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可耻地有了感觉,脸蛋飘出薄红,但是他却觉得无比恶心,他喘不上气,他觉得他好像失去了什么,于是放声大哭起来,手掌摸向那人有力的手臂,在绝境里用他已经烂熟于心、被后天锻炼出来的能力,求身后的人,“求求、求你了,停下,求你,不要,放开我,窦屹川——”
男人动作停了一瞬,但是只有一瞬,姜棉根本没有感觉到,无意识地叫喊那个让自己安心的名字,“窦、屹川,救救我,窦呜呜,窦屹川……”
他哭得崩溃,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因此并没有发现男人的动作变得轻缓了许多,甚至说得上怜惜。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终于结束了。姜棉被男人提上裤子,浑浑噩噩地摔倒在地,黑布在这一刻突然松了,落在地上,姜棉却紧紧闭上眼。
他不想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他发现他依旧胆小,不敢面对,他想到了过去被霸凌的无数时刻,他浑身发着抖,把脸埋在双腿里。
那人一直没走,存在感非常强烈地站在他身边,姜棉却没有力气管他了,他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最后,他只感到后颈一疼,失去了意识。
姜棉第二天是在医院里醒过来,手上贴了输液贴,有温柔的护士小姐姐来问候他,“你醒啦。”
窗外阳光明媚,一切耀阳又美好,如果不是身下的酸痛,姜棉会觉得昨晚只是一场梦,他多希望是一场梦啊。
护士小姐姐担心地问他,“你怎么了?”
姜棉摇摇头,没有问是谁送他过来的,沉着冷静地下了楼,挂了感染科。做完全部检查,姜棉把自己关在家里七天,直到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
阴性。
全是阴性。
姜棉抱着检查报告,蹲在医院的角落里放声大哭,惹得经过的小女孩好奇地看他,说哥哥羞羞脸。
“别哭啦哥哥,我给你糖吃。”
姜棉抬起头,看着对方可爱的笑脸,憋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都过去了。他想。
第14章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是窦屹川人生的又一个分水岭。
第一个是他帮了个被勒索的男生,结果男生当着他的面跳楼,让他陷入“杀人犯”的流言蜚语。
第二个是他死不悔改,又救了个被霸凌的姜棉,这次比第一次还要惨,他把自己的心搭了进去。
窦屹川觉得是自己“狼来了”里面的村民,不长记性,姜棉是一只坏透的小狼,披上了一层绵软的羊皮就把他给骗了。
父亲的暴怒让他明白了所有,姜棉一定是和他说了什么,说什么呢?说你的儿子强奸我,霸凌我一年,玩我的乃子,添遍了我身上每一个地方,你的儿子是一个喜欢同性的变态!
所以向来尊重他的父亲头一次不顾他的意愿,做了一回说一不二的封建地主,强行修改他的志愿,让他再也无法去他从小心心念念的首都大学。
父亲说,窦屹川,爸爸对你很失望。
他被他送去部队,当了两年兵,第一年的某个夜晚,他终于有机会摸到手机,给那个小骗子打电话,他说那句“你没去首都大学”的时候是试探,他希望姜棉可以反驳他。
姜棉没有。
所以他说了一句“我也没有”,看上去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其实只是一个心灰意冷的落水狗临死的狡辩。
两年的部队生活让他改变,他身上的桀骜不驯被严厉的环境收敛,变成了眼底化不开的黑。父亲对他的改变似满意又似不满意,窦屹川笑了下,骗他:“爸,我改好了。”
在军校的头几年,父亲仍然对他不放心,始终在担忧什么一样,担忧什么呢,怕他去找姜棉吗?他真的很想开诚布公地和他爸说:姜棉是谁,我已经忘记了。
姜棉一点都不重要。
爷爷住院,父亲没有阻拦他回来的道理,让他头一次有了回来这个小县城的理由。窦屹川踏上这块让他痛苦的土地,这么小的一座城市,七天,没有碰到他每晚都会梦到的人。
临走的那个下午,他路过一间可爱的甜品屋,听到一声清澈的“傻逼”,站住了脚。
五年的光阴让姜棉变成了另一个他不熟悉的样子,他看起来更高、更清瘦了,露出来的脚踝比当年更窄,多了一股成熟的韵味。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他和每一个光顾的顾客并无不同。
窦屹川步履沉重地从那间香甜的甜品屋离开。
再一次见面是在酒吧,他看到姜棉被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里,姿态亲密,他阴沉的神情将同行好友吓一跳,跟着人进入洗手间,姜棉却根本没有注意他。
被好友叫住名字的时候,窦屹川内心的破坏欲正在疯长,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将一切毁灭,他快步离开那片有姜棉的空气——隐忍的结果就是,彻底爆发。
他是恶劣的想要报复姜棉,在昏暗的巷口像生畜一样发泄自己的玉望,但是当他听到姜棉哭着向他求救,好像他是他的救世主一样,窦屹川又听到自己心底防线崩塌的声音。
哗啦,哗啦。
和他五年来每日靠着反刍那一年高中时光而活一样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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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前几天怎么不来上班?”
“当老板真好啊,下辈子我也要当老板。”
听着店员们搞怪的调侃,姜棉心情大好,说请所有人喝奶茶,有人说:“我要喝老板你常喝的草莓大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