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字条,便是告知范重武,她有范辙认罪书,也知范家隐藏的秘密。
就算是县衙不认,但与范家结仇的门户可是会利用这份认罪书,将范家从里到外吃干抹净。
举荐制度,谁敢举荐这么个暗雷?
只要爆出来,接触过的人都会被炸的面目全非。
范重武就是做梦都恨不得杀了沈安娘,喝她血吃她肉。
以为是好拿捏的软柿子,谁知道是块硬骨头!
沈安娘逃离范家后,因为自己用计杀了人,到底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沈家的安危不必担心,便藏起认罪书,选择自缢。
暗卫准备救人的时候,发觉有人靠近,便立即隐匿。
在徐大贵救下人后,跟着徐大贵和他养子身后,看着他们将沈安娘带回桂花村。
沈安娘已经醒了几日,但精神一直不好,大部分时间在沉睡。
谢玉凛叫人去偷偷把过脉,这是心病,只有她自己想开才行。
嗜睡多眠反而是对身体的一种保护,不然怕是会接受不了现实,再次选择自杀。
沈愿听完后神色凝重。
记忆中的沈三姑,漂亮聪慧,也很善良心软,连鸡都不敢杀。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不忍心。
这样的人,被逼的没办法,选择借刀杀人。
最终又因为无法忍受自己的行为,选择惩罚自己。
到了桂花村的大夫家,已经有人提前来打扫干净。
大夫一家人被送往别处,屋里只有沉睡的沈安娘。
沈愿借着烛光看到记忆中的人。
原本温和的眉眼不见,人比在沈家还要消瘦,露出的手背上,脖颈,脸上都有明显伤痕。
给沈安娘全身检查过的女医也被叫来,在边上和沈愿细说沈安娘的身体状况。
看到的伤痕已经够多,身上衣物遮挡的更多。
不仅如此,内里亏空太狠,且腹部遭过数次重击,恐无法再生育。
身体上的伤痛已经难忍,别提还要加上心理上的。
即便是睡着的,沈安娘的眉间都紧紧皱着。
睡的很不安。
沈愿坐在床边,听着女医的话,他只觉得范轩死的好,范辙也该死。
若不是他们,姑姑不会像现在这副模样!
谢玉凛看着沈愿紧咬下唇忍着怒意,不由道:“范家私藏兵器是板上钉钉的事,范家会满门抄斩。你若是气不过,我叫人带你去见范辙和范重武,打他们一顿出出气。”
“别咬唇,会出血。”
沈愿闻言松开牙齿,下唇微痛的感觉让他脑袋清醒许多。
范家的人必死无疑,等姑姑醒来,若是她想,便再去狠狠的揍一顿。
若是她不想,那也要狠狠的揍一顿。
但当务之急,揍范家人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眼下重要的是沈安娘的身份。
沈愿怕吵醒沈安娘,刻意压低声音,身体稍微靠近谢玉凛小声的说:“五叔公,我姑姑的身份凭证被范家销户了。她后面没有身份可怎么办?”
第60章
“哪需要你考虑这些?”
谢玉凛轻轻看他一眼,沉稳道:“早就办好,一应户籍凭证还是和你姑姑没出嫁前一样。”
沈愿不由瞪大眼睛。
对谢玉凛的力量又多了些理解。
不仅能让销户的“死人”,再次“复活”,还能完全抹除明面上记载的一应轨迹,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愿眨一下眼睛,一脸崇拜道:“那五叔公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啊?”
来的路上沈愿已经了解他姑姑是徐大贵及时救下的,现在徐家日子也平稳的过着,以他大贵哥的性子,知道救的是他姑姑,金银钱财肯定不会要。
倒是有一样他若是给,徐家没办法拒绝。
那就是徐清宣的户籍凭证。
原本徐清宣就是贱籍奴仆,被卖到人家里做娈童,连妾室都不如。后来逃走,户籍直接销掉,不然还要多交一份税钱。
现在的徐清宣就是个黑户,连出徐家的门都要避开人群,生怕被人发现。
徐家邻里多少有些察觉,倒也没有为难询问,徐家如此瞒着自然是有苦衷,又何必给多年的邻居添堵呢。
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日子还要一起过的,行个方便也是给自己个儿多条后路。
可徐清宣就这么一直藏着也不是个事。
沈愿知道,徐大贵嘴上不说,心里也发愁。
那是当儿子养着的,哪能一辈子藏在家里,像个老鼠一样偷生。
既然谢玉凛能解决他姑姑的问题,徐清宣的问题应该也能解决吧。
谢玉凛沉默看沈愿,顿了会才问他,“什么事?”
沈愿没直接说,他怕徐清宣暴露,先提了要求,“五叔公要答应我不能将此事传出去,这是秘密。”
沈愿说的神神秘秘的,引得谢玉凛发笑。
也不知是不是看不得沈愿继续蠢下去,他也不再逗沈愿,“是想说徐清宣的事吧?”
沈愿愣了一下,“五叔公都知道啦?”
谢玉凛轻柔自己的眉心,再次强调,“你身边的所有人,我都派了暗卫跟着。我知道的东西,比你都要多。他的事帮你。”
沈愿恍然,他又给忘了。
笑了一下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惊喜的问谢玉凛,“那我小叔叔是不是也找到了?”
可以结果并不如沈愿的意,谢玉凛摇头,“没有。”
他派出去的人一直在找,最近传回些消息,不过人不在武国境内,找起来比较麻烦。
沈愿看完沈安娘,确定人没事,家里又还没整理好,便让沈安娘在这先待着。
正好有女医照看。
沈安娘没醒,沈愿还得赶回味鲜居演戏,临走前他去了一趟徐家。
感谢了徐大贵救他姑姑,说了帮徐清宣弄户籍的事。
徐大贵生怕沈愿为难,赶紧拒绝,“不成,这事太难了。你如今刚上任,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大贵哥就是死也不能让你难做。”
沈愿当官的消息,相处好的几个都晓得。
他没空来桂花村,还是叫王三虎帮他说了一下。
徐大贵下意识的考虑沈愿处境,徐家其他人包括徐清宣本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管怎样,不能叫沈愿难做。
沈愿单手搂着徐大贵的肩膀,他个子矮,要垫脚。
徐大贵配合的弯腰,让他好搂一些。
“大贵哥看到前面的马车没有?”沈愿用手指了一下谢玉凛的马车。
谢玉凛在马车上没下来,此时正透过竹帘看着沈愿。
马车奢华贵气,套着的马油光水滑个头高,就连马夫穿的都比普通老百姓好。
这么个显眼的存在,哪能看不着。
一直有意避开视线,不敢多看的徐大贵不由看了一眼,“看着了。”
这马车和给清宣上户籍有啥关系?
沈愿道:“里面坐着的人说会帮我的,他特别厉害,不会有事,大贵哥你别担心。”
话说完徐大贵更担心了,浓眉皱在一起,“小愿啊,为了清宣这事,不值当你欠大人物的人情。这后面可怎么还哦!”
沈愿咦了一声,之前心思全都在姑姑身上,好像忘了拿东西和谢玉凛交换帮忙。
不过谢玉凛确实答应了他帮忙,他回去得和谢玉凛说给谢礼。
“没事的大贵哥,我心里有数。”沈愿扭头看一旁沉默的徐清宣,又黑壮不少,五官依旧俊秀,身上多了不少的野性。
放在娱乐圈的话,属于黑皮小狼狗?
沈愿思维发散一瞬,劝徐大贵,“瞧瞧清宣多好啊,大贵哥你就忍心这孩子一辈子就只能在徐家的院子里?出门都要避开人,一辈子见不得人?”
“后面娶妻生子呢?他未来几十年的人生呢?”
沈愿的话就像一根根刺扎在徐大贵心里,徐家二老也跟着叹气。
他们都把徐清宣当孙子疼,孩子也孝顺的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烧火做饭,就怕他们累着。
他们也想徐清宣能光明正大的走出家门,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徐清宣不想家人为难,主动对沈愿道:“小愿叔,我愿意一辈子都只在这一方天地,有家人在,我不怕也不孤单。”
“我能活着已经是爹给我新的生命,其他的事,我不敢再奢求。”
辈分原因,徐清宣喊比自己小两个月的沈愿叫叔,喊的很顺口。
他是打心眼里认同。
说的这些话,也是他的心里话,没有作假。
越是诚心这样想,反而越叫人心疼。
徐大贵带着歉意对沈愿道:“清宣的事情,就拜托小愿了。以后有什么,尽管使唤我,尽管使唤清宣。”
沈愿乐呵呵笑,“成啊,我也要多谢大贵哥救我姑姑呢。咱们互相帮助,互相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