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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奇幻玄幻 > 我在地府写代码 > 第55章
  马楼冷冷地看着它的后脑勺:“我家鹿乙聪明又好学,做的肯定比他好。再说这种话,不给你泡咖啡。”
  鸡叹口气,“你以为全靠技术?他一言堂的本事你可是刚领教过。鹿乙崇尚自由,可狠不下心搞集权。而且也没这个条件搞,除非把现在这帮比他年长不知多少岁的主管清走换新血液。”
  一提管理,马楼的恨意又死灰复燃。
  “果然天下老板一般黑,没一个好东西。”
  “也有例外。”
  “是的,也有例外。”
  马小鸡转身,疯狂指自己,等待他的指名道姓。
  马楼眼里哪有它。手机震动,他家例外发来消息,开会去了。
  第53章 。游戏规则
  管理无法复刻,技术可以。
  虚拟鸡接入运维系统,一股脑把代码、数据全偷,划掉,拷走。不过量太大,需要几天时间。
  鸡身体五彩斑斓,将这空荡的空间,点缀的更加阴森。
  马楼也没闲着,思考大模型构建。
  大模型,顾名思义,大规模参数的ai模型。ai版的功德评判系统,可以简单看做参数少的模型。参数可以看做知识,学的知识越多,掌握的知识越全面,思考的越深。当功德评判完完全全了解一个阿飘,做出的综合评价越客观,给出的投胎或惩罚的建议越可信。
  喂的知识数量和质量,是影响大模型训练的关键和难点之一。
  所以马楼要将生死簿上每个对功德评判有关的信息,都收集起来,挑选出里面有价值的内容,并告诉模型,这个行为是好的,可以投胎,那个行为很坏,需要下地狱……简称,数据标注。
  马楼特意找了些被判决下地狱的生死簿,先把黑数据标出来。那些最黑暗的行为,性虐、自我了结、酷刑等,尽管只是文字描述,看了不到五十页,已经出现幻觉。
  跟个肯尼亚劳工似的。
  不行,为了精神健康,换点阳间数据。
  一页页翻看生死簿,有长有短,长的,活的久点,短的,重开游戏的次数多些。无论怎样的一生,都浓缩进一页纸,没有例外。
  一生的活法,不尽相同。奋斗的,摆烂的,守规矩的,钻空子的……判官给的判词也各异。
  视线开始模糊,马楼摘下眼镜,做了套眼保健操。太乱了,一个个看下去,估计鹿乙都飞升,还没标完。
  “累了?”
  旁边的马小鸡突然说话,吓马楼一跳。
  “你能一心二用?”还以为和kindle一样,连电脑切到传书模式,就没法看书了。
  鸡闭着眼,嘴开开合合。“能啊。”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
  “省电。”
  省什么电,单纯不想暴露。
  它主动帮忙偷数据,马楼觉得向来能躲一事算一事,降低存在感的它,转变风格很奇怪。
  鸡说以前没得选,现在想做一只好鸡。
  马楼翻了个白眼,下巴一下下磕起桌沿。“我在想,好人的评价标准是什么?”
  拼搏的不一定拿到投胎vip票,因为没有赢过其他人,功不成名不就。钻空子的不一定下地狱,因为站在金字塔顶端,业内翘楚。
  “好坏和成功挂钩,你不觉得很搞笑吗?一个年轻人,有份正经工作,按时上班,不加班,不吸毒不滥交不斗殴,标准的五好青年,在生死簿上,换成另外三个字,没出息。”
  马小鸡走了两步,离他近一些,“按照生死簿标准,没对社会做出贡献的,叫凡人。”
  “更扯的就是这所谓的贡献。酆都帝飞升的条件不是管理好阴间,而是为人类做贡献。贡献的标准也离谱,像鹿乙,第一世搞科研,必须解决重大难题。可大多数研究,就是没有结果,尤其基础学科,黎曼猜想、哥德巴赫猜想……几百年没被解决,那能说扑在这上面的数学家,没价值吗?”
  鸡:“以结果论看,没有。”
  马楼继续愤愤不平:“第二世搞技术,那些算法多牛逼,不算贡献,反倒当上核心高管,财富自由,才算。”
  说着说着忽然恍然大悟,嘴里念叨连串不是。“第一世的贡献不是科研结果,是……名气。”得到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后,年轻、帅气、顶尖科学家……铺天盖地的报道,让鹿乙成了国民老公。
  “你终于发现了。”马小鸡苦笑,“钱、权、名。三者得其一,才算完成修炼。论技术,比不过你,论智力,比不过鹿乙,但就是能当上酆都帝,顺利飞升。为什么?读懂游戏规则罢了。”
  “其实还有第四条规则,家庭范式,婚姻美满,儿女双全。所以我让生死簿开启违禁策略,干掉它。一旦酆都帝留有子嗣,将游戏说明书传递下去,对于普通玩家,不是地狱模式开局那么简单,连入场的机会都没有,沦为永远的npc。”
  鹿乙以为提高贡献速度靠能力,像个魂类玩家,苦练技术,无他唯手熟尔。殊不知这是赛博朋克2077,别人卡bug,载具螺旋升天突破大气层。满足不了世俗意义成功,攒不够功德,游戏积分不够重开下一局。无公害的普通人,世界筑基的千千万万大众,在游戏规则里,一文不值。
  功德评判上线这么多年,随机抽取出来的评判结果和自己理解中的好坏不一样。以为模型没调好,其实,分类标准错了。
  生死簿内核重构后无法取代旧系统,出现各种错误,就像辛追夫人的素纱禅衣,以为自己手艺烂,其实,原材料不一样。
  那写了这么多年代码,起到什么作用?
  或许根源上,他也一直被世俗价值影响,觉得必须做点什么,体现自己的价值。于是靠写代码,技术改变世界。
  运维大厅只剩机箱风扇呜呜转,马楼许久没说话。数据到达鸡的承载量,舌头从usb接口拔出,翅膀拍了拍马楼脸颊:“要不要我传授你俩游戏经验?”
  失焦的眼睛重新动起来,里面藏着它读不懂的心思。
  “不用。”
  为什么要改变世界?
  做个无公害的普通人,有什么值得丢人的?
  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构筑系统的螺丝,哪里没价值?
  生死簿定的游戏规则,为什么要遵守?
  “我要重写游戏。”
  程序员的优势体现出来,看不顺眼的系统,与其屎上雕花,不如借着大模型,重构。
  第一步,还是标数据。
  马楼重新把鸡舌头插回去,“你来。”并提出明确需求,“记得修正标准。”
  鸡:“*^&@%#”
  它把舌头收回来,以一种你脑子被生死簿踢了的表情:“让我定标准?”
  他疯了。
  “你敢用我的标准?没见过我的生死簿?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写满在不择手段往上爬的经历。”
  “没见过。”马楼说,“你没有生死簿。”
  没人知道庆甲为什么可以跳脱轮回,没有灰飞烟灭反而成鸡,又如何有开挂的能力。
  “但你知道自己德行,不愿染指数据,怕弄脏,是非观这不挺正确。越是坏人,越知道什么是好人。”
  马小鸡冷冷扯了嘴角:“谢谢你的认可。”
  “不用谢,”今早出门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数据完全交给鸡,鹿乙揉着他的脑袋打消他的顾虑:“摆渡人想让你走它的老路,它却一直拉着你。”
  他把舌头重新拽出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你坑谁都不会我。”像认识多年老友,可以放心大胆把后背交出去。
  听罢,鸡喊了声马楼。
  “你看过自己的生死簿没?”
  “……没。”
  “鹿乙给了你权限这么久,没翻翻?”
  “以前怕看了难受,现在……担心上辈子做过孽,这辈子才投成人型。”
  鸡叹口气,没再说什么。他连上电脑,意识流向数据的海洋,伸出无形触手,阅读每页生死簿。其中一页,属于马楼。
  解决饕餮那次,就读过。其实用不着读,早在见面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过往。
  马楼担心纯粹多余,每一世的他都善良天真,怂了吧唧,虽然不一定是人的模样。
  那场天雷意外地劈死了庆甲和楚厉,造就千年恩怨。给马楼的故事里,刻意隐去牵扯进来第三条性命。
  【作者有话说】
  chatgpt背后的研发公司,openai,的数据标注员,来着肯尼亚工人,工资约为每小时1.32美元至2美元。每9小时轮班,期间内目不转睛看电脑,出现头痛、眼痛和视力下降。又因为标的内容大部分涉及血腥暴力,出现精神问题。
  第54章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拉稻子的牛。
  活着没享过一天福,随他当弼马温吃屎,帮他舔干净够不到的边角。随他看管监狱,驮着被楚厉打个半死的他看大夫。随着他忍受地府无数白眼,随着他步步登帝……
  却随不了他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