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吧,阿格莱雅肯定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十六丝毫没有意外, 猜都能够猜出来,毕竟这个城里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她, 这位高尚的奉献者, 即使万般无奈,也要以大局为重的领袖。
疾风和丹恒点点头, 内部有人也算是个好事, 起码现在不需要他们去解释些什么,也不用去力证些什么。
老老实实的走过去,见一面, 互通一些消息,目前来说,他们最想干的事情就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好好的歇一歇。
毕竟匆匆忙忙的从天上降落,又经历了半场的袭击,一路颠沛流离迎战天谴造物,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这个地方。
作为初到此地的旅人,他们实在是有些疲惫了。
或许万敌要比十六的心思更细腻一些,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几人的疲惫,因此,他的手指了指那头,正是安排他们下榻的地方。
“放松些,朋友们,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我会提前帮你们安排好地方的,总比这冒冒失失的‘救世主’小子来得周到些。”
这话像是在嗤笑一旁的十六,毕竟他一遇见疾风,就像是猴子找到了自己的猴群,整个人上窜下跳,看起来激动的不得了。
此刻他也挠挠头,不再拉着疾风东扯西扯,知道他们的疲惫,那也该早早了事才行。
于是他一路扯着几个人,速度飞快的就冲向黄金浴池,去寻找阿格莱雅的踪迹。
大殿里头的人似乎也早就在等着他们了,金色的人影一映入他们的眼帘,就像是那人们穷尽想象铸造的神像似的,美得让人头晕目眩。
此刻,她微微转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那笑意就像是习惯性的弧度,又带着一股疏离之感。
“抱歉,招待不周了,我是阿格莱雅,这圣城的领导者,仅代表奥赫玛的人民,欢迎你们的到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清脆,却也暴露出了她身后蹲着的身影——赛飞儿挠了挠头,又晃了晃自己身后的尾巴。
“哎呀,你们来的倒也刚刚好,不算太慢嘛。”
她在匹诺康尼打探完消息,就被提溜走了,本以为他们会在那里逗留一会儿,不过他倒是低估了开拓者的决心,还有白厄的急切。
现在他们重聚翁法罗斯,命定的救星从天而降,让赛飞儿嘴角也浮现出了笑容,她紧紧的跟着阿格莱雅,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好久不见,不过或许也并不太久。”
“原来如此,姬子姐告诉我,你先走了一步,是因为已经回到翁法罗斯了呀。”
星走过来看着她们两个人,她是无比的高兴,因为与她一起同行的友人如今回到了故乡,见到了自己想再见的人。
而此刻,阿格莱雅自然也在打量着他们,他们的穿衣风格和这个地方非常的不一样,大概那就是天外的文明,而星和丹恒他们看起来都太纯粹了。
两个人一个理智,一个却要更活泼些,总是被‘白厄’念叨着的挚友疾风从容自信,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强者。
“你好啊,我叫星,这是我的伙伴丹恒和疾风!我们是来帮你的,虽然说第一次见面就说这样的话,听起来很奇怪吧,但是我们也算是白厄的挚友,作为在星海中来去的开拓者,我们也算是义侠之一,挚友有难,岂能不帮?”
她的话语更欢脱一些,但是星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再创世从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这是很沉重、很沉重的力量,背负着一个世界,任何人都不能说得上轻松。
但是她是谁?唯一行走的星核精,受到三位星神注视的人——毁灭、存护、创生,而且她还有那么大的后盾,第一令使司岚,还有疾风前辈……
星身上所携带着的目光从来没有断过,她可以是创造奇迹的那个人,所以,必须得对自己有点自信啊。
连接着她与阿格莱雅的金丝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这证明着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即使这样的手段过于卑劣,但是阿格莱亚已经习惯了这样坦诚相见。
赛飞儿没有说,从颤动的风声能够感知到的疾风也没有阻止,如果这能让她感到安心的话,那他们也问心无愧。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们仅仅是知道了这个地方,因为他们的遭遇感到不公,同情悲悯于一个世界的诞生源于数据的虚假,所以他们就来了。
他们有思想、有灵魂,他们不是虚假的数据,这就是他们想要伸出援手的原因。
“是这样啊,我很感谢你们的援手,来吧,一同步入创世涡心,我会将那一切告诉你们。”
金织的女士牵起了她的手,随后,他们向着那水流祷告,通过这媒介,一瞬之间,他们站在了翁法罗斯的最中心,天上的泰坦标志着火种的回归,它们一半亮着一半熄灭。
阿格莱雅站在最前方,仰望着那被点亮的火种,还差多少呢?她数了数,最起码至此已然过半。
可是他们都知道,再创世不过是一个骗局,火种的回归代表着他们即将步入终结,为了断绝这样的悲剧,最早的黄金裔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不断的重启轮回,让岁月倒流。
穿着一身黑色披风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他似乎也在沉默的凝视着火种的存在,此刻,他缓缓的转过头,虽然没有风,可是大幅度的动作也让头顶的灯帽慢慢的滑落了下来。
金色的裂纹遍布他的脸庞,融金色的眼里带着麻木,可此刻看到他们的到来,他似乎微微的笑了笑。
“他许诺的时候,终于到来了。”
这个他是谁,疾风或许已经猜到了,正是让他们来到这里的司岚。
想一想列车上那个活泼又开朗的白厄,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死人微活的黑厄,疾风无缘由地叹了口气,但凡让他知道这个故事是由谁造就的,他都得上去狠狠地给他俩肘击。
看看把列车上他阳光开朗的萨摩耶养成什么样了?就算是被分割的另一半,谁看到不心疼啊?
星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虽然但是,她还是想说,战损后的小白,也别有一番风味呀。
“我已将他们带到了这里,盗火行者,联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那充满希望的明天,真的会到来吗?”
“他,注视着……许诺的结局,会不一样。”
黑厄往前走了两步,表情有些发愣的看相星,在岁月中行走已经让他费尽了力气,就算司岚不断的用力量修补他的身躯,可是灼热的火焰总是一日比一日沸腾,不断地焚毁再新生,千万年的酷刑让他早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但此刻命定的时间终于到来,那撕心裂肺的痛仿佛压抑在了灵魂的深处,只等待着某一日的爆发,将他的造物主焚毁得一干二净。
“你好,小黑。”
向来大大咧咧的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如果这就是阿格莱雅藏起来,让他们必须来到这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才能开口的事情,那的确是震惊到她了。
万万没想到,小白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呀。
此刻这位小白的双胞胎兄弟小黑微微张嘴,“你们,要去……拿回火种,吸引……注意力,天外的星神……正在被感召,要……小心。”
毫无疑问,现在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星神众多,不论是正在计算的博识尊,亦或者一开始就对这里感兴趣的记忆,还有这个为了毁灭而被模拟出的世界。
创生已经一直在看着他们了,他能给予他们躯壳,让翁法罗斯真正被创造,但这样的代价并不是白白给予,他们要帮助创生引来另一位星神的注视——丰饶。
掀开记忆的帷幕,撬开神礼观众的封锁,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最有可能引来寂静领主的杀意,天外的势力纷杂,善意与恶意全都难以辩识,就算两位天才在世界之外观测着,也无法预料未来的可能性。
他们在这又湿又滑的独木桥上左右为难,渴望着走到对岸,而这正需要一个奇迹,星就是前来化解着这一场危机的人。
与一位天才中的天才相较,黑厄早就已经知道他有多难缠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被封锁了权限,一旦出现,就会遭受到黑潮的无尽追逐,在那不分昼夜的战斗之中,他近乎已经麻木,只剩下肌肉记忆支撑着他与其对敌。
现如今,他被藏匿在这创世涡心之中,只能以这样偷偷摸摸的办法与开拓者们互通有无。
“我们会小心的,你也是。”
丹恒对着他点了点头,而黑厄也断断续续的将计划告诉了他们,最重要的是,利用好赛飞儿手中创生的火种。
如果十二颗泰坦火种是完备的数据,那么多出来的这一个就是电脑病毒,在必要的时刻将其伪装,让其流入核心,让其死机。
这也暗藏着司岚的另一个计划,当它被交付在十六的手上的时候,炽热滚烫的火种让他蓦然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