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他,那就恨他好了。
姜棉度过了昏天黑地的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是窦屹川的父亲。
窦屹川约姜棉吃饭那天就该回去,但是窦屹川没有,他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窦父了解到,前几天还动用了家里关系把市里翻了一遍。
他担心儿子,保镖报告的内容不清不楚,便亲自跑一趟。
一打开房门,闻到房间里的腥臊味,窦父甩了窦屹川一巴掌。
卧室的门虚掩着,被子里鼓起一坨,窦父在沙发上坐下,不怒自威,“穿好衣服,把人带出来。”窦屹川僵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照做了。
姜棉时过两天再一次感觉到衣物的质感,只异常粗糙,他昏昏沉沉的,不高兴地被窦屹川抱在怀里,趴在对方胸膛,看到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和窦屹川长得很像的男人,气势十足。他渐渐醒了,搞不清现在的情况,手指紧张地抓住了窦屹川的衣服。
窦父让窦屹川回房,他要单独和姜棉说话,窦屹川犟了几秒,回到卧室关上门。
姜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少了窦屹川的温度,身体逐渐变冷,他往卧室紧闭的门上看了两三眼,其间,窦父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他。
窦父先说话了,笑了下说“不用紧张”,随后自我介绍道:“我是窦屹川的父亲。”他笑起来就有亲和力许多,姜棉渐渐放松,说了自己的名字,还和对方问好。
窦父点点头,问他多大了,住在哪里,父母是做什么,姜棉一一答了,窦父又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姜棉说同学。
窦父的眼神变了一下,说:“叔叔不是老顽固,你可以和我说实话。”姜棉茫然地看他,窦父就直接道:“你和屹川是在谈恋爱吗?”姜棉摇头,甚至对这个问题感到古怪,两个男生怎么谈恋爱?
窦父脸色彻底变了,“他强迫你?”姜棉又摇头,窦父心刚要放下去,又见他点头。
“叔叔知道了。”窦父沉吟,这孩子怕是不敢说。
姜棉茫然地眨了眨眼,就听对方说:“叔叔代不肖子和你道歉,姜棉,叔叔会尽力补偿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姜棉连忙说“不用补偿”,他和窦屹川只是在吵架,没有那么严重,他顿了下,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叔叔?”
“你问。”
“……窦屹川真的杀人了吗?”
“没有。”窦父正色,“屹川虽然脾气不驯了些,但人品没有任何问题,他从小都是一个正直的孩子,所以才毫不犹豫救同学,只是没想到后来会……这件事发生后,他的心境发生很大变化,性格也变了许多,再加上流言蜚语不断,我便让他转学,换一个环境。”
窦父语气沉沉,“叔叔并没有为他开脱的意思,他对你做的事……错了就是错了,叔叔回去一定教训他。”
姜棉心底酸酸的,他就知道那个绑匪是骗他的,窦屹川才不会做那种事。
两人沉默一会,窦父说:“我晚点联系你家里人,这件事……”
“不用!”姜棉着急打断说:“我妈妈在外地出差,她工作很辛苦,我没什么事,不用告诉她。”
窦父沉默片刻,说好孩子,给姜棉手写了一个电话,“以后有困难就联系叔叔,叔叔和你保证,窦屹川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第12章
窦屹川被窦父的人带走,四个大汉都差点压制不住他,他瞪着双通红的眼看了姜棉最后一眼,被带走了。
少年含恨的眼神是那么清晰,后来和窦屹川分开的好多年,这眼神一直在姜棉的梦里出现,他当时呆呆地站在原地,但是在梦里,他每一次都追了过去。
“窦——”
姜棉猝然惊醒了。
“棉棉,又叫你前女友名字呢。”宿舍下面,另外三个舍友在开黑,看到他像往常一样喊着不清不楚的名字,开始熟悉地调侃他。
姜棉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有在窦屹川的房子里,他上大学了。
已经开学一个月了。
寝室灯关了,只有朦朦胧胧的灯光从舍友的电脑上射出来,姜棉坐了一会,才说:“不是女朋友。”他解释很多次了,但这些人不信,总是用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来揶揄他。
三人似乎陷入了苦战,没人理他,姜棉一看时间,凌晨一点了。
爬下床,挨个拎起宿舍四个茶瓶,无一都是轻飘飘的。一只手拎起两,往走廊尽头的打水机去,一个舍友看到了,扯着嗓子喊:“谢谢棉棉!”姜棉赶紧把门关上,怕他吵到其他宿舍的人。
接完水回来,给自己倒了一大瓶水,咕噜噜喝完,又躺下了。舍友们又安静下来。姜棉过一会又睡着了。
姜棉没有上首都大学。
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他有很多不能去的理由。他后来找过窦屹川几次,但是联系不上对方。发了条长长的短信,和他解释那天说那些话的原因,因为他被绑架,说自己不是有意,又说自己不会上首都大学,骗了你很对不起。但是他也认为,窦屹川那一周对他的身体和心灵都造成了很大伤害,他们应该算扯平了。所以他最后和窦屹川说,我不想做你的小弟了。
没有收到回复。
姜棉的大学生活很顺利,老师和善可亲,同学爽朗仗义,好像人生前十八年的磨难与黑暗,都随着大学的那个槛,结束了。姜棉有时一个人抱着书走在和煦的校园里,觉得高中经历的霸凌是那么的远,连同窦屹川也变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