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想让陆常霖做一次饭比让陆再忱做复建还难,林蕊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她抬头看着陆常霖冒星星眼,“我吃。”
林蕊的眼睛很好看,狭长的眼尾带着一丝媚气,看什么都深情,陆常霖从第一次见到她以后,就难以忘记这双眼睛,最终一头栽了进去,往后就是一辈子。
陆再忱完美地遗传了林蕊的这一点,但更多了几分英气与硬朗。
上学的时候,陆再忱的性格外向开朗,只一个眼神便勾人魂魄,可谓媚眼如丝。但现在,他总板着一张面瘫脸,任谁看了都不寒而栗,完全上位者姿态。
但这种压迫感对他来说不算是坏事,反而是因祸得福。
慢漫工作室的员工不明白,为什么新来的这个陆总给人压力这么大?虽然薪资更高了,但工作环境大不如前。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吐槽贺商不近人情,现在遇上陆再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几个人在小群里哭着求贺商快回来。
当然,贺商不在群里,他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只在工作之余抽出时间问一句陆再忱公司管理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陆再忱则惜字如金。
【可以。】
【没事。】
【不用。】
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是陆再忱昏迷醒来之后的习惯。
除了父母和叶塘秋,没有人觉得他性格大变,以前的朋友都觉得他是随着年岁增长,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贺商是在一年前回国后在叶塘秋的搭桥引线之下与陆再忱结识的。
虽然贺商仅比陆再忱年长三岁,但对于公司管理方面他大有发言权,因长辈关系与利益往来,他接受了陆常霖的委托,帮助陆再忱悉知这些事务。
陆再忱学东西快,又不爱说废话,贺商对他更多的是欣赏,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要舒服得多,不像叶塘秋那只蠢猪,一句话说几百遍都不能明白。
仅耗费一年时间,陆再忱便对宏望的各类事务驾轻就熟,并众望所归地接任了陆常霖的职务。
公司管理方面,陆再忱与贺商的作风大不相同。
贺商擅于温水煮青蛙,抛出吸引人的条件,让员工心甘情愿地工作。
而陆再忱杀伐果断,对员工要求严格,但凡有一点令他不满意,就通知去人事领工资。但同样的,对于满意的职员,陆再忱能够给出比贺商高出好几倍的天价薪资。
所以在陆再忱任职慢漫的这一个月里,慢慢工作室的员工前前后后离职了两三批,留下的老员工少之又少,但他们无一不是专业实力过硬且能力出众的。
其中就包括叶塘秋和沈半溪。
抛开叶塘秋的股份不谈,他的专业能力确实不容小觑,虽然平时不着四六,很爱玩的模样,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绝不是什么头脑空空的纨绔子弟。
相反,他的人生目标明确,且会不惜投入地为之努力。
而沈半溪在生病之前,一直都是拼命三郎的形象,既追求速度又紧抓质量。
日积月累下来,沈主编的名号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气。
大家都知道慢漫工作室有一位谈商务的笑面虎,天王老子来了都会被这位沈主编哄得晕头转向,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他。
月末总结,工会上没一个人敢摸鱼。
陆再忱就这一个月的表现进行了简单评价,并给出下月期望要求。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但在会议结尾,陆再忱宣布散会后,又加了一句,“沈主编留一下。”
一分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沈半溪和陆再忱两个人。
沈半溪坐在长桌尾端,与主位上的陆再忱遥遥相望,像是隔了条银河。
不戴眼镜的话,沈半溪看不清陆再忱的脸,所以他坦然道:“陆总您直言。”
“没有人教过你离领导这么远说话是不礼貌的吗?”陆再忱不答反问。
沈半溪一惊,默不作声地换到离陆再忱两三个座椅的位置上。
沈半溪近视度数不深,这样的距离对他来说已经是很近了,近到能够暴露他所有不安的小动作。
“你怕我?”陆再忱有些不悦。
“陆总是领导,理应有敬畏之心。”沈半溪很会说官方话。
明明是一句阿谀奉承的话术,陆再忱却总觉得沈半溪是在回应他的上一句话,但他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自然不在意这种抠字眼的小细节。
于是,他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沈主编认识我吗?”
没等沈半溪回答,陆再忱又强调一句,“在我来这家公司之前。”
沈半溪自小就不擅长撒谎,所以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陆总怎么这么说?”
陆再忱扫了沈半溪一眼,揶揄道:“沈主编的眼神太过直白,让我有些困扰啊。”
“……”沈半溪一时无言,内心翻江倒海。
天知道他有多想和陆再忱坦白,然后抱一抱,又或者是亲一亲。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陆再忱和他的陆枕相差太大,他如果贸然行事,只会把结果弄得更糟。
沈半溪是贪心的。
在得知陆枕死讯的时候,他想:要是陆枕活着就好了。
现在陆枕改了名字,忘了过往,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又想:要是陆枕没失忆就好了。
沈半溪没回答,陆再忱也就不继续说话,但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