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样了,格兰瑟姆为什么还分心来绑架他?
格兰瑟姆开口后,祁飞鸾没有搭腔,反而是慕和安不敢置信道:“你在干什么?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绑架人的吗?”
坐在轮椅上的格兰瑟姆没有转头看向慕和安,反而示意自己的手下把手机递给祁飞鸾,对着祁飞鸾接着道:“我没有屏蔽信号,给季星渊发求救信息,让他来救你。”
祁飞鸾单手接过手机却没有动作,他本是想要给季星渊发求救信息的,他的手脚虽然都被拷住,但他脖子和左腿都是与神经相连的义肢,他可以打开义肢内定位器并向季星渊发送了紧急情况。
但格兰瑟姆主动要求他发求救信息,他反而起了疑心。
站在格兰瑟姆身后的慕和安比祁飞鸾更加疑惑,他抢在祁飞鸾前面,直接问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绑架祁飞鸾,让钓季星渊来救他?那你让我来是干什么,当你的观众吗?”
格兰瑟姆这时扭头看向慕和安,那双浓绿色的眼睛失去了之前的光彩,更多的是走到穷途末路的疯狂。
“观众?”格兰瑟姆突然笑了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亲爱的,我是在帮你铺平道路啊。”
慕和安脸上的神色一僵,紧接着他就听到格兰瑟姆说:“你就快要得偿所愿了,但你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季星渊能够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事实上,只要有他在,你很难得到我的遗产。所以,我帮你杀掉季星渊,这样两大集团同时陷入混乱,你才好有时间彻底接手集团。”
“你……在说什么?”
慕和安很快掩盖了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
格兰瑟姆突然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慕和安的心口,语气中却带了些渗人的温柔:“快到最后时刻了,你还要伪装吗?”
慕和安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他站在那里,任由枪口指着自己,说:“你察觉到了?”
“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祁飞鸾看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闹剧,他趁着格兰瑟姆注意力转移,打开了脖颈上的定位器,同时给他又向着之前的雇佣兵小队发送了求救信号。
12月和那支雇佣兵小队分开时,队长告诉祁飞鸾他们会来国内做任务。
祁飞鸾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国内哪个位置、能不能赶到,但在现在情况不明的状态下,多他们就是多一重保障。
在发求救信号的同时,祁飞鸾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自己到底该怎样才能逃脱。
他现在正在一个看上去像是废弃码头的地方,周围满是集装箱,并且他能听见海浪哗哗作响的声音。
祁飞鸾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
今晚夜空中弥散着一层蒙蒙的云,遮蔽了星光,此刻月亮已经隐没向西边。
天太黑了,他看不清什么,但海浪声就从他背后传来,距离他极近,他背后还没有其他站着的人,因此他怀疑自己背后就是大海。
海?首府可并不靠海。
祁飞鸾没办法确定自己的具体位置,但看现在仍然一片漆黑的天色和自己的身体状态,这证明他失去意识的时间并x没有很长,离开首府的距离也就不会太远,这是个不错的消息。
祁飞鸾一边观察着格兰瑟姆和他身后的那些全副武装的人的注意力,一边控制左腿的义肢无声弹出刀片,尝试着切断捆住自己的绳索。
慕和安面无表情,道:“既然你察觉到了,为什么不开枪?我早就想过失败的结局,既然我失败了,那我认命。只要你现在开枪,然后把我的尸体扔进海里,我就会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慕家根本不会追究我的死活。”
“我怎么会对我的omega开枪呢。”格兰瑟姆格兰瑟姆凝视着慕和安,像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一样,最终他放弃了,骤然将枪口转向祁飞鸾,“别白费力气了,给季星渊发消息,否则我现在就开枪。”
祁飞鸾用刀片切割绳索的动作一顿,目前这个情况,迫于格兰瑟姆手中的枪,他也只能单手解锁手机,给季星渊发了求救信息。
发完后,格兰瑟姆示意手下过去,把祁飞鸾的手机拿给他,他看过后又递给手下,手下走到祁飞鸾身边,用力一扔。
手机在半空划出一个抛物线,消失在了夜色中。
“上次婚礼他没有来,看看这次他会不会来。”
紧接着,格兰瑟姆对慕和安说:“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观赏位,别担心,无论今天的结果如何,你都会得偿所愿的,毕竟你可是我的omega。”
格兰瑟姆的手下对慕和安道:“您请跟我们走吧。”
慕和安没有做徒劳的挣扎,跟着那些手下走了。
他背对着格兰瑟姆和祁飞鸾,一步一步离开荒废的码头,北方的寒冬,海边的大风呼啸着吹打他的身体,让他离去步伐中带着虚浮和踉跄。
慕和安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全都是格兰瑟姆最后注视他的那个样子。
那双已经失去昔日光泽的绿色眼睛,仿佛从名贵的绿宝石变成了啤酒瓶的碎片,与这片满是破铜烂铁的码头般配极了。
对于格兰瑟姆发现自己对他下手,慕和安早有准备,他就是在赌,赌赢了他可以吞掉格兰瑟姆的整个集团,从此不再任人摆布。赌输了他或许会成为一具无名尸体,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他没有被杀,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但是……
慕和安有些茫然。
他的omega?
最后那句话简直如同格兰瑟姆给他下的某种咒语。
祁飞鸾一直被困在旁边,在他们两个说话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时,祁飞鸾收到了雇佣兵小队发回来的信号,这说明他们距离这里不远,能够赶到。
这样的话,祁飞鸾又多了一张底牌。
由于格兰瑟姆的目的不明,祁飞鸾其实不太期望季星渊过来救自己。
慕和安离去后,祁飞鸾抓住机会道:“我以为经过上次你已经清楚了,为什么这次又绑架我?”
格兰瑟姆抬眼与祁飞鸾对视,看上去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格兰瑟姆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在发现他居然是真的不知道时,突然笑了出来,说:“上次柏家晚宴,在你被赵石轩嘲笑安装了左腿义肢后,季星渊在会场露出了自己替换成义肢的左手。在其他人看来,他这算是身体力行支持新技术和新法案,公开打击保守派的观点,但我清楚……”
格兰瑟姆的笑容中带了些古怪,他缓缓道:“他只是在为了你出头而已。”
“什么义肢不义肢,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都是可以商量的,谁开得出更高的价码、更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就支持什么。模糊的、中立的态度,本身就是待价而沽。但他却这么明显而直接地表态了,这说明他足够在意你了,在意到甚至容忍不了你因为义肢而被嘲笑这种事。没想到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祁飞鸾在听到格兰瑟姆的话后,那一瞬间,风声消失了、海浪声也消失了,天地间一片安静。
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他本身和上流圈子的人来往不多,从那次宴会回来后更是没再参加其他社交晚宴,自然也无从得知圈子里最近最热门的话题。
怪不得格兰瑟姆会知道他左腿义肢的事,本来一次宴会上的冲突细节不至于会传到身体状况不好的格兰瑟姆耳朵里,原来是因为他走后季星渊展示了自己的义肢。也怪不得他会被格兰瑟姆绑架,本来格兰瑟姆对于季星渊在不在意他就半信半疑,在得知这件事后直接确定了。
格兰瑟姆接着道:“好了,这里距离首府并不远,根据路程来看他应该很快就到了。来吧,我期待着。”
说完,格兰瑟姆被自己的手下推离了这里。
其他手下则以集装箱为掩体,显然是在埋伏等待着季星渊和他的人到来。
等待的季星渊到来的这段时期尤为难熬,祁飞鸾本来在房间里睡觉穿得就不多,被捆在铁椅上这么久,更是冻得嘴唇发白。
第50章
因为没有参考,祁飞鸾只能根据自己的时间感进行一个大致估计,他在寒夜里至少坐了半小时。
直到祁飞鸾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失温了,天空中突然传来直升飞机的轰鸣声,地面上也传来车辆飞驰的声音。
格兰瑟姆神色倦怠地靠在轮椅背上,道:“终于来了。”
远处飞驰而来的车辆的灯光霎时将码头照得通明。
格兰瑟姆眯了眯眼,从盖在腿上的羊绒毯子里拿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旁边的手下将手机递给他,他对着已经接通的电话道:“季星渊,如果你不想他被炸成肉酱,就给我从上面滚下来,亲自站到我面前来。”
电话那边传来季星渊的声音:“格兰瑟姆,你不想活了。”
季星渊的这句话听起来只是一句单纯的陈述,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更没有气急败坏,但格兰瑟姆知道他如果真的如同听上去那么冷静,他就不会这么迅速搭乘直升飞机到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