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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桔子 > 第12章
  过了一会儿,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盛词瞪圆了眼睛,拉开了一点距离后,问身旁的人:“你干嘛?”
  “送一下你。”明絮淡定地回答。
  盛词抓了抓耳朵,说:“不用…”
  他觉得明絮越来越奇怪了。
  电梯到达,明絮也跟着进来了,盛词看着他站得笔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去阻止,。明絮站在他身旁,眼眸低垂,视线放在盛词的鞋子上。
  楼层已到,明絮跟着出了电梯,步行于盛词的身后。等到了房门口,盛词开了房门,说‘我房间到了’,明絮没动。
  盛词意识到明絮或许有什么话要说,他看了看房间,觉得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想说‘明天再说吧’,就听见明絮生疏又别扭地开始扯:“我喝了酒,头痛。”
  “就一点——”
  “司机已经回家了。”明絮打断盛词想要拒绝的话,“不能酒驾。”
  盛词握着门把,看着明絮满脸写着‘我不想走’的表情,觉得有点陌生。但他还是说:“可以找代——”
  “不要。”明絮生硬地拒绝,但是冥思也想不出不找代驾的理由。
  “所以你今晚要待在这儿?”盛词斜倚在门框上,问。
  明絮神情认真,很固执地说‘是’。
  盛词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明絮,惊奇之外忽而他觉得有些好笑,他清了清嗓子,说:“明老师...”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明絮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极快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久违的‘明老师’昭示着,原来他们已经分开了快有一个月了。
  一时间四目相对,盛词的恍惚和少许难过,明絮的执着和点点委屈。
  盛词低下头眨了眨眼,想到了今日在王叔家里时,王叔说的明絮‘很想见他’,明絮专程包的玉米饺子,还说他挑嘴。沉默须臾,他把那句‘你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间’咽回了肚子里,而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进房间里敞开了房间的门,说:“进来吧。”
  他想问问明絮,明絮那么聪明,能不能告诉他,心软是不是一种病。
  明絮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盛词坐在床边,一时无言相对。盛词垂着头,情绪一不对劲又在抠着手指。
  忽而一双大手握住他乱抠的手,略微责备地说:“不痛吗?”
  他的视线由明絮的手缓慢地转至明絮的脸,纯粹关切的神情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成为唯一一点星亮。
  这是盛词第一次没有把手指抠出血,因为明絮坐在他的身边,把他的整只手掌都包围在手心里。
  明絮的手心很热,手指却很凉。
  他没有再问‘为什么不回短信’,而是很安静地和盛词并肩而坐,仿佛很享受这般的安宁。他垂着眼眸,把大拇指按在盛词手腕的脉搏上,感受盛词每一次的有力的、稍显急乱的心跳。
  “你心跳很快。”明絮说:“我的心跳也很快。”
  盛词有一种内心想法被人知晓的窘迫。他想要抽回手,却被明絮握得更紧。他想坐得离明絮远一点,却在下一秒被明絮很轻又很快地揽入怀里。
  他的耳朵贴在明絮的胸膛上,明絮的心跳却是比他的更加狂乱。
  “它的每一下都是因为你跳动的。”明絮的下巴放在盛词的头顶上,蹭了蹭,“盛词,你知道它每天有多想你吗?”
  桃子酒儿
  老男人幼稚死了! 盛词表示:哼!不想知道!
  第15章
  盛词呆滞地贴在明絮的胸口上。
  他想,如果明絮的心跳代表着明絮有多想他的话,那明絮大概是想他想到发疯了。
  “盛词,我睡不着。”明絮近乎放松地蹭着盛词的头发,真切地恳求盛词:“我想抱着你睡。”
  “我以为你会先回来找我的,”明絮嘴唇轻轻蹭了蹭盛词的额角,“我没有...我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
  相隔甚久的接触,熟悉的体温和味道令人有些晃神,盛词忍不住深呼吸嗅了嗅。明絮的手很用力,抱得盛词有点痛,他也有点难以动弹。
  他右手按在明絮肩膀上,抬起头,正努力和明絮对视,他想让明絮别抱那么紧,因为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但当他对上明絮的眼睛时,却看到了明絮微红的眼圈。
  他想,如果明絮去和王叔商量年夜饭的样子很‘可怜’的话,那现在的明絮应该是‘可怜’再乘于十倍。
  “明老师...”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在盛词心上蔓延开来。他忽然想收回那些‘想看明絮因为他而慌乱难过’的话,因为当明絮真的这样了,他感受到的不是窃喜,是心疼难受。
  他觉得明絮好像忍了很久,直到抱住他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他觉得明絮的每一处委屈都在控诉他当初的离开,叫他心软又自责。
  “盛词,”明絮还是抱着他,声音有些哽咽,“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很不开心?”
  盛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理性告诉他,是的,曾经开心过,后来慢慢地没那么开心了,反而沉闷。但是感性告诉他,他应该说,不是的,没有很不开心。
  他觉得他应该哄一哄明絮,他不愿意看到明絮那么难过。
  但在他犹疑的一两秒内,明絮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滴泪盈出了他的眼眶,些许水珠挂在了睫毛上,剩下的直直坠在盛词的脸颊上。
  盛词的全世界里只剩下,明絮哭了。
  明絮不应该哭的啊,他想。
  他直起身来,抬起手去擦明絮新滴落的泪水。手指接触到明絮的脸时,皮肤温度差异太大,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冰凉。
  他连忙把手捂在嘴边哈气,过后又觉得是徒劳无功,只能卷起袖子上的一片衣角,嘴里说’明老师你别哭‘,一边慌乱地擦着明絮的眼睛。
  明絮揽住盛词的腰,很孩子气地把脸埋进盛词的肩窝里,一动不动。盛词也停住了动作,任由明絮抱着他。
  过了很久,他的肩膀都快麻了,明絮还是没有动作。他拍了拍明絮的背,忍不住调侃:“明老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明絮闷在原处,客观地评价了自己一句:“不冷静的幼稚。”
  盛词被明絮坦诚的态度逗笑了。他小弧度动了动发麻的肩膀,说:“像你说的那个‘不成熟的我’。”
  “但我没有不喜欢。”明絮很快为自己做出澄清。
  “那你干嘛总是要和我讲道理?我觉得你对我要求很多。”盛词说道:“但是我不是每一件都能达到你的要求。”
  “我只是认为,”明絮从盛词的肩窝处拔出来,和盛词对视,说:“这对现阶段的你来说,是相对成熟的。”
  “可是我并不幼稚的,明老师。”盛词顿了顿,说:“很多事情我会做,很多道理我也都懂,我也知道我该做什么。但是我只在你面前幼稚,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絮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但他不抢答,用很期待的目光等着盛词自己公布答案。
  盛词眼睛弯了弯,倾身吻了下明絮的唇,说:“因为太爱你了。”
  所以,他并不需要明絮做推他前进的海浪,他只需要明絮在岸上等他一起回家。
  “我是和你谈恋爱,不是和道理谈恋爱。”盛词说道,接着给明絮抛下了一个选择题:“要爱我还是要讲道理,天平要偏向哪一边?”
  明絮说:“要爱你。”
  “那你得多爱我一点了,明老师。”盛词泄力似的躺在床上,嘴唇翕动,片刻后才开始说:“我爸妈各自有新家,都不要我了。小时候总听老师说‘温暖’啊,‘幸福’啊…说得简单又乐观的。”
  可是他的生活并不是那样的。
  明絮跟着躺下来,侧身抱住盛词的腰。盛词侧过头,接着说道:“我要你爱我,要很多很多的爱,要你把他们欠我的全都给我,你给吗?”
  “嗯,给你。”明絮凝视着盛词,而后压住他,和他接吻,含糊不清地说着‘对不起’,又说‘不会再让你不开心了’。
  绵长而湿热的吻结束后,明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眸光一闪,扣住了盛词的双手,问道:“何新是谁?”
  盛词看着在他身体上方的明絮。场景切换太快,他‘啊’了半天,反应过于迟钝。明絮俯身咬了一下他的唇,再次问:“何新是谁?”
  “啊。”盛词舔舔刚被咬过的嘴唇,慢慢地回忆起何新,“是我朋友的朋友。”
  “他喜欢你。”
  盛词微微挑了挑眉,眼角猫着坏,点点头,说‘嗯’。
  “以后别这样。”明絮认真且固执:“别和他出去玩,还有…”他停顿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许难过:“不要离开我,也不要不喜欢我。”
  明絮看起来很像幼儿园里被孤立的小朋友,没有人理解他,也没有人喜欢他,而盛词是他张望着并且渴望靠近的人。因此,在看见盛词身边有别的小朋友时,他失去冷静和理智,看起来可怜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