,魏元瞻抢先道:“你伤未愈,给我好好待着。”
  话罢走出门去,点上兵马,预备出城。
  同一片天空下,恩和的军队人不解甲,马不离鞍,营地的东北和东南方向皆设防御。
  兰城地势险固,若强行攻之,折损必重。不若诱其出城,以耗其锐。恩和仅携两千骑驻于兰城外,正是以身为饵。
  岂料算准了他们会来袭营,却没算到,魏元瞻的兵马竟从西南而来。
  恩和穿戴齐整,正坐在氆氇上假寐,忽听帐外动静,立马惊醒,掌已落到刀柄上,“嗖”的起身出帐。
  兰城军的骑兵来势汹汹,一路由魏元瞻亲率直趋恩和所在中军,另一路从侧翼封住退路。纵北璃军早有防备,等了五日才来的突袭也不由令他们一时失序。
  顿然间,厮杀声大起,魏元瞻领兵冲阵,枪起处血雨纷溅,人声乱作。
  一炷香的时分,北璃军才稳住了阵脚,初时的惊慌已褪,反攻之势如潮起暗涌,渐渐压了上来。
  魏元瞻所率俱是精锐,且人数远胜恩和,与兰城军比,北璃军骑兵并不占上风。
  拼杀之中,恩和抽身一望,见阵前血湿战甲、杀伐锐利的青年男子,熟悉之感在心底腾升,知随他来者皆兰城骑兵精锐,若能拿下此众,如断兰城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