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刚刚那抹刺眼的白处传来芙拉熟悉的声音:“galaxy,你不敢过来吗?”
“我们组织里最勇敢的人,不敢过来吗?”
galaxy闭了闭眼,在听到芙拉的声音的那一刻,她眼眶立马红得彻底,酸涩几乎要溢出来,可她只能压下,再抬起沉重的腿绕过木屋,终于看到的木屋后,正坐在另一座木屋屋顶上的芙拉。
她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顶着那头已经从发根白到发尖的长发,可她脸上的神情却格外平静。
“怎么样,拿到能用的东西了吗?”
galaxy接力也爬上了屋顶,坐到她的身旁与她并肩,麻木的点点头,“拿到了,芙拉,你要死了吗?”
芙拉说:“应该是,但幸好你没事。”
galaxy近乎幼稚的说:“你可以不死吗?”
芙拉摇摇头,“可能做不到。”
空气安静了下来,甚至可以说是死寂了下来。
“陪我抽根烟吧。”芙拉缓缓说道:“好久没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烟,很快烟雾迷漫在了两人之间,芙拉抬手挥散,指了指面前那座宏伟的桥梁,“你知道这是什么桥吗?”
galaxy摇头,“不知道。”
“是c区最大的桥,安朵丽儿桥,”芙拉解释道:“花了一年零十个月才竣工,竣工当天被评为本世纪以来最伟大的桥梁之一。”
“可是为了建筑这座桥梁而死去的人都被掩埋了,”她接着说:“我妹妹为了钱去修桥,每天都在干最累的苦力,领最少的薪水,后来有一天她修着修着就累死了。”
不是sar、也没有人谋害,她的妹妹就这么轻易的累死了。
芙拉到处去找人要个公道,找不到。
“但很快,我也要去见她了,”芙拉轻声说:“以前我也在想自己会怎么死,想过很多次,要么死在哪次刺杀行动中,要么死在哪个战场上,可没想到c区的人或许连死亡都永远只能这么平平无奇。不是死于劳苦的工作就是死于最多人得的sar。”
“芙拉,别说了,”galaxy眨了下眼,眼泪到底还是流了下来,一股浓重的悲伤席卷了她。
她曾经想错了,她不是已经失去了同理心,她只是无法对自己不相识的人拥有同理心。
可此刻芙拉的平静却令她格外痛苦。
她救不了芙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芙拉走向死亡。
芙拉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能靠在自己肩头,她将手中的烟递过去。
galaxy顺着她吸了一口,两人一根接一根的抽,屋顶上散落了一地烟头,芙拉的手逐渐僵硬起来,galaxy突然摸到了口袋里的黑水,她恍惚间似乎想到了另一样东西,赶紧问道:“我前两天让你替我收好的包呢?”
芙拉说:“在下面的屋子里,怎么了?”
galaxy抿了抿唇,赶紧跳下去从屋子里拿出了自己的包,包里还剩两根针剂,是她在露西娅镇的雪山实验室带出来的,也是她当初被人注射的药剂。
“芙拉,露西娅镇有一个实验室叫做天堂。里面的每一个试验品都注射了这个针剂,我拿了一根让你交给你们组织化验现在还没有结果,剩下的我都收了起来,身边只有这两根,”她说:“我大概猜测这是能强化人体的东西,你试一试,好吗?”
芙拉脸上已经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光彩,她甚至在galaxy去拿针剂的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些说不出话,只能微弱的点点头。
galaxy咬牙,将那一针管狠狠的注射了进去。
第19章 发癫19
这种不知名针剂发挥效果太过显著,芙拉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galaxy感受到她的掌心在发烫,而那里很快就聚集了一层硬硬的石膜。
芙拉的手在针剂的影响下石化起来。
galaxy不敢眨眼,芙拉只能冲她拉开一抹笑作为安抚。
她头顶的白发有了那么一两缕开始发灰又渐渐变黑,这是一个好兆头。
galaxy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秒,芙拉便骤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她手臂上的石化迹象更加显著,而头顶上的发丝又重新恢复了刺眼的白。
galaxy赶忙抱住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芙拉,芙拉……”她只能无措的喊着芙拉的名字,可芙拉却已经无法再回应她,仿佛陷入了什么噩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芙拉的眼睛才恢复清明,可她虚弱极了,只能喘着气趴在galaxy怀里,她抬手替galaxy擦去眼泪,哑声说:“galaxy,我还是只能走向死亡,这个针剂救不了我。”
“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galaxy的眼泪越擦越多,她视线模糊起来。
芙拉笑了笑,“能让我再抽根烟吗?”
galaxy胡乱的点点头,又燃起了一根烟凑去芙拉唇边。
芙拉轻轻吸了一口,艰难的在galaxy怀里翻了个身,面朝向头顶的星空,“galaxy,不要放弃前行的脚步。我是你第一次经历同伴的死亡对吗?”
galaxy没有回应。
芙拉却有些自在的说:“其实死亡或许也是解脱,祝我下辈子去个好点儿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美得出奇,我其实挺喜欢a区的霓虹灯还有各种先进的设备,可那些不属于穷人,只能看看,连乘坐交通工具都很艰难。”
她自顾自的说着,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再没有了这样的喃喃细语。
芙拉连眉毛都白得像在发光,可她那双曾经熠熠生辉的眼睛却永远闭上了。
galaxy独自抽着那根她只抽了一半的烟,直到一阵冷风袭来,她才惊觉,这根烟早就灭了。
她就这么枯坐在了屋顶一整夜,直到芙拉早就联系好的组织前来接任的人出现。
而她本人的通缉令再次出现在了c区的大街小巷。
不是她伪造的身份,而是galaxy的大名。
接任的人是位沉默寡言的女士,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的表情很正经,她仿佛见惯了死亡,轻而易举的便处理好了芙拉的尸体,抱着她的骨灰坛来问galaxy需不需要做下一步处理。
galaxy并没有带走芙拉的骨灰,只将她埋在了哪怕她死去前都要回来的小木屋前。
galaxy将黑水的一管交给了面前这位自称凯莱布的女士,好像一晚上她便迷恋上了香烟的滋味。
“帮我交给你们组织的首领,另外这两天我需要你们帮我查清一个人的踪迹,并且给我一个确切的可以接近她的机会。”
面前的女士接过黑水,这才一丝不苟的问道:“是谁?”
galaxy面无表情的说:“总统女士。”
面前的女士严肃的脸上也有一丝诧异,“总统?你要刺杀她吗?”
“对,刺杀她,”galaxy的目光晦暗不明,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掐灭自己指尖忽明忽暗的烟头,漫不经心的说:“杀了她,对你们也有好处,不是吗?”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最古旧的录音笔,丢给面前的人,“另外这个,你们该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
凯莱布女士对这个录音笔很是好奇,galaxy却没有多解释,只扬了扬下巴,“你可以按下播放键听听,一共也就只有三段读音。”
“……所有的tyap-j都只能靠人力来净化辐射,而联邦想出来的方法就是用矿工来进行净化……sar病是辐射病,并且无药可救,三十年来我们也没有想出来什么抵抗的法子……”
几段足够引发惊涛骇浪的录音就这么摆放在凯莱布的掌心,她越听越睁大了眼。
以往她们只知晓tyap-j具有辐射,却万万想不到联邦居然这样狠心,而这样狠心的目的竟然仅仅是为了她掌心的另一管试剂——黑水。
“那你被通缉是因为……”凯莱布欲言又止,曾经她也听说过galaxy的大名,却总觉得不太真实,到了今天也不得不相信galaxy却是是个厉害的人物。
galaxy靠在树边,冲她笑了笑,在树荫下哪怕是早晨也显得有些鬼气森森,“因为我把三十年来靠矿工们人肉净化的tyap-j全毁了。”
凯莱特瞳孔微缩,这一次语气恭敬了不止一点半点,“那您现在就跟我走,我带您去安全的地方,总统的信息我回去问一下首领,尽量为您弄来。”
第20章 发癫20
galaxy在凯莱布为她寻找的旅馆里狠狠睡了三天三夜。
梦里她似乎看到了很多人,鼠王的脸、芙拉的脸、安华的脸都一一闪过,甚至还有8824的脸,短短两个月,总觉得像是过了两辈子似的。
在将东西交给凯莱布之前她尚且还撑着一口气,在躺进柔软舒适的床褥中后那些迟来的被她牢牢压下的疲惫与难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破壳而出,席卷了她整个人。
她整个人蜷缩在狭小的床上,仿佛陷入了什么漫长的梦魇中,甚至有些不愿意醒过来。
醒过来又得面对新的事情。
此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8824说不用知道名字,冰冷的数字更能保护好自己的含义。
她也不再同凯莱布有过多的交流,更不打算让凯莱布像芙拉那样守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