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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行,就听你的。”
  □□通常伴随着暴力因子,那些混混很快改了主意,打算先把人打服了再上。
  在两个alpha面前,beta的力量渺小得和蝼蚁一般,脸上的眼镜镜片和镜框都碎了,半条眼镜腿还挂在脸上,因为被封住了,在承受疼痛时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原本他们害怕被发现,是不会往脸上招呼的,但alpha血红着眼明显是发了狠,直接往脸上狠狠掴了好几巴掌,明鸾的脸很快高肿起来,随即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他无力反抗只能抱着脑袋缩在角落,用瘦削的后背抵挡拳头,没多久就开始头晕眼花,因为嘴巴封着胶带,鼻子被打破鼻腔中满溢而出都是鲜红的血,他很快呼吸不过来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alpha好似完全沉浸在这场暴行的狂欢中,他们忘记了这只是一个还在上高中的beta,根本承受不住过于堪比施虐般的暴打。
  在肚子被踢了一脚后,明鸾感觉柔软的肚皮护着的脆弱脏器传来刺痛感,浑身上下都在痛,连每一次呼吸的空气都灌着碎玻璃渣般的刺疼。活着如此艰难,挨了一顿暴打后,蔫蔫地耷拉着脖颈躺在地上死尸般,手骨翻折垂落连护着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混混们拖拽过明鸾上手想要扒掉裤子。
  “草!别是真把人弄死了。”混混抓着明鸾头发让脑袋仰起,看到这一副死生不知的昏死过去模样,尤其额头破了个血呼啦擦的血洞正在往外涌血,顿时什么兴致也没了。
  明鸾眼冒金星,早就闭上了眼,血仿佛流不尽般挂在沾血的睫毛上,胸口起伏微弱到看不见,连体温都是冰冷的。
  alpha一松手,手上的身体软绵绵垂下,倒在地上。
  “你说你下手这么重干嘛,”同伴颇为可惜。
  “不是你刚刚说下手重些吗,这小子也是死倔。”
  “现在怎么办。”
  “跑吧。”
  稍微商量一番后,alpha踹了一脚缩在墙角全程打颤的beta,“你把这破视频删了,咱们快跑。”
  “好、好的。”
  本来就打得半残,要是再玩,怕玩到一半就死了,生怕真把人死弄出人命,他们跑得比谁都快,没一会儿三道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人动了,睁大双眼从巨大的惶恐中惊醒,抻着脖子看向四周,知道那些人离开了才如释重负地重重垂下脑袋。
  痛、全身都痛,明鸾惯会忍痛,可现在身体上再也无法忍受的疼痛让他一度产生想死的冲动。
  冷风从仓库缝隙呼啸而过,里面的温度和外面的一样冷,他没有力气垂着脑袋躺在冰冷冷硬的地上,腥汗的发丝散下掩住毫无生气黯淡的眸子。
  在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知道不会有人来救自己,求生的意志让他先尝试着用舌尖上的唾沫一点一点濡湿嘴上的胶带,这花费了他很长时间,稍微顶开些许在呼吸到冰冷的空气后胀痛的脑袋也清醒不少。
  没戴眼镜看不太清,眼睛捕捉到不远处地上熟悉的书包,想起里面有一把美工刀,眸中顿时燃起生的希望。
  腿之前被alpha踩着重重碾过,如今麻木得没有知觉,他几乎是狼狈地蹭着地面挪过去,拉开书包拉链找出那把美工刀,费劲地用没被绑着灵活的手指捏住一点一点剐蹭过胶带,可惜双手是手背贴着反绑,这个姿势格外艰难别扭,又心生一计,找出笔芯用手指捏住,低头用笔尖捅开本就嘴上松了许多的胶带。
  牙齿叼着刀身,手腕上的胶带蹭着锋利的刀片一点点割开。
  期间有不少次不小心刮到手上的皮肤,他没有放弃,胶带割下大半一使劲全部绷开,又连忙扯下嘴上的,他捡起地上破碎的眼镜,拾起被扔到远处的手机。
  手机屏幕摔了,破了,这个老式翻盖手机是明父之前换新后淘汰下来的,如今一砸后盖都翻出来了,他把电池安上,期待地捧着,好在手机抗摔,按了几个键虽然反应慢但还能用。
  没有力气将书包连同里面沉重的书本背走,就拿走这两样,迷迷糊糊、头重脚轻,一瘸一拐撑着墙壁走出仓库,站在深夜荒凉萧索街头,明鸾掏出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
  此时距离被拖拽进仓库已过了三个多小时,距离午夜十二点很近了,起先打了好几通都没接,一阵风刮过冷得很,明鸾拢紧了撕得衣不蔽体的校服外套,虽然这无济于事但好在心上有那么一丝慰藉。
  “嘟嘟”两声后终于打通,本想委屈地放声大哭、好好倾诉,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那么一个依靠,可好不容易接通后那边却劈头盖脸突然骂他、骂得很难听。
  明鸾被说得一愣,本就失血的脸色更为苍白,他轻轻呼吸着,仿佛一次深重的呼吸会将残破瘦削的胸膛撑破,那种无力感又涌了上来,手机那头还在喋喋不休。其实明鸾已经听不清那头在说什么了,他恍惚了许久灵魂都好似飘散在空中,那翻来覆去、颠来倒去的话左右不过也就两点,说全家人都在给明澜过生日,刚刚十二点在唱生日歌质问明鸾为什么一直打过来,耽误他们给小澜过生日了。
  最后也骂够了,撂下一句在平时不知道说过几次、明鸾早已免疫,如今听到耳中分外刺耳的话。
  原话是这样的:“明鸾,你怎么不去死啊!”
  郑佩屿看到明鸾脸上原本残存的一丝生气霎时湮灭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明鸾受苦,却根本走不进去,两个世界隔着一堵透明的墙,他站在墙的外面干着急,明鸾在里面。
  空洞无措茫然出现在那张残破的脸上,原本想哭的微张的嘴凝固住,夜风正往里呼呼灌着风,身体连同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冻得瘆人,明鸾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那句“你怎么不去死啊”一直回荡在耳边,然后像是突然坚定了什么,深一脚、浅一脚,转身回返到仓库,整个人陷入更泥泞的深渊。
  明鸾很冷静,即便在这种境况下都冷静得可怕,先是面无表情地翻起地上的书包,打开文具盒抽出一支笔,工工整整地撕下一张草稿纸,坐在地上用本子垫住,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他把那张纸夹在文具盒夹层里,把书包放在明显的地方,确保有人能发现。
  无神的双眸投向左手,右手死死攥着美工刀,选择右手拿是因为这只是惯用手、劲大。虽然手一直在抖,但没有什么犹豫,在左手手腕上割开好几道深浅不一、长短不一的伤口,感受到血液争先恐后地极速流逝,身体逐渐开始泛冷,彻骨的冰凉随着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沾到钻墙冷风,风带走皮肤表面的温度,他的手冻得毫无知觉,血流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随后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意识到这样是死不掉的,除非把整个手腕割下来,就改为上吊。
  这个废旧仓库虽然惨遭厌弃,除了今晚的四位不速之客许久不曾有人光顾,但找到一截长度合适的麻绳和一把虽残缺但尚且能用的凳子还是很容易的。
  之前开机时在手机上瞥过一眼,虽然零点已过,在把脑袋套入绳索时明鸾轻轻对自己说了一句“生日快乐”,随即脚蹬了一下凳子。
  粗粝麻绳深深嵌入颈部细嫩的肌肤,缺氧的窒息感让他的脑袋肿胀充血,颈椎被无限拉长,恍惚中甚至能听到骨节分离的声响,这个时候人还没死,除了感受痛苦,什么也做不了。
  再过不久,或许明鸾的身体很快灰由挣扎改为飘荡,在这寒夜冷风中没了生息。
  郑佩屿感觉自己也快死掉了,他恨不得挖掉自己的眼、挖掉自己的脑干,好像看不到也就不会体会到这种痛苦,被迫站在外围以旁观者的身份,面前的一幕幕对他来说是不亚于一场心灵和精神上的双重凌迟,他就这么站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只能看着爱人在面前死去,什么也做不了。
  他一直在拼命撞着这道无形的界线,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冲不进去,很多时候被命运裹挟着什么都做不了,有很多时候都会倍感无力,而这一次无疑是最难捱、最痛苦的一次,因为太过痛苦大脑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待反应过来后他发现自己咬破了指尖,正用血在屏障上写那道公式。
  公式写完,界线消失——
  郑佩屿猛得上前把明鸾救下,他用力地将人紧紧拥抱在怀中,好像要将对方深刻嵌入自己的骨血,只有怀抱的温热、绵延的呼吸以及颈上脉搏强有力的跳动才能感受到彼此生命的存在。
  明鸾了无生息濒死地安静躺在他怀中,郑佩屿一直哭,一直在哭,像疯了一样,不时用热切的脸颊贴着明鸾冰冷的脸,感受到脸上绒毛被微弱呼吸吹拂过,哀恸哭求着:“宝宝,明鸾宝宝,你活一下,努力活下去可以吗,就当是为了我。”
  人命关天,容不得哀伤,郑佩屿抱着明鸾冲出仓库往外跑,他要跑到大街上、往人多的地方去,为明鸾找一线存活的生机。
  没办法郑佩屿实在太害怕了,从站在局外到入局外,脑海深处一直有个声音提醒他明鸾不会死,一定能活下去,因为得知未来所以知道明鸾会活着,会成为自己的妻子。抱着冰冷身体的手又止不住颤抖得厉害,生怕自己现在的决定会对未来造成影响反而导致明鸾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