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举办的前一天,所有通过初筛的参赛作品都已尽数陈列在店内。
字画、绣品齐齐悬挂在墙上,泥塑、雕刻这类摆件则被顾岛细心摆放在置物架上。
每件作品前都放着一只小巧的木桶,起初众人都猜不透这木桶的用途,直到点完菜才恍然大悟。
原来,食客只要点上一道春日宴的菜品,就能从跑堂手里领到一根竹签,可将竹签投进任意一件心仪作品前的木桶中。
等春日宴落幕后,顾岛会亲自清点所有木桶里的竹签数量,届时再公布最终的获胜作品。
有人偏爱那首咏春笋的诗,字里行间尽是破土而出的生机;
有人钟情于那幅山人挖笋图,笔墨间满是山野间的质朴意趣;
还有人对墙上那方绣着青竹春笋的手帕爱不释手,针脚细腻得惹人赞叹。
除此之外,那些春笋模样的泥像、木雕,也引得众人频频驻足。
为了给心仪的作品多投上几支竹签,不少人干脆日日往顾景楼跑,专点春日宴的菜品。
好在这些菜不仅食材新鲜,滋味更是一绝,就算连着吃上几日,也没哪个食客喊腻。
大家反倒满心惋惜,生怕春日宴一散,就再也尝不到这般地道的春笋美味了。
顾岛这场春日宴办得声势浩大,连府城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如今的清流镇,在府城早已小有名气。旁人一提及,总要补上一句,就是圣上御笔题了天下第一肠的好地方。
而顾岛作为“天下第一肠”的创始人,在府城更是名声在外。
听说他竟把普普通通的春笋,做出五六种花样繁多的菜式,不少府城人特意慕名而来。
尝过之后,无论是菜品的滋味,还是顾景楼的服务、装潢,都让他们赞不绝口,直说这酒楼就算摆在府城,也是独一份的好。
府城的一众酒楼掌柜听了,心里既妒忌又不服气。
有那心思活络的,悄悄跑到顾景楼打探一番,回去后依葫芦画瓢,照搬了春日宴的路子,还改了个名头叫春笋宴,也大张旗鼓地办了起来。
借着府城里头独一份的新鲜劲儿,倒也真吸引了不少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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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搞活,还是得看小顾[墨镜]
第122章 求婚
这场春日宴热热闹闹地办了整整一个月, 待最新鲜的那批春笋尽数尝遍,才宣告圆满落幕。
没过两日,获奖作品的名单便张贴了出来。
县城书院一位学子画的《山人挖笋图》拔得头筹, 还有一幅出自乡下农妇之手的青竹春笋绣帕也榜上有名。
按照先前的约定, 这两件作品都被顾岛郑重地挂在了县令大人的墨宝下方, 两位获奖者也顺利领到了应得的奖赏。
发奖这天,顾岛特意将二人请到了顾景楼, 亲自下厨为他们备了一桌春日宴,再当面将奖品递到他们手中。
两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那位农妇,显然没料到自己随手绣的帕子竟能获奖, 还能与圣上、县令的墨宝同处一室。
领奖全程, 她的眼圈都是红红的,满是不敢置信的欣喜。
颁完奖, 顾岛也清闲下来, 心里头便开始盘算和景尧成亲的事。
他打心底里盼着能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因此成亲这事对他而言格外郑重。就连跟景尧商量婚期,他都觉得该先好好准备一番, 不能太过潦草。
思来想去,他特意找了丁小猪,想问问对方当初是怎么跟媳妇儿求的婚。
谁料丁小猪比他还茫然,挠着头问:“师傅, 求婚是啥意思啊?”
顾岛一时语塞, 顿了顿才解释道:“就是你当初是怎么跟心上人开口, 说要成亲过日子的。”
丁小猪听罢,歪着头回忆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意:“师傅, 当初哪是我提的呀,是俺婆娘先瞧上我的。她说见我第一眼就觉得我身板壮实,好养活,人又勤快能干。转头就托了媒婆上我家提亲,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过日子,还说要把她爹那手做大席的绝活传给我。您说俺婆娘待我多好,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顾岛听完,默默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还是按自己的法子来吧。
他转头去了银铺子,定制了一对素圈戒指,还特意嘱咐掌柜的,在戒指内侧刻上他和景尧两人的姓氏。
银铺老板从没见过这般别致的款式,啧啧称奇了好半晌,不过看在顾岛给的价钱实在丰厚的份上,当即应下,手脚麻利地赶起了工。
不过五日的功夫,那对素圈就做好送来了。顾岛拿在手里反复摩挲,越看越喜欢。
挨到下午,他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景尧爱吃的菜,又去沽了一壶上好的酒,这才慢悠悠地派人去把景尧叫了过来。
“夫君,你今儿怎么神神秘秘的?”刚一进门,景尧便笑着开口问道。待看清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菜,眼底更是漫上了几分惊喜。
顾岛含笑将他拉到桌旁落座:“有件事想同你说。”
景尧挑了挑眉,正凝神等着他的下文,却见顾岛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银环,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景尧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顾岛却轻轻摆了摆手,抬眸望着他,语气郑重:“小尧,说来咱俩相处这么久,竟还没正式成亲,这些时日委屈你了。今日,我想正式向你求婚,你可愿意嫁给我?”
景尧的嘴唇微微翕动,一时有些语塞。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岛这些天的反常,竟是在偷偷筹备这些。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顾岛的鼻尖,眼底漾着柔波:“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给我的,早就够多了。”
“我还想给你更多。”顾岛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深情,“你可愿意?”
景尧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顾岛当即举起银戒,牵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了他的指根。
“小尧,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成婚是要戴戒指的。这叫婚戒,寓意着套牢对方,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景尧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银环,口中反复呢喃着一生一世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顾岛,故意嗔道:“怎么只有一个,难道就只许你套牢我,我就不能套牢你吗?”
顾岛闻言,笑着亮出自己的右手,他早已提前将另一枚戒指戴在了手上。
景尧却皱了皱鼻子,带着几分不满道:“我的戒指是你给我戴的,你的却是自己戴的,这可不公平。”
话音落下,他便将顾岛手上的戒指轻轻褪了下来,又扶着顾岛坐到自己方才的位置上。随后,他学着顾岛方才的模样,认认真真地单膝跪地,抬眸望着他,一字一句,语气格外郑重:“那你,可愿意被我套牢,一生一世?”
尤其是一生一世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一双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岛,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顾岛的眼底盛满了笑意,声音里满是雀跃:“我愿意!”
银戒应声重新套回顾岛的手指,景尧却没有急着收回手。他将自己的手与顾岛的手贴在一起,两枚素净的银环,也随之紧紧依偎在了一处。
过了好一会儿,顾岛将景尧扶起身,温声开口:“小尧,那我们选个什么日子成亲。我托柳婶子帮着看了两个吉日,都挺不错的。”
景尧笑着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托柳婶子看的日子,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顾岛嘿嘿一笑:“就你头一回陪我去上坟那会儿。”
景尧微微一怔,仔细回想起来,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原来顾岛早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暗暗筹划两人成亲的事了。一股暖意霎时涌上心头,胸口又酸又胀,软得一塌糊涂。
“往后再有这种事,不准再瞒着我了。”
顾岛忙不迭用力点头,又接着道:“两个日子,一个是下个月,一个是三个月后。小尧,你觉得哪个更合适?”
景尧一听下个月这三个字,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他心里觉着下个月太仓促,可三个月又嫌太久,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伙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掌柜的,楼下有两位公子找您,一位姓邵,一位姓费。”
两人对视一眼,倏地同时站起身,顾岛扬声道:“快请他们上楼!”
四人围坐在饭桌旁,邵温文与费云望着满桌的好酒好菜,当即眼前一亮,笑着打趣:“顾兄,莫不是算准了我们今日要来,特意备下这般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