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洗漱,要迟到了。”文兰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他站在门口,头发凌乱,双眼无神。
“早上好,奶奶。”秦厌终于开机成功,朝着文兰笑了笑。
“还早呢,太阳要晒屁股了。”文兰笑骂道。
不出所料的,岑宵转到了他现在就读的高中。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时,晨雾尚未散尽。
直到两人脚步不停地走到高三五班的门口,秦厌才意识到出现了大问题。
秦厌转身定定地看着他,“五班?”
“五班。”
秦厌毫无疑义的听到了肯定回答,瞬间觉得曲奇饼干都不美好了。
无他,秦厌潜意识里想要远离岑宵,越远越好。“从首都来的乖小孩”一听就是个大麻烦,秦厌讨厌麻烦。
秦厌一噎,郁闷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所以他没看见身后岑宵嘴角笑意未消,转脚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小厌,国庆玩得好吗?”坐在前面的陈承宇转过头来问他。
高三假期只有三天,班里大部分人都选择就近疯玩一把,享受过一天少一天的假期。
“还行吧,给尹秩哥看了两天店。”然后昨天好不容易提前回家,还在门口遇见个麻烦精,秦厌趴在桌子上,手枕着胳膊,懒洋洋地说。
“尹哥不是人啊,雇免费童工。”
“也没有吧,我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秦厌余光看见两人出现在门口,提醒他,“老杨来了。”
班主任老杨指示身侧的岑宵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老杨看看手里的花名册,又看看班里现有的空位,“原来的同学去集训了,你先坐那。”
秦厌和班主任对上眼,看着老杨手指的方向,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感叹,好俗套的剧情。
“话说你生日在哪过?”陈承宇仍坚持不懈地扭着身子,低声问秦厌。
“陈承宇,我在上面讲你在下面讲。下节课后面站着听。”
秦厌乍一听见老杨提高数倍的声音,缩了缩脖子。
陈承宇挠挠头,拿了课本往后走,秦厌和他眼神交换,撇了撇嘴。没办法,秦厌成绩好,老杨没好意思骂。
下了课,陈承宇逃也似的返回座位,接着又转到后面,“小厌小厌,就去尹哥那吧,我还没在那玩过呢。”
“再说,还好久呢。”
“什么还好久?”岑宵整理着新领来的资料,在旁边问。
“小厌生日啊。我们认识一学长在玉新街开了间酒吧。”陈承宇自来熟,和路边的狗都能聊几嘴,“你去不去,小厌人缘可好了,带你认识新同学。”
秦厌:婉拒了哈。
岑宵闻言,看向他。秦厌欲言又止的,“还没定,定好叫你吧。”
“谢谢小厌。”
“咳。”陈承宇得逞地笑出声,岑宵也跟着笑了笑。
“都不准这么叫!”
第3章 3.季风
高三的生活总是枯燥无味,且有条不紊。两天后304的房东就将钥匙送过来,和文兰道了好久的谢,又急匆匆地离开。
岑宵搬回隔壁,秦厌起得晚,每次出门都能看见岑宵在楼梯口等他。秦厌没有拒绝,任由他等,岑宵也就默契地不开口。
文兰对秦厌这般大的孩子有“乖小孩”滤镜,总叫岑宵来家里吃饭,两家就此熟络起来。
“天气预报说今天下雪,不知道准不准。”自习课,秦厌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数学题,思维发散。
“你喜欢下雪?”岑宵听清他说的,凑近些问他。
“妈妈说我是下雪天生的,而且好想堆雪人啊。”秦厌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几下一只摇尾巴的小狗就成了型,“这数学题又臭又长,一点都不想看。”
岑宵发现,秦厌成绩虽好但不爱写作业,看见好玩的学习什么就抛开一边。
陈承宇对此痛心疾首地吐槽过,说这是老天赏学上。
天空阴沉沉地飘起了雨,晚自习课前,老杨把这次的月考成绩张贴出来,陈承宇率先看完回来就脸色激动。
“猜猜岑哥排名多少?”陈承宇在岑宵给他几次作业后,就开始和他称兄道弟。
“第一?”秦厌不是很在意。
“厌宝,你这么不相信自己吗?”陈承宇致力于给秦厌起各种昵称,就是不叫名字。
“都说了不准乱叫。”
“第二,比你低8分。”陈承宇讨饶,做贼似的环顾一圈,“我最近还听说他转校是因为学校斗殴。”
秦厌略微有些诧异,他确实没想过问他来明城的原因。
话到嘴边,上课铃响了。岑宵踩着铃声进来,他刚刚在走廊打电话,手靠在栏杆的地方被雨淋湿了一块。
岑宵察觉到他的视线,“想说什么?”
“袖子湿了。”秦厌确实有点好奇,但也知道直接问不礼貌。
“抱歉,蹭到你了吗?”岑宵抽了张纸巾,贴在袖口擦了擦。
“啊……没有。你看到成绩了吗?”秦厌头一次觉得尴尬。
“嗯,你成绩很棒。”岑宵点点头,十分捧场。
“……算了。”
虽然秦厌的本意并不是想得到他的夸奖。他最终放弃再聊下去的打算,这样聊天是会聊死人的。
最后还是没有下雪,地面温度没有达到可以形成雪的条件,秦厌有点失望。
两个人并排着走在路上,岑宵伸手把他往里拉了拉,“有水坑。”
“哦。”秦厌配合的任由他拉着自己。
“你不开心。”
秦厌回过神来,面带疑惑,“嗯?没有。就是有些失望竟然没雪。”
雨下得不大,秦厌把手伸出伞外接住雨水。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秦厌不知道他是指什么,但他确定他们还没有熟稔到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
“为什么转学,还是打架斗殴?”
秦厌冷不丁听见他轻飘飘地讲出来,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这么尴尬地聊天,且尴尬对象是同一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和表弟互相看不对眼,在学校起了争执,我把他揍了一顿。”岑宵顺着往下解释。
“这样就要转学?”
“家里长辈护着,就只能先来这边了。”
秦厌听完事情原委,不是很懂这种家庭内部的弯弯绕绕,摸了摸鼻尖,“哦,快些走吧,一会要被淋湿了。”
秦厌自然地拉着他加快脚步,岑宵回握住时感受到秦厌动作微滞,如愿看到他耳朵泛起红色。
自从上次尴尬的深层次交流,秦厌觉得岑宵在单方面拉进两人的关系。
比如,课间岑宵会突然把一盒新鲜的水果便当推到他面前,让秦厌不忍拒绝;习题课,把两块不同口味的水果硬糖摊在他试卷上,秦厌很没骨气的塞进嘴里;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小饼干的投喂以及教题接水等花式献殷勤。
很不对劲,秦厌过了好几天才咂摸出味来。
周五上午第四节,是学校特别安排的体育课,旨在劳逸结合,缓解考前压力。老杨特别强调要杜绝一切存在安全隐患的剧烈运动。
老杨前脚说完,秦厌后脚就把脚扭了。
医务室里,杨老师站在秦厌躺着的病床前,恨铁不成钢,一叹再叹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叮嘱岑宵在这帮忙,揪着陈承宇回班,边走边数落:“我怎么说的?不要剧烈运动,做什么要拉伙打篮球,你看看,出问题了吧……”
秦厌自知理亏,一动不动的半靠在床上让校医检查,“没事啊,就是扭伤,现在拿冰块敷一下,回去再热敷,消肿就好了啊。”
校医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岑宵,“一块来的是吧,过来帮忙拿着。”
岑宵坐到床边,手里拿着校医递给他的冰块,按在秦厌脚踝处。
“嘶……太凉了。”秦厌直觉岑宵在生气,抓着他脚踝的力道逐渐变大,虽然他并不觉得扭伤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况且受伤不是岑宵。
他的痛阙值很低,岑宵捏着他显然没有听见他的控诉,秦厌音量提高,“岑宵!”
岑宵这才回神般松了力度,转而绕着肿胀周围轻揉,再抬眼看到秦厌眼眶发红,小珍珠要掉不掉,缓缓吐出口气。
“对不起。”岑宵抽出纸巾折成一角,在秦厌眼角吸了吸,“别哭。”
“我才没哭,是你弄得太疼了。”
秦厌委屈,秦厌说得超大声。
“没哭,回去烤曲奇饼干补偿你。”
“要草莓和巧克力的。”秦厌不计前嫌,十分没骨气地提出诉求。
第4章 4.雪线
初雪比气象预报早到了一小时,秦厌踩着预备铃进教室时,睫毛还凝着水珠。岑宵注意到他摘下手套,手指指节处被冰得泛红,“就这么高兴?”
“当然了,生日和雪这么小概率的事件让我碰上两次。”秦厌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他画的小狗。
“定好没?明天正好是周天,不用上课。”陈承宇算着日子,见他一来,就向他确认,不知道的以为是他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