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清楚这之后,杨沐白将再无退路,与他彻底绑定。
杨沐白此刻,哪里还能理解这话语中的含意?
他只听清了程凌的声音,闻到了那令他疯狂的信息素。
“吼——!”
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骤然暴起!
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他一把将蹲在面前的程凌扑倒在地。
程凌的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慌。
那双黑眸依旧冷静,只是深处仿佛有冰雪在燃烧,映照着对面的杨沐白。
他选择了这条路,便会坦然承受随之而来的一切。
冰冷的空气触及裸露的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
但很快,就被更灼热的气息覆盖。
程凌一直紧绷的呼吸,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紊乱。
他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而脆弱的弧线,喉结滚动。
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沿着冷白的皮肤滑落,没入散乱的黑发。
他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
第一次,完全放弃了理智的掌控,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片由本能构筑的混沌漩涡之中。
他能感觉到杨沐白的力量。
能听到彼此粗重、滚烫、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能闻到空气中那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疯狂交织融合的信息素味道——
硝烟烈阳与冰雪寒风,碰撞出令人头晕目眩的炽热与迷乱。
痛楚与欢愉的界限变得模糊。
昏暗的灯光下,两具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紧密交缠。
蜜色与冷白形成极致对比,汗水晶莹,肌肉贲张。
充满了兽类般的、不加掩饰的美感与力量宣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汗水的咸涩、以及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般的血腥气。
一切都在加速,升温。
在某个瞬间,杨沐白猛地低下头,张开嘴,带着一种终结般的决绝,狠狠咬在了程凌后颈那微微凸起、散发着诱人冰雪气息的腺体上。
尖锐的犬齿,刺破娇嫩的皮肤。
“啊……!”
程凌终于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呻吟,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成结了。
终生标记,在这一刻彻底完成。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汹涌、都要霸道的alpha信息素,如同浩荡洪流,通过被咬破的腺体,强行注入程凌的体内。
与他自身的冰雪信息素疯狂地交织、融合、烙印。
而程凌的信息素,也如同冰河解冻,反过来包裹、安抚着那躁动不安的烈阳。
杨沐白发出一声如同解脱又如同叹息般的、悠长而满足的低吼。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沉重地伏在程凌身上,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和喘息。
标记完成的瞬间,他眼中那疯狂的血色开始缓缓褪去。
狂暴的信息素也如同退潮般,逐渐变得平稳、温顺,却更加深沉地缠绕在程凌的气息之中,不分彼此。
储藏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失控的灼热感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事后特有的、慵懒而暧昧的宁静。
只有两人依旧粗重的喘息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激烈与惊心动魄。
程凌躺抬起眼,望着头顶那盏散发着惨淡白光的应急灯。
黑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风暴过后的平静。
杨沐白的意识,从分化热和结合热的余韵中缓缓苏醒。
剧烈的头痛和身体被撕裂般的灼热感,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而平和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更强健的体魄,更敏锐的感官。
以及那如同呼吸般自然收放、带着烈阳与硝烟质感的、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
然而,当他睁开眼,视线聚焦,看清身旁的景象时,所有的力量感和新生喜悦,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锥心的疼痛。
程凌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背对着他,蜷缩在冰冷金属地板上的影子被应急灯拉得细长。
那身原本合体的作战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大片冷白的肌肤。
而此刻,那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程凌的黑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
整个人像一朵被狂风暴雨肆意蹂躏后、几乎要支离破碎的冰雪之花。
杨沐白的呼吸猛地一窒。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他造成的?
他……他怎么能……把他放在心尖上、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宝贝,弄成这副模样?
记忆的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程凌走进来,触碰他,摘下抑制贴,释放出那令他疯狂的信息素……
然后,是他如同野兽般将程凌扑倒,粗暴地撕扯、啃咬、占有……
那些破碎的画面和程凌压抑的闷哼、偶尔泄出的低吟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巨大的内疚和心疼,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宁愿刚才在分化热中器官衰竭而死,也不愿看到程凌因为自己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尤其是……这种由他亲手施加的、近乎凌虐的伤害。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动作因为恐慌和急切而显得笨拙。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程凌肩膀上那片淤青时,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又无力地垂下。
“程……程凌……”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我把你……弄成这样……”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悔恨让他恨不得时间倒流,或者此刻受伤的是他自己。
程凌缓缓动了一下,似乎是被他的声音惊醒,也可能是身体的不适让他无法沉睡。
他撑着身体,动作略显迟缓地坐起身来。
破败的衣物滑落,露出更多斑驳的痕迹。
但他脸上并没有杨沐白预想中的愤怒、委屈或是脆弱。
只有一种风暴过后的、极致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转过脸,那双黑眸依旧深邃冷静,仿佛刚才经历一切的并不是他。
目光落在杨沐白布满泪痕、写满了痛苦和自责的脸上,程凌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去拉扯衣物遮掩身体,那些痕迹在他眼中仿佛无关紧要。
他抬起手,手指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捏住了杨沐白手感颇佳的脸颊,微微用力向旁边扯了扯。
这个带着点戏谑意味的动作,让杨沐白彻底愣住了。
他眼泪都忘了流,呆呆地看着程凌。
“为什么要道歉?”
程凌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许,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独特的清冽质感。
他甚至用上了一种杨沐白从未听过的、近乎玩笑的语气,“难道……你标记了我,却不打算对我负责了吗?”
第152章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杨沐白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负责?
他当然要负责!
他做梦都想对程凌负责!
用他的一辈子!
可是……以这种方式?
在这种情境下?
巨大的冲击,让杨沐白一时之间完全无法反应。
他本是骚话连篇、张扬外放的人,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胸口翻腾,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那股混合着狂喜、心痛、内疚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让他眼圈更红,鼻尖发酸。
他看着程凌近在咫尺的、带着伤痕却依旧昳丽惊人的脸,看着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容纳他所有不安的黑眸。
最终只是用力地、重重地摇头,哽咽着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不!”
他怎么会不负责?
他求之不得!
程凌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松开了捏着他脸颊的手,转而开始整理自己身上那些破碎的布料。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但牵扯到身上的伤痛时,会让他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眉。
“既然负责,就别摆出这副样子。”
程凌一边费力地将几乎变成布条的衬衫拢了拢,一边淡淡地说,“去,让他们把抑制贴和强效抑制剂送进来。”
杨沐白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有些茫然地看着程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