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一只干枯却有力的手将云乌拦腰抱住。
  云乌不得已拽紧巫蛮族大族长的衣襟,血泪簌簌而下,“长老长老,你快拦住我哥。”
  “以吾之魂为引。”泽兀的声音温柔而决绝。
  那手中权杖如同活物,贪婪地汲取着他的心头精血和生命本源。
  精壮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上的灰败之色却被一种近乎神圣的淡然所取代。
  与泽兀胸膛相连的权杖周身,符文骤然亮起,迅速点燃了他全身的脉络,少年的身体好似被一条条金色丝线轻轻缠绕。
  双膝跪地处,鲜血自发勾勒出阵法,缓缓蔓延、扩大,又漂浮至半空,最终形成了一个血色祭坛。
  大长老老泪纵横,忍着肉.体上的剧痛,挣扎着跪伏下去,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呼,“追随巫神!护我族脉!”
  云乌仿佛明白了什么,双手捂着脸,跟着跪了下去。
  其他巫蛮族人,无论重伤还是濒死,亦做出了同样的举动,匍匐上了祭坛,鲜血汩汩涌入阵法,即便喉中含着黏稠血液,悠然的歌声依旧断断续续回荡,随着权杖光芒愈盛,歌声陡然高亢、悲壮,那不再是祈求,而是献祭的誓约。
  “以吾族之血,燃尽残火!”
  “以吾族之魂,照亮生路!”
  一道道血色光芒从每一个巫蛮族人身上升起,本该鲜活的肉.体在歌声中化作飞灰。
  蕴藏在他们生命和灵魂中最精纯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泽兀体内,涌入那柄贪婪的权杖,最终凝聚于顶端的琥珀魂石中。
  魂石吸纳着磅礴的力量,表面出现细密裂纹,迸发出的不再是白光,而是殷红如血、却又带着圣洁气息的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如一个巨大的漏斗,带着这股由巫蛮族族人献祭而来的力量,冲破层层魔兽的阻隔,精准灌入奄奄一息的林婉儿体内。
  林婉儿浑身剧震,抬头看向了泽兀的方向。
  却是来不及细想,这股温暖而狂暴的力量便不由分说在她的筋脉、丹田游移、运转,甚至开始修复她白骨森森的右臂。
  这力量强大无匹,却带着无尽的悲怆和眷恋,几乎要将她拖向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这时泽兀的身影在血光中变得透明,他静静看着那抹明黄色影子,笑容如初见。
  “林姑娘......拜托了。”
  “一定......要杀出去,活下去。”
  -----------------------
  作者有话说:走剧情...
  第97章 永不分离 林婉儿眼前只剩一片血雾……
  林婉儿眼前只剩一片血雾蒙蒙, 魔兽们的怒吼此起彼伏。
  她一边承受着修为提升带来的浩瀚灵力,一边从地上爬起。
  那一滴满含悲痛的清泪终究没有坠落,而是化为水雾散在了眼眶中。
  林婉儿站在变幻不定的光影中, 明黄色裙裾狂舞。她面上无喜无悲, 一张脸在灵力与魔气交织下只剩下最为纯净的白。
  境界一步步提升, 腾蛇鞭一点点变得血红,林婉儿的心也缓缓沉了下去, 那些翻江倒海浓烈得快要将她溺亡的情绪忽然散了个干净。
  她的心脏变得沉稳, 心房波澜不惊, 变成了一口不再出现一点涟漪的古井。
  待四周魔兽向她扑来的阴影投落,林婉儿握紧腾蛇软鞭, 冲向了喷洒浓烈血腥味的黑暗,身姿如一朵孤零零绽放的金铃花, 瓣似圆润雨珠,轻颤着,却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与决绝。
  云乌、泽兀......还有阿娘。
  他们换回了她的新生,她不能就此止步。
  她要......承担起自己的职责。
  ...
  意识再度回笼时,引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
  叶宁宁还记得消失在视野中的最后一幕,是季煜安那张扭曲, 布满血色的脸, 透过那张脸,她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触手。
  怎么回事?天罚停了吗?
  叶宁宁从床上猛地翻身而起,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树影青翠, 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是邬钰峰, 一切平静如常,没有触手藤蔓,没有乌云滚滚, 没有天罚,也没有一个活人。
  季煜安不在,绘不在,连那些不远千里而来的云流宗弟子也不在。
  仿若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活人。
  叶宁宁急忙在邬钰峰四处奔走,从极望崖到青云阁,再到她不常去的静茗堂,以及从未去过的邬钰峰禁地,除却邬钰峰这满目的翠绿树林,她什么活物都没有瞧见。
  她捡起一柄断剑,运起灵力,踏剑而行,衣袂翻飞间下了山,邬钰峰长梯被她抛在了身后。
  比之其他宗门,邬钰峰山下甚是荒凉,只有一个占地面积不大的小镇,步行半个时辰便能走完整个城镇,多为散修来去逗留之地。
  然而,就连这座小镇也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活物,仿佛天地之间,只剩叶宁宁一人。
  那么多人都去了哪里?天罚呢?停了吗?
  “顾骁——”叶宁宁站在空荡的小镇中央,灵力将她的声音扩散开来。
  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只是这风中,竟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绘?”
  可惜,那个神出鬼没的女人也不在这里。
  叶宁宁咬牙,再度御剑飞行于半空,却不知往何处去。
  她坐在残剑上,往地下张望,又往天穹看去,“季煜安、季煜安?你在吗?”
  在她的头顶上,有一层人为造出的云雾,云雾浓稠似刚出锅的米粥,咕噜翻涌。
  其后掩藏着密密麻麻互相纠缠的猩红色触手,天雷一道道劈下,便立刻发出一阵轰鸣,声音又被云层隔绝。
  焦糊的血肉掉落,其余触手卷走以迅雷之势卷走,势必不留一丝一毫的破绽。
  一双凹陷正嵌在触手中,在听到“季煜安”三个字时,它本能似地动了动,从邬钰峰山巅游移到叶宁宁所处的小镇上,露出一双猩红的瞳孔。
  它静静注释着她,周围原本稍显扭曲的触手在一声声轻唤中变得平和,就好似天雷带来的痛苦被彻底抚平。
  被叫中名字的人并未给出回答。
  叶宁宁心中惶然。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能告诉她?......去云流会不会有答案?
  思及此,叶宁宁预备御剑往西而去,脚下却传来些许动静,她立刻低头看去,是一个小男童正在追逐一只虚弱逃窜的狐狸。
  那小孩呆愣愣的,面容却与幼时季煜安别无二致。
  叶宁宁立刻御剑俯身,拦下小孩童的同时,一把捞起了小狐狸,原本龇牙咧嘴的它顿时安静下来。
  “宁宁。”见是叶宁宁,小孩童脸上的神色变得鲜活,露出一抹笑意。
  很显然,这是季煜安的分身之一。
  截止到此刻,叶宁宁都不知他到底有多少分身,但能见到他的分身,便说明季煜安本人并未出事,心中缺失的一角被补齐,她蹲下身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童开心道:“抚光,我叫抚光。他让我来找你。”
  小狐狸在怀中动了动,叶宁宁因此看了它一眼,它一身毛色雪白,尾巴和耳朵尖则是赤色。
  然而那狐狸肚皮上却沾了些暗红色,叶宁宁伸手摸去,果然摸到了一道伤口,几乎自下而上贯穿了它整个胸腹,血肉处甚至沾着丝丝魔气。
  这一摸似乎给它带去了疼痛,小狐狸浑身一缩,一双狐狸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中却没有害怕,而是蕴藏着更为复杂的情感。
  这时叶宁宁手腕一烫,那狐狸印记闪烁了一下,又彻底消失。
  小孩童也意识到了什么,对叶宁宁道:“天罚动摇了天堑深渊的封印,如今整个权真正被魔兽侵袭,宁宁,你待在这里才最安全。”
  “天堑深渊封印松动?”叶宁宁喃喃道,再次提到这四个字,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原著。
  季煜安堕魔被联合绞杀后,男女主本该甜甜蜜蜜走向he,天堑深渊的封印却在这时彻底松动,为他们送来心意相通的同时,也让他们走向了惨烈的be。
  叶宁宁细细捋了下原著剧情与眼下事情进展分别的时间线,不断回想一切能想起来的细节,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一是这段剧情发生的时间比之前提前了许多,二是原著中天堑深渊封印松动的原因,并非天罚......
  难道是她的穿书带来了这一系列的变故吗?她能不能为此做点什么?叶宁宁拧眉,面色惨白。
  小孩童一把搭在叶宁宁手背上,“宁宁,待在这里吧。只有这里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叶宁宁闻言回神,抬眸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