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跑啊!”
高声呼喊伴随着监督辅助和警察的帮助,众人如流水般褪去,留下祁本怜和祁本里香。
至于狐狸眼咒术师,早就被夏油操控的咒灵一击击倒。
陷入昏迷状态。
夏油杰看向“形单影只”的敌人,将垂落在额前的黑发随意撩起,扯出轻佻的笑。
“碍事的人没了,我和你的游戏,正式开始。”他说。
站在原地,祁本怜略微歪头,有些不高兴,“虽然人类的善变早有预料,但这次攻击只是你戏耍我的代价,并不致命。”
“就当作你的道歉,乖乖领受,然后离开这里,不好吗?”
他说的轻松随意,也并不把单独对上夏油杰这一特技咒术师,当作一件需要他谨慎对待的事。
夏油杰的笑容更大,“你是真的,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吧?”
祁本怜怔了怔,散漫恣意的笑声真诚而快乐,语调也轻快地像在撒娇,“你怎么现在才知道呀?”
夏油杰双眸微眯,愈发像一只捕食前的黑狐。
“那就试试吧。”
祁本怜看不见咒灵,意味着他能趁机出其不意,那只守护着“公主”的透明怪物在消耗战术下,总有护不住的时候,那时就是他的机会,夏油杰想。
“对于故意吓你的事我表示抱歉,不过这不是你玩弄我的理由啊,美人。”
表面上笑眯眯和祁本怜东拉西扯,夏油杰趁此机会召唤咒灵,越来越多的咒灵被召唤出来,围绕在他身边,只等他一声令下。
祁本怜对他的赞美全盘接受,随手转动食指上的黑色戒指,眼中闪过兴味。
【hp-1】的提示好久没出现了。
根据【混沌蜘蛛】的反馈,那人应该是能操控另一种力量,幻化成巨兽,用撕咬冲撞等动作发出攻击。
希里斯原本一直认为是有高等咒灵攻击自己的缘故,但面前这咒术师的攻击却没有让他的hp发生变化。
他用祁本怜的身份打听情报时,听说过咒术师的信息,说他们跨越实力等级出任务是常事。
眼前这个黑发咒术师是没用全力,还是力量不够?
祁本怜很好奇。
他比较倾向于后者。
虽然对方看上去很年轻,但似乎更像是读大学的年龄,动漫作品嘛,不都是高中生拯救世界,大学生有点老了。
是主角的概率低。
可五条悟在动漫中出场也不年轻了吧,万一对方是五条悟的同期呢。
祁本怜陷入了纠结。
不过他很快就不纠结,现在咒术师送上门在他的预想范围内。
——之前他分别对普通人和咒术师用过技能和魔法,人类不用烦恼,但对咒术师就不确定是否能产生效用。现在已知咒术师对魅惑技能无效,但篡改记忆的魔法对辅助监督有效。
到底是咒术师只对技能有抗性,还是各个咒术师的精神抗性不同,能够抵御不同程度的精神系技能或魔法。
因此他正需要一些不同等级的咒术师来解除疑惑。
面前这个咒术师看起来实力不俗,头脑清醒,就当第一个实验品好了。
想通了的祁本怜分外轻松,他伸出微凉的手掌,轻轻捂住祁本里香的眼睛。
“闭上眼睛,里香。”
他轻柔的声音让小女孩乖巧下来,抓住哥哥衣角的手却依旧不肯放松。
祁本里香知道对方的目标是她的哥哥,她并不害怕,只是担心。
安抚完她,祁本怜展现出的虚假温和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的笑一闪而过。
随即唇瓣轻启,在夏油杰指挥咒灵攻击到他面前时,夏油杰也听到了那个短小的单词。
“混沌。”
“锵——”
忽然袭击而来的利刃被夏油杰用手里的咒具挡下,但很快咒具不堪重负,被切削成两截。
沉重的劲风让夏油杰不得不顺势翻滚卸力,当他再抬起头时,呼吸一窒。
那是好几只接近二三层楼高的巨型蜘蛛怪物。
其中一只收回蛛腿,似乎是刚才向他发起攻击的那只,其余有的攀附在高楼上,有的安静待在祁本怜身后,有的朝他发出尖锐的,撕裂耳膜的声波。
“可爱吗?我的蜘蛛们。”
祁本怜的声音不远不近。
他看见银发的人伸出手,触碰那仿若异形电影中才有的蜘蛛怪物,白皙纤弱的指尖和泛着森冷的黑色蜘蛛外骨骼,诡异绮丽。
蜘蛛会用须肢把食物捧到嘴边,再用螯肢碾碎,吸吮猎物的**。
那个人却用那弱不禁风的苍白指尖划过须肢,发出赞美。
“它们很美,不是吗?”
蜘蛛在他的指尖下,如同玩具,被他轻描淡写地玩弄。
同时不自觉地蹭着他的手指,不愿他离去。
夏油杰几乎能判断出那只蜘蛛正在轻声撒娇。
真是……怪异!
脚下沉重,似乎有什么绊住了,夏油杰低头一看,发现是密密麻麻的柔软蛛丝。
他想挣脱开,却发现蛛丝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勒入肉里。
脑袋一下子昏沉起来。
夏油杰猛然一惊,什么时候,他立刻操控咒灵想要维持清醒,但这一动作没能继续。
他已经浑身僵直。
“你……”
祁本怜的语调带有一些难以察觉的宠溺,他测过身,眼眸里洋溢着笑意。
“它们不是很喜欢你,但是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他很快走到夏油杰面前。
祁本怜望着夏油杰在毒性发作时的不屈挣扎,说实话,这个年轻咒术师的实力应该很不错,至少四十级以下抵不过三秒就倒,但他却在没有道具的前提下,依靠自身坚持这么久。
等级预估可能在五十级左右。
唔,很不错了。
他很满意。
夏油杰在接近昏迷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身上似乎有影影绰绰的幽深香气传来。
对方俯下。身。
似乎说了什么,但夏油杰已经无法分辨出内容。
绸缎似的银色发丝垂落在他眼前,意识无法集中的夏油杰想到了地狱垂下的蜘蛛之丝。
于是他伸手去够。
细软的银色发丝从他指缝间穿梭滑落,柔软到不可思议。
他本能地留恋。
指尖在发尾一触而分。
随即陷入漆黑的世界。
——
顶楼天台。
羂索身穿黑色西装,矜贵优雅,夜幕微风吹起他的额发。
那道长条疤痕盘桓在他的额头上,配上那双幽深的双眼,凭空染上几分神秘。
身后传来一股清浅的花香,若有似无,和一股浓厚的咒力纠缠在一起,羂索侧身,嘴角带笑,目光落在失去意识,被漏瑚一把扔在地上的新生咒灵身上。
“漏瑚,欢迎你平安回来。”
加茂司笑得温柔,但漏瑚不喜欢也不适应这种让它不适的虚假关心。
它甩了甩沾染上金发咒灵血液的手掌,漆黑色的火焰从它掌心喷涌而出,从手掌绵延到小臂,将所有沾染上的血液痕迹都烧了个干净。
漏瑚瞥了一眼地上的咒灵,又瞄了一眼加茂司,动了动嘴发出老年男性的声音,“你干嘛要留着它?”
试探有了结果,那个怪异的人类似乎真的拥有促使咒灵诞生的怪异能力。
但这又如何。
人类依旧是人类,和咒灵之间的身份差距有着无法填满的深渊沟壑。
加茂司想把那个人类收作“工具”或者“同盟”,漏瑚一向是持反对意见的。
那个人类却绝对不是任他搓圆捏扁的软弱之人。
漏瑚微微眯起那只巨大单眼,回想起刚才它和那个人类的短暂见面——被咒灵掳走的震惊,看不见也不惊慌的稳定,恶劣自我的态度——那个人不是咒术师,也绝不是普通人。
加茂喜欢玩弄人类,也喜欢利用人类。
虽然时间很短,但它也能看出那个人类区别于普通人类。
但他会站在咒灵这边,不,站在加茂这边吗?
加茂司也不确定。
褐色皮肤,灿金色的发色,完美的拟人形态却还配上了脚蹼和没有五官的脸。
美丽又怪异。
加茂司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这只从爱的偏执中诞生的咒灵。
半晌,他蹲下。身。
“你爱上了他。”
“咒灵爱上了人类,你永远也得不到他。”
金发咒灵还是双眼紧闭。
加茂司不急不缓,低沉磁性的嗓音,说道:“他看不见你,成了你自欺欺人的逃避理由,但你很清楚,即便他能看到你,也不会得到他的一丝垂眸。”
“云朵和烂泥,乌鸦和白鸽。”
“你将永远是藏在阴暗处的窥伺者,不敢迈出一步,不敢面对他冷淡的眼神。”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