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结婚前最后一晚aka吴穹最后的单身夜,餐厅选在浮川本地有名的一家特色餐厅,吴穹定了一个大包间,就是那种四个人坐的话每个人中间都还能空出一个人空的包间,菜式也选了最特色的菜,就等他们就位。
算起来,这还是他们毕业三年后的第一次聚会。
程万里停好车,随着服务员的指示上了二楼,推开包间门,目光随即坐在侧位的游鲸——以及他旁边的空位子,常丰收和戏梵之都已经坐定,吴穹更是早早坐在正中间,空位是谁,显而易见,他搓着手走过去,边拉椅子边观察游鲸,后者没什么反应,他这才放心坐下。
“恭喜啊吴穹!”常丰收是个完全看不出这两个人弯弯绕绕的人,只温和地祝贺吴穹和他的女朋友修成正果,“眼看着你从大一就开始谈,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戏梵之也举杯附和:“恭喜,总听丰收说你是个完美男朋友,以后升级成完美老公了。”
为了筹备婚礼,这一个月吴穹都忙得像陀螺一样连轴转,这会儿的这场饭局,是他近一个月以来最放松的饭局,此刻听见朋友们的祝福,他毫不吝啬自己脸上的幸福神色:“嘻嘻嘻,祝福我就收下了,你们呢,什么时候准备准备结婚,可别忘了叫我啊!”
这个——常丰收红了脸,没说话,倒是戏梵之点了点头,说了句‘一定’。
或许是发现游鲸和程万里没怎么说话,尤其是程万里这个以往饭局里的活跃选手,吴穹立刻开始攻势:“万里,人家游鲸现在是大老板,搞事业,我可以理解,你呢,怎么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恋爱?”。。。。。。
程万里在心里狠狠打了吴穹一整套拳,表情都带上三分命苦,他偷瞄了一眼游鲸,结果发现后者似乎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程万里能感受到这人周身已经开始急速下降的温度,立刻开口:“不瞒你们说,其实当年一毕业——我就出家了,我现在是无欲无求之人。”
“呵。”他听见游鲸发出一声嗤笑。
吴穹听出他话里的逃避意味,当然不会再继续问下去,这个话题很快被揭过。程万里松了口气,今晚第不知道多少次偷偷观察游鲸的脸,后者神色自若的样子让他越来越坐立难安,昨晚他问出那句话后,游鲸一言不发地铁青着脸离开,今早醒来,程万里压根没见到这人的面,只看见自己房间桌上放着的留言条和车钥匙,他到底在想什么?程万里弄不清楚,可他想弄清楚。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吴穹和常丰收倒是没什么想法,游鲸,一如既往让人看不透,程万里则是一脸的命苦。
只不过——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戏梵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游鲸,又看了看程万里。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第2章
4.
大约成年人之间的友谊真的会被各种现实因素阻隔,一顿饭吃到一半,游鲸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离去,程万里抬手又放下,一脸担心地看了看游鲸还挺干净的餐盘,他好像根本没吃多少东西......
“万里,”见其中一方已经离开,他们其中目前跟程万里依旧关系最好的常丰收忍不住开口:“你跟游鲸吵架了?”
“当然没有!”程万里立刻反驳,“我们只是——有点误会还没说开。”
吴穹觉得奇怪:“你们两个能有什么误会?游鲸一直在新港,你又一直在西江,据我所知你们两个这几年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不是吧,你们不会是昨天到这儿就吵架了吧?”
“我——”程万里又想否认,但想起游鲸那张冷脸,他又有点束手无策,只能心烦意乱地拿筷子戳盘子里的那颗花菜,“总之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如果是‘朋友’,那么应该没有什么说不开的。”戏梵之忽然开口,表情带着些了然般看向程万里,对上后者似有所觉的目光,如同情感导师一般温声开口,“不过如果对方没把你当朋友,那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吧。”
常丰收颇不赞同地轻轻拍了拍戏梵之的手背:“怎么会!游鲸和万里关系一直很好的!”
于是戏梵之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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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鲸没有回来,似乎真的很忙,抽出时间来给吴穹发了消息告知让他放心,明天他会准时出现在伴郎队伍里,只是依旧不见人影。
一顿饭吃完,婚礼也宣告迎来最后的开始倒计时,虽然浮川是吴穹他们准备久居的城市,但因为两个人都不想让那么多人在自己的新房里闹来闹去,所以接亲环节全部安排在另一家酒店,吴穹这会儿得先去一趟,虽然不能见新娘,但流程还需要再顺一遍,按道理说伴郎应该和新郎一起,不过看着程万里魂不守舍的样子,常丰收和戏梵之合计了一下,把人赶回了酒店,前面的准备工作就由他们两个陪同吴穹来准备。
面对朋友的关心,程万里没有推据的意思,他确实需要回酒店,迫切地,他打包了一点餐厅的饭菜,决心回到酒店之后要一直等到游鲸回来,然后督促他把晚饭吃掉,他大学时就因为不按时吃饭有胃病,虽然程万里将这种胃病定义为富人们的小说道具,但放在游鲸身上,他又觉得不是什么小事了。
不过真等到他开着游鲸的车返回游鲸定的酒店楼下,站在酒店大厅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似乎都不知道游鲸住在哪间房。程万里站在前台努力向工作人员解释了半天他和游鲸的关系,但星级酒店对于客人隐私这一方面还是做得太合格了,总之,
程万里窝进大厅供客人休息的沙发,就算是在这里,他也得等到人。
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两点。
程万里抱着饭盒睡得正香,梦里他正在料理鼠王供职的餐厅,等待上菜,他点了一碗大杂烩蔬菜汤,上菜铃‘叮铃’一声响起,他围上餐布,举起刀叉,服务员端着餐盘走到他身边,却迟迟没有动作,他诧异地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面无表情的,冷漠的脸——
程万里猛地惊醒,他抬起头,发现梦境并不全然无厘头,至少——
“你在这儿坐着干嘛呢?”游鲸双臂抱胸,低着头看他。
好熟悉的画面,不只是在梦里,好像昨晚也是这样?程万里手忙脚乱地起身,怀里的饭盒因为他抱着的缘故还温热,他举起来,表情认真:“你晚上吃得太少了,再吃点吧。”?就这样?就只是这样?没了?
面对程万里戛然而止的言语和居然一脸认真的神情,游鲸要气晕了,不过他面上一如既往冷淡,语气也更加冷漠:“不用,不饿,明天五点就要起床,你抓紧时间回去睡吧。”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要走,方向却不是往酒店电梯厅,而是往外?程万里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在此时此刻拦住他,不然,他也许此生再无机会能够有一个面对面和游鲸谈话的时刻,于是他也这么做了,他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语气恳切:“我能跟你聊聊吗?就一会儿,求你。”
游鲸迈出的腿停驻,他低头,程万里的手隔着三层衣物,此刻却如同烧热的炭火一般灼烫着他的一小块儿皮肤,但——总要迎来审判,无论如何,无论是什么结果,于是他转身,换了个方向:“来我房间。”
程万里一路跟着才发现游鲸实际上就住在自己斜对面的房间,他跟随着游鲸进门,又把门带上,游鲸似乎真的很累了,脱掉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的,做工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白色衬衫,他松开领带,刹那间吐了口气,坐到沙发一侧,示意程万里过来。
程万里走过去,面对面坐在另一侧,虽然位置对等平行,可程万里总潜意识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正等待被审判的犯人,只要他但敢说错一句话,头顶就会亮起一盏巨大的白色聚光灯,灯光还会由白变红,给他宣判死刑。
“你想说什么?”游鲸问。
程万里却忽然卡了壳,他想说什么?对啊,他想说什么?对不起吗?可显然游鲸不想听对不起,他了解对方,如果游鲸真的不原谅一个人,那这个人就不会再有出现在他眼前的机会;可除了对不起,他想不到任何,于是他抬眼:“对不起。”
“不想听这个。”游鲸眼都没眨,“下一句。”
“......”
说话!
说话啊!
是你把人留在这儿的,说话!
程万里的表情变了又变,直到最后——
“那天晚上的事,”程万里视死如归,“我不后悔,如果你想打我,我不还手。”?
游鲸蓦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
那不然呢?
程万里微微张口,一脸茫然:“不是吗?”
“呵,”游鲸冷笑,“看来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像我想象中的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或者——是个天才一样的演员?”
“我说的没错吧?”游鲸看着面前人忽然变换的脸色,一秒不耽误,“你不是不知道我想知道什么,程万里,是你先说喜欢我,是你先开了房和我上床,我记得我没有拒绝你,那我想这已经足以证明我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