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确定整个婚礼流程, 把该邀请的人邀请了——尤其是某位交给傅照青的,任重道远的邀请对象——然后再公布。
就这样,远在大洋彼岸的盛霂元, 于取消了回国计划的两个月后, 收到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橄榄枝。
傅照青有意为他的新片投资。
好歹傅照青还是想到了一个比夏弦“教”给他的“今天天气真好, 哦对了,你想不想来参加我的婚礼”稍微自然那么一点的说法。
——递到盛霂元那边的消息是, 虽然傅照青看好他, 有意投资,不过更进一步的其他磋商, 需要盛霂元回国来跟傅照青当面谈。
“你觉得他会同意吗?”傅照青打电话的时候, 夏弦就躺在他的膝盖上,一边玩家里的遥控器, 一边问。
“给他钱,为什么不要?”傅照青挂了电话,反问。
“你还是商人思维。”夏弦指出来, “我这个哥夫是一个非常热爱他的事业的文艺青年,否则当年不会离家出走。”
“那他就应该更乐意接受我的资助了。”傅照青说。
果如傅照青所料。
他们还没把其他参与婚礼的宾客名单列出来,盛霂元的回复就已经到了。
盛霂元同意了,而且表达说随时随地,只要傅照青方便, 他到哪里商量都行。
的确,后来夏弦也回过味来了——盛霂元是相当有骨气,不愿意为了接受家中的资助而低头认错,但正因此,傅照青搭的这个帮手反而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在娱乐圈中,为了资金而奔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要拍片子,就一定需要资金。既然和盛家的恩怨没有半毛钱关系,还能解决他当前的困境,盛霂元当然求之不得。
在短暂的商议后,傅照青才发出了那条微博,同时,给盛霂元发了邀请函。
“我这两天比较忙,这样,你来崖城,也可以顺道参加我的婚礼。”
盛霂元自然只有应好的份。
世界上那么多姓林的,就算看见夏弦的名字,他也不会第一时间便想到林家——加上他刻意地不去关注林家的消息,恐怕连林夔冒出来一个弟弟的消息都不知道——因此,傅照青的这份邀请,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甚至他还真心实意地送上了新婚祝福。
与盛霂元相比,其他人的反应就大多了。
两方父母当然是惊讶,惊讶之余,又是高兴。本来“相亲”这件事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虽然当时不一定能成,但是现在既然成了,没有不高兴的理由。
林夔是唯一一个提前知道点风声的,但他同样也多少知道夏弦和傅照青之间的那些往事,虽然心情复杂,觉得这段感情是不是有点太激烈了——也就是这个世界线的林夔有资格说这句话了,原本的大纲中,林夔与盛霂元那两口子闹出的动静可比傅照青与夏弦闹出的大多了——但他看出来了夏弦是真的喜欢傅照青,所以,也就同样真心实意地送上了祝福。
……当然,林夔还不知道夏弦的那些筹谋。
要是知道了,这个祝福肯定是不可能送出来的。
除此之外,夏弦把他能邀请到的人大部分都邀请了一遍。毕竟崖城是他的家,而傅照青的亲朋大多会等到回岳城办的时候再邀请。
首先是本就住在崖城的街坊邻居同学朋友。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在夏父夏母逝去之后,夏弦都断联了。现在想起来,当时夏弦的状态确实有些逃避,而不少人都是担心他的,只不过碍于情分一般,加上夏家这摊子事也不是平常人能招惹的,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断下去了。
现在,时隔近一年,再次收到夏弦的消息,居然是夏弦要结婚了,大家自然都是替他高兴的。
再加上夏弦参加综艺认识的那些人。
主要还是许彦等早已被淘汰了的倒霉蛋,至于章牧那些已经成功出道,乃至于已经成名了的新星,夏弦其实犹豫了一会,主要是,就算邀请,人家也不一定有时间来。
“我给他们放假就行了。两天时间,不耽误事。”傅照青告诉他。
夏弦有点气恼:“……这是我的事,你别干涉!”
“不是你问我的建议吗?”傅照青无奈道。
建议是一回事,直接以老板的身份提供一个降维打击一样的解决方法就是另一回事了。别的事上夏弦完全不介意依靠傅照青,但在这种事上,总有一种和别的小朋友出门玩,然后家里长辈硬要横插一杠的不快感。
当然,夏弦是不会承认的,承认了傅照青的辈分不就高了。
“我问的是我老公,又不是他们老板。”夏弦嘴硬道。
“嗯……好吧。”傅照青接受了这个解释,抱着夏弦,从后面亲了亲他的肩膀,正色道,“你跟章牧关系好一点对吧?那就邀请他吧,其他人倒没必要一定邀请,反正咱们是要办……七八场的。”
“我说过要办七八场吗?!”夏弦惊呼。
“说过,”傅照青说,“那天跟我父母说过,我父母又说给了……”既然意思已经足以传达,傅照青就没有把话说完,免得惹夏弦不快。
但夏弦没有死心:“……就不能少办两场吗?”他居然开始讨价还价了。
“你想取消也可以,我跟他们解释就行。”傅照青顿了顿,问,“不过为什么呢?我还以为你希望多办几场。”
“如果办婚礼的人不是我,那我是希望多办几场的。”夏弦往他怀里一歪,嘟嘟囔囔地说。
傅照青一愣,然后笑了。
“那么,之后的婚礼我来筹备吧。”
话音未落,夏弦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真的?”他说,紧接着,又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过于兴奋,于是干咳两声,装模作样地推拒,“那也不行,你平常有那么多事要忙……”
“你也说了,反正我有那么多事要忙。”傅照青顺手把手指插入夏弦已经又长了一段时间,有点乱蓬蓬的头发中,“你办好崖城这场就已经很不错了。这场是最重要的。”
“有道理。”夏弦说,很快说服了自己。
话虽如此,就算是崖城这场婚礼,傅照青也搭了一二三四……搭了很多把手。
别的都不说,舆论方面的所有事情,夏弦都是放心且理直气壮地交给傅照青了。
自从那天他们公布了婚讯,对于这场婚礼的猜测就没停止过。
有时候,夏弦刷着手机,都会被那些好奇的吃瓜路人带动,某一瞬间忘记自己的身份,好奇地跟着那些八卦小报一起猜测他自己的身份。
也亏得是傅照青近期没有工作,以这阵的舆论攻势,但凡他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记者的麦克风一定会追着他跑。
其实呢,夏弦本来是同意公开的。
之前傅照青劝他公开的时候,就已经说服了他。不过他还真没想到傅照青对此做了很多准备,最后居然真的达成了这样的“虽然公开婚讯,但不公开夏弦的隐私”的办法。
现在,全国都知道傅照青一往情深地爱上了某人,如果是再多了解点内情的人,就会知道这位男士目前还是学生,虽然二人一见如故,不到半年就闪婚,并且对外公布,但毕竟情况特殊,为了保护伴侣不被舆论攻击,傅照青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就是整个娱乐——对这位伴侣的隐私做了封杀式保密。
毕竟,不知道内情的人无法泄密,而知道内情的人,有良心的不会泄密,剩下那些没良心的,也不会为了一个结婚对象身份的问题惹怒傅家和林家——事实上,还包括曝光后很可能会站在傅照青这方而谴责泄密者的普罗大众——所以当这个说法对外流传时,虽然夏弦觉得不太可能,但他的身份还真严严实实地捂住了。
当然了,要让这个说法流传出去,又不能通过官方渠道发生,个中努力,就只有连轴转了两天的傅照青知道了。
夏弦看在眼里,也是相当心疼。
不过,心疼归心疼,该找傅照青求助的事他也一个不落。
好在大部分时间他只是找傅照青商量,唯一一件要劳烦傅照青的事,还是他们两个人的礼服。
按理来说,傅照青这样身份的人,礼服大部分都是高定。婚礼,作为尤其特殊的场面,对衣服的要求不必多言。
但夏弦其实是不熟悉这些事情的。
他顶多知道要穿高定,但究竟怎么联系,怎么挑,他又都是不懂的。且也不太可能临时补起来。
然而,隐隐地,他又觉得他的婚礼,尤其是他在崖城这场婚礼,不应该被这些上流社会的奢靡与浮华所填满。
难道他请那些邻居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看一眼傅照青的高定礼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