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不好,服务倒是不错,要是转行干服务业,沈半溪绝对是一把好手。
陆再忱一边刷牙一边打量着卫生间,除却他使用的一次性用品,墙上还挂着两条毛巾,两条浴巾,收纳柜上摆着的是同款不同色的牙杯,看样子是情侣款。
他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快速冲洗干净,然后用力地将手里的纸杯捏皱,不算轻地投到垃圾桶里。
很遗憾,没中。
纸杯撞到纸篓边沿,被弹落到瓷砖地上,不规整的圆弧形顽强地滚了一翻,发出轻微声响。
连这破杯子都在嘲笑他!
陆再忱将自己的坏情绪归咎于起床气,他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才去地上捡起那个纸杯,抬头又发现洗漱台的下方摆着两双拖鞋,也是同款不同色。
“……”陆再忱的心情差到极点。
这个家里的处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陆再忱——他是替身!他是小三!他是情夫!
缄默的空气里突然传来震动声。
是陆再忱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
陆再忱接通电话的语气并不算好,“什么事,说。”
“……对不起,打扰了。”沈半溪愣了愣,又道歉,“因为您没有回消息,所以擅自给您打了电话,您还在毓林湾吗?”
“在,怎么?”陆再忱言简意赅,不想多说一个字。
其实他不太喜欢沈半溪总是这么尊称他,平辈的关系都要被沈半溪叫差辈了。虽说是上下级关系,但也没见沈半溪这么对叶塘秋和贺商,归根结底还是没把他陆再忱当自己人。
电话那头的沈半溪似是松了口气,连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问:“我中午要回家,陆总想吃点什么吗?”
“随便。”陆再忱说。
“那生煎和牛肉粉丝汤可以吗?”
“可以。”
“行,那您等等,我马上就到。”
沈半溪正准备挂断电话,又被陆再忱叫住,他问:“我可以参观一下你家吗?”
“当然。”沈半溪完全信任陆再忱。
他就是觉得奇怪,家里也没什么好参观的,走两圈就看完了。大概是记忆缺失了,但是审美没变吧。
之前家里装修的时候,陆枕就提了很多意见,家里到处都是他的小巧思——大到客厅的布局,小到盆栽摆放的朝向,无一不是经手陆枕的设计。
这么多年来,沈半溪几乎没改动过。
陆再忱这会儿这么有兴致,估计是和以前的自己产生共鸣了吧。
沈半溪想着,加快了步伐。
这种家里有人等着的感觉,正是他心心念念却不敢想的,所以他迫切地想要回家看看真假,却又贪婪地享受当下的状态。
沈半溪买完了主食,经过甜品店又买了块冰淇淋蛋糕。
到单元楼下时,他发现早上就停在这儿的宾利依旧没动,驾驶位的司机这个时候下了车,在车周围抻着腰背,看样子像是在等人,并且等了很久。
沈半溪看过去的时候,那位司机正好转身,眼神对上后,两人皆是一怔。
“陈哥?”沈半溪惊喜出声。
“沈同学,”小陈同样震惊,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现在是沈先生了。”
自从离开嘉禾屿,沈半溪就再也没有见过小陈了,联系方式也在手机里落了灰。
没想到小陈竟然被调到申城来了。
两人在申城见到彼此熟悉的面孔都有种见到老乡的感觉,没话也硬凑了两句出来聊。
五分钟后,沈半溪乘电梯上了楼,想着回去提醒陆再忱让小陈先回去休息。
“我回来了。”沈半溪在玄关口放下钥匙,伸着脑袋往屋里探。直到看见陆再忱坐在沙发上后,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吃饭吧。”沈半溪一边说,一边拆着包装袋。
陆再忱也没应声,径直走到餐桌边落了座。
“没加香菜的那碗是你的,别拿错了。”沈半溪娴熟地叮嘱,就好像是下意识的习惯一样。
“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不吃香菜吧,沈、半、溪。”陆再忱说。
上一次听这道声音喊自己名字是什么时候呢?沈半溪已经记不清了。
从回家开始,沈半溪似乎就把陆再忱当做陆枕看了,这样冷不丁被强制脱离梦境,让沈半溪有些恍惚。
“抱、抱歉,是我记错了。”沈半溪把另一碗牛肉粉丝汤推到陆再忱面前,“这碗加了香菜,您吃吧。”
陆再忱一直盯着沈半溪,直到他抬头对上视线,才大发慈悲地开口。
“沈主编没记错,我确实不吃香菜。”陆再忱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也不吃香菜吧。”
“他?”沈半溪的脸上顿时失了色,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陆再忱说:“陆枕,是这个名字吧?”
“你想起来了?”沈半溪猜测陆再忱是在家里发现了什么。
可他却摇头道:“想起什么?沈主编可以直接告诉我,昨天你一直喊的这个名字到底是谁?”
又变成沈主编了。
这个时候沈半溪才知道陆再忱是在提醒自己昨晚的失态,于是他又说对不起,好在陆再忱没有再对沈半溪揪着不放。
和陆再忱相处的这段时间,所有的道歉句子几乎都成了沈半溪的口头禅,不知道是在为当下的行为道歉,还是在为其他什么事道歉,总之他好像对陆再忱总有道不完的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