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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金字塔倒悬 > 第55章
  与此同时,祁飞鸾再一次接到了信息。
  这艘救援快艇,正是那支雇佣兵小队开来的。
  祁飞鸾在给他们发求救信息时,就告知他们不要从陆地上来,从海面开船过来。
  如果季星渊没有来码头,那么跳海就成了祁飞鸾唯一有可能求得一线生机的选择,让雇佣兵小队开救援快艇过来,一方面是掩护他,一方面是来捞他。
  毕竟现在可是北方一月寒冬,码头这边虽然因为洋流的缘故没有结冰,但海水温度极低,祁飞鸾就算是跳海后没有当场死亡,在海水中泡久了也只有失温耗尽所有体力后淹死这一个下场。
  祁飞鸾看着那艘救援快艇快速靠近,对季星渊道:“距离海面7米左右,水深超过10米。上面的火短时间内很难熄灭,我们上不去了,只能跳下去,那艘救援快艇是我联系的人来救我们的,跳吗?”
  爆炸引发的大火极难熄灭,直升飞机能够迂回绕到这边,但因为大火引发的气浪和他们两个过于贴近码头崖壁,导致直升飞机很难靠近救援他们。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跳下去。
  季星渊抬头望着上面的大火,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大海,最终对上了祁飞鸾的双眼。
  “跳。”季星渊果断道。
  祁飞鸾紧接着问道:“你还记得以前训练过的标准入水姿势吗?”
  季星渊顿了顿,道:“记得,我并不是什么都忘记了。”
  约定好的沟通密语也好,互相配合的默契也好,还是训练过的一切也罢,都只是沉睡在身体里,他并没有忘记过。
  “我数到三就断开绳索,”季星渊问,“准备好了吗?”
  “嗯。”
  “三、二、一……”
  义肢延伸出的绳索骤然断开,祁飞鸾和季星渊在半空中绷直身体张开手臂,尽量维持身体垂下下落不要翻转,在即将落水之前收缩手臂捂住口鼻,笔直入水。
  落水那一瞬间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住了祁飞鸾,入水那一刻因为x姿势正确,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随后他及时摊开手臂上浮。
  在他一头探出海平面后,就看到了同样在他身边浮出海面的季星渊。
  祁飞鸾很快就看到了离他们极近的救援快艇,大声道:“在那边!”
  救援快艇上亮着灯,等在救援快艇上的雇佣兵小队往海水里扔下了绳索和救生圈。
  祁飞鸾和季星渊奋力向那边游了一段距离,抓住了救生圈,随后靠近救援快艇后抓住了绳索,没多久就在船上雇佣兵的帮助下被登上了救援快艇。
  雇佣兵们给两人递来了浴巾和保暖衣,队长望着远处的大火,又看了看旁边的季星渊,还有心情调侃祁飞鸾一句:“这是我们第二次过来救你了吧,场面够大的,这次还多救了一个,报酬加倍。”
  “少不了你们的。”祁飞鸾顺着回道。
  季星渊的注意力则被小队长口中的“第二次”吸引了,除了这次以外,上次是什么时候?
  祁飞鸾上次遇见了什么,危险到了需要人来救的地步,而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季星渊眼神暗了下来。
  因为两人刚从冰冷的海水中爬上来,显然这个时候不适合问这个。
  祁飞鸾和季星渊很快进了船舱躲避冷风。
  这艘救援快艇并不大,舱室有些狭窄,祁飞鸾和季星渊在舱内脱下了贴着皮肤的湿衣服,换上了雇佣兵带来的黑色作训服。
  等到两人换好了干燥保暖的衣服和鞋袜,用浴巾擦干头发,体温也逐步回升到了正常水平。
  开救援快艇的人告诉祁飞鸾,他们必须绕过码头这片,找一个适合登陆的地方靠岸,可能还需要十几分钟。
  祁飞鸾坐在船舱里透过玻璃看了眼外面,夜色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浓了。
  船舱内实在狭窄拥挤,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出去透透气时,季星渊主动开口道:“还有一段时间就要日出了,要去船后看看吗?”
  祁飞鸾没有反对。
  季星渊率先越过祁飞鸾打开舱门,跨出了船舱。
  在季星渊越过祁飞鸾的那一瞬间,祁飞鸾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季星渊脖颈上的一抹银光。
  祁飞鸾皱了皱眉,下意识追了出去。
  两人站在飞驰的救援快艇后半部分,海浪与潮汐让快艇十分颠簸,两人只能扶着快艇两边才能站稳。
  祁飞鸾放目望向东方,这漫长的一夜将要过去了,一种朦朦胧胧的微光已经从地平面下映亮了夜空的一线,如同厚重的黑色幕布被揭开一角,预示着那照耀万物的太阳将要升起。
  微光使得夜色不再那浓郁,也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祁飞鸾借着这点微光,死死盯着季星渊的脖颈,看清了刚刚乍然瞥见的那抹银光到底是什么,随后他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义肢……
  季星渊居然将自己的脖颈也换成了和他类似的义肢!
  刚刚在码头上,祁飞鸾和季星渊再次碰面,那时情况危急,祁飞鸾回忆了一下,隐隐想起了那时的季星渊穿得是高领的风衣,盖住了脖颈。
  随后他们跳下海,又被救起登上救生艇,这个过程更是冰冷而混乱,祁飞鸾并没有注意到季星渊的脖颈。
  等到登上船,他们两个去船舱里换掉湿衣服时,季星渊还有意无意用浴巾挡住了自己的脖颈,换好衣服后他也将一条毛巾搭在颈部。
  直到季星渊问他要不要离开船舱看日出,他起身准备离开船舱,才放下毛巾,错身而过那一瞬间让祁飞鸾注意到了那抹银光。
  可……这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季星渊、季星渊是个alpha啊!他不要腺体了吗?
  失去腺体,季星渊等同于不再是一个alpha了。
  他疯了吗?
  祁飞鸾因为自己是个beta,一直闻不到信息素,加上与季星渊重新见面是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季星渊居然换了义肢。
  “这是什么时候……”祁飞鸾,但话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季星渊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在换衣服时他还有意用浴巾和毛巾隐藏了一下。
  曾经他将左臂与左手换成义肢时,祁飞鸾甚至将那当成了自己为了进一步监视他的罪证。
  他其实很怕祁飞鸾将他这次的行为,也当做一种胁迫或罪证。
  但新换上的作训服并不是高领,如果他出了船舱脖颈上还搭着一条毛巾,那就太过于奇怪了。祁飞鸾那么聪明,肯定会意识道自己在遮掩些什么,这更容易让他误会自己对他有所隐瞒。
  更何况他能够藏过这一次,难道还能藏一辈子吗?他总有必须坦白的时候,就算藏过这一次,以后被发现时,他又该怎么解释之前的隐瞒呢?
  权衡之下,季星渊还是决定放下那条毛巾。
  此刻真的面对祁飞鸾的震惊时,季星渊转头望向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白光。
  祁飞鸾有想要问他的事,他也有想要问祁飞鸾的事,他们之间有太多话需要说,但现在时间和地点都不对。
  在行船劈波斩浪的声音间,在晨曦朦朦胧胧的光线下,季星渊回头看向祁飞鸾,道:“等回到岸上处理完这次事件,等我们能安心坐下来时,我们再谈这些。现在,让我们一起看一场日出,可以吗?”
  季星渊明明没有穿着礼服或正装,只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的他,笼罩在一层近乎于暧昧的微光中,立体深邃的五官被那抹晨光模糊了细节,只留下了强烈的光影轮廓。
  他看向自己,眉目模糊,海风吹得他们两人的衣服烈烈作响。
  此刻船越过一波海浪,明显颠簸了一下,祁飞鸾扶着船边围栏的手无意识收紧,所有的震惊和疑问都顷刻间压了下去。
  他们两个刚刚才从码头爆炸中死里逃生,远处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火光照得天空一片通红。
  船上毕竟还有其他人,有什么话都可以上岸再说,现在,他们应该做得就是在船后,享受海边这场日出。
  祁飞鸾的目光转向天边。
  在目光的尽头,天空与海洋紧贴在一起,那抹预示着朝阳的白光越来越盛,渐渐转为耀目的曦光,原本天空中笼罩的薄云也被染上了绚烂的红。
  如果说黄昏是受伤濒死的神明洒遍天空的血液,那么朝霞便是太阳神即将重临世界举起的鲜红战旗。
  更何况还有大海这面无垠的、时刻变动的镜子,它映照出太阳神同样鲜红的披风。
  祁飞鸾忍不住屏气凝神,恍惚中竟似听到了响起的号角。
  下一刻,太阳的边缘跃出地平线。
  这一刻,仿佛世间所有人能够看到的光芒与颜色,都倾洒在这天与海的无垠画布上。
  到太阳逐步从海面下升起一半时,海面上映着它的另一半,二者相接,远远望去如同一整个太阳出现在海上,简直如同神明注视人间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