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乡野村夫和落魄公子 > 第57章
  话一出口楼晟就后悔了。苗青臻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楼医生,我想申请更换一位主治医生。”
  楼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混着不解和怒意:“为什么?我一直负责你的健康,你现在月份越来越大,行动会越来越不方便,突然换医生对你没好处。”
  苗青臻垂下眼睫,只说:“我会照顾好自己。”
  楼晟以为他是因为电影院那个吻才刻意躲避,一股混杂着挫败和羞恼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他活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上心,结果竟被这样推开。
  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口不择言,往日维持的温和体贴瞬间瓦解。
  “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表情,“那天……不过是气氛到了而已。我对你真的没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苗青臻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就好。”
  从那以后,两人即便同住一个屋檐下,除了必要检查,也几乎碰不上面。
  直到有一次,楼晟经过一间未关严的休息室,看见李渊和走了进去。苗青臻正站在窗边。李渊和上前从背后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里,低声说着什么,姿态像是在恳求原谅。
  苗青臻沉默地站着,没有回应那个拥抱。他只说,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李渊和急切地解释,说与冉家只是商业联姻,又说自己不可能真正离开他。
  苗青臻听着,只是摇了摇头。
  后来,李渊和专门来找过楼晟,询问苗青臻的身体状况。楼晟公事公办地告知,国内男性产子的案例极少,为了安全起见,最好去国外进行生产手术,他可以提前联系好国外的医院早做安排。
  李渊和答应了。
  苗青臻依旧躲着楼晟。
  这天,楼晟拿着一瓶预防妊娠纹的乳液敲开了苗青臻的房门,告诉他需要每天早晚各涂抹一次。
  苗青臻接过瓶子,刚准备自己动手,楼晟却说他来帮忙,理由是手法不到位会影响效果。
  然而需要涂抹的部位包括腹部、胸部、臀部和大腿内侧……
  苗青臻刚想出声拒绝,楼晟已经抬起眼,目光坦诚甚至带着点疏离地看着他,语气十分自然:“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对你真的没那个意思。我喜欢的……是女人。”
  苗青臻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因这句话而缓缓卸了力道。
  那之后,楼晟几乎每天都来为他按摩涂抹。乳液被掌心温热,再细致地推开在皮肤上,力道恰到好处。
  有时候苗青臻会在这种舒缓的抚触中不知不觉睡去,醒来时,常看见楼晟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看书。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侧脸线条冷静,神情专注,看起来格外严谨,甚至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
  苗青臻近来总有些难以启齿的感受,身体内部仿佛燃着一把无名火,时常感到莫名的燥热,尤其是在楼晟靠近的时候。
  随着孕期增长,腹部隆起愈发明显,楼晟便让他平躺在床上,亲自为他按摩浮肿的小腿和酸胀的后腰。
  每当这时,对苗青臻而言都是一种甜蜜的折磨。这是他难得能与楼晟安静独处的时刻,那双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游走在他的皮肤上,既缓解了身体的不适,也搅乱了他本就难以平静的心绪。
  整个孕期,楼晟几乎做了所有本该属于孩子父亲的事情,细致周到,无微不至。
  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常常让苗青臻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刚刚经历过李渊和的背叛,面对这样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温柔,他很难不心动。
  可他始终用理智克制着自己,不敢让那份情感越界。
  有一天,楼晟正半靠在苗青臻床边,对着他隆起的腹部轻声讲着童话故事,家里却来了不速之客。李渊和前段时间因联姻事宜不便露面,如今一得空便立刻赶了过来。
  他看到房内这一幕,或许是出于直觉,又或许是那点属于雄性的领地意识,脸上虽然带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对着楼晟客气而疏离地说:“楼医生,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请先离开吧。”
  苗青臻看着楼晟动作顿了顿,随即平静地放下手中的故事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沉默地走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李渊和捡起那本故事绘本,蹲在苗青臻面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圆滚的肚子,抬头温柔地注视着他:“前段时间太忙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和孩子的。”
  苗青臻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很低:“你放我离开吧,你既然娶了别人,我这样……又算什么呢?”
  李渊和握住他的手,将嘴唇贴在他的手指上,落下细碎的吻:“青臻,我不爱她。但你,还有孩子,都必须留在我身边。”
  李渊和离开后,楼晟却没有回来。苗青臻独自坐在房间里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夜色深沉,才怀着满腹心事躺下睡了。
  谁知夜半时分,他的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他刚拉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楼晟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醉醺醺地站在门口,没等他开口,就一步跨进来,猛地扣住他的下巴,带着酒气的灼热嘴唇不由分说地堵住了他所有的惊愕。
  苗青臻被迫张着嘴,眼睛因震惊而睁得很大。
  楼晟的舌头蛮横地闯进来,透明的**无法控制地从嘴角滑落,立刻又被楼晟滚烫的舌尖舔去。
  直到这个几乎掠夺所有氧气的吻结束,楼晟才稍稍退开,眼眶通红地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破碎:“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刚才……你明明回应我了。”
  苗青臻心慌意乱地摇头,试图找回理智:“我……楼晟,你别这样……”
  楼晟却用力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烫,带着醉意的执拗,一遍遍地重复,眼中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可我喜欢你,苗青臻,我喜欢你!他李渊和……他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你?!”
  这样直接而滚烫的告白,如同击碎最后防线的重锤。苗青臻望着他通红的眼睛,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最终,所有筑起的壁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没能再说出拒绝的话。
  当晚,楼晟小心翼翼地将腹部高耸的苗青臻抱上床,动作极尽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他俯下身,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渴望,重新吻上那双刚刚被他蹂躏过的唇,这一次,温柔得令人心碎。
  苗青臻怀孕以来……像是一直缺着一块。
  因为孕期方便,他常穿裙子,身上这件还是楼晟亲自挑的,一条材质柔软、带着点微妙透感的黑色连衣裙,宽松的裙摆掩不住腹部的圆润弧度。
  自那夜捅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后,楼晟便像是彻底没了顾忌,几乎时时刻刻都想缠着苗青臻,眼神黏稠得能拉出丝。
  …………
  两人那段日子,俨然一副蜜里调油、难舍难分的模样。
  甚至有一次,李渊和前来探望,不巧正撞上两人在房间里亲热。敲门声响起时,苗青臻吓得脸都白了,身体瞬间绷紧。
  偏偏楼晟还在他身后粗重地喘息着,湿热的舌尖舔过他耳后敏感的皮肤,压低声音,带着恶劣的促狭在他耳边哄骗:“……快,回答他啊,让他走。”
  苗青臻只得强自镇定,用带着明显沙哑和喘息不稳的声音,勉强应付走了门外的李渊和。
  隔着一扇门,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最终渐渐远去。李渊和大约只当他是孕期情绪反复,并未深究。
  等人一走,苗青臻便脱力般瘫软下来,带着后怕低声哭喘。楼晟却从身后拥住他,手掌安抚地摩挲着他高耸的腹部,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别哭了,小心伤着孩子。”
  他们两人之间,自从有了这层关系,便滋生了一种无形的空间感,仿佛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插入。
  待到苗青臻怀孕八个月时,楼晟以更好的医疗环境为由,提出先行出国待产。李渊和斟酌之后,同意了。
  一旦踏出国门,楼晟便彻底肆无忌惮起来。李渊和派来随行“照料”的人,被他用各种手段一一收买或遣散。苗青臻则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另一家更为隐秘的私人医院。
  那是一个李渊和或许穷尽一生,也无法触达的地方。
  苗青臻生产那天,是楼晟穿着无菌服,紧紧握着他的手陪他进的产房。当孩子被医生从腹中取出,发出第一声嘹亮啼哭时,楼晟俯下身,珍重地亲吻苗青臻汗湿的额头,低声在他耳边说:“辛苦了。”
  很快,李渊和便接到了楼晟越洋打来的电话,被告知:“是个健康的男孩。”
  李渊和还未来得及体会初为人父的喜悦,电话那头的楼晟便话锋一转,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李先生,抱歉,我和青臻的婚礼恐怕无法邀请您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