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定下去参拜姻缘神的时间是一个周末。
刚好也是《魔情》正式杀青那天。
俩人参加完杀青仪式, 容钦便开着车,带着时序往容悦安排好的山上去。
一路上路途颠簸。
时序的心情也随之不不怎么安定。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黄符,脑海中不停地徘徊起容悦的话。
“反话符……”
也就是说, 只要拿着这张符, 他的所有言论在姻缘神听来, 都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他说不相信爱情,等同于姻缘神听到他说,他特别相信爱情。
而若是他说他相信爱情……
时序忽然心情复杂地咬了下唇。
“怎么了?”
驾驶座上的容钦观察到时序情绪的不对劲,问他。
时序把脑袋上的帽子帽檐压低,盖住自己的眼睛:“没什么, 可能就是有点困了。”
为了能最快速度杀青。
最近剧组一直在赶进度。
时序一边要赶进度一边还要准备复习学校那边儿的功课, 因此每天时间都很紧张, 睡眠不足更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昨晚的失眠他却很清楚。
跟工作完全没有干系。
容钦道:“太困的话就去后面睡一会儿, 我可以慢点开。”
为了掩人耳目,容钦今天开的是一辆特斯拉,没开平时那个找人瞩目的宾利。
比起宾利来说特斯拉后座空间宽敞不少, 座椅还可以放平,很适合休息。
但时序摇摇头拒绝:“不用, 我咪一会儿, 马上到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马上到了。
车又开了十多分钟后, 时序就看到了容悦描述中的那座山。
容钦直接把车往山上开去。
一路上车很少。
看得出来这里的香火不算特别旺盛。
但从这大冬天还郁郁葱葱的环境来看,灵气确实挺充沛的。
“到了。”
容钦把车停在一个庙宇门前。
提前抵达的容悦已经在门口等着俩人。她今天看上去跟平日里不太一样, 身上穿着一整套道士服,脸上的神情也很严肃。
不过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又变成时序熟悉的那个容悦。
“你们怎么才过来啊,我都在山上等你们好几个小时了。”
王者都输了好几局。
容悦没好气的想。
时序下了车,先给小姑娘解释:“今天剧组杀青。”
“哦?杀青了?这么快!”
“不快了, 满打满算也拍了快六个月。”
“这么一说也是……”
容悦问:“那你下一步是什么安排?”
时序想到自己报名的复习学校,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我总得休息几天吧?”
“好吧……还说让你陪我出cos去呢。”
容悦郁闷:“不过算了,你现在也不染头发了,没那么先天圣体。”
时序没忍住把话题掰回来:“还是先说说参拜的事儿吧。”
“对对,说正事儿。”
容悦正经起来:“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事情,花瓶我已经摆好了,香烛也是现成的,你们只要记得待会儿带着我给你们俩的反话符就行。”
说着,容悦问:“都带了吧?”
时序捏住口袋里被他反复摩挲的黄符一角,说:“带了。”
容悦:“那就没问题了,走,跟我进去。”
俩人跟在容悦的身后走进庙宇。
时序一路心神不宁,好几次差点没看到台阶,好在容钦在他身边时时关照着他,这才不至于摔倒。
而走过好几个厅堂后。
三人方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到了。”
容悦说。
“待会儿我也会跟你们一起进去的,所以你们不必紧张在意,我会引导整个参拜,也会问你们问题,你们只要老实回答就好。”
时序与容钦同时点了点头。
容悦道:“那行,我们进吧。”
说完只听咯吱一声响,她先一步推开了那小房间的木门,跨步走进。
容悦先进了门,容钦随后跟上。
而时序……
时序左思右想,进门前把口袋里那已经被他捏了无数次的黄符,揉成一团扔进了房间门口的垃圾桶里。
对他的举动,走在前头的两人一无所知。
容悦还当两人身上带了反话符,因此在参拜开始以后,正常地询问俩人。
时序闭上眼,跪在那蒲团上,又仿佛回到了慈善拍卖会的那一夜。
“请大家随我一起,静心凝神,祈求姻缘大神的保佑。”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记得他说,傻子才信这东西。
但现在,他信了。
不仅仅是信了姻缘大神的存在,更是信了这世上真有傻子相信爱情。
没错,他就是那个傻子。
一直以来,时序都试图逃避这个事实。但事实就是,在姻缘大神面前,他再也无法说谎。
他再也不可能理直气壮地告诉别人,他不会喜欢上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因为就在此时此刻。
他喜欢的人就在他隔壁,近在咫尺的地方。
所以时序不能带着那张反话符进来,当容悦问他们,相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爱情的时候。
时序只能回答:“相信。”
毕竟他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么?
好消息是姻缘大神似乎是终于听进去了,时序隐隐约约中感觉到有一束红色的光芒从自己体内被收了回去。
坏消息:从今以后,他好像再也没什么理由跟容钦捆绑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
时序难免有点开心不起来。
—
参拜结束,容悦似乎困倦极了,说自己要回房休息,没工夫跟俩人闲聊,所以赶俩人走。
容钦没说什么。
但时序倒是有点担心她。
“没问题吧?”
“没什么大问题。”容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是今天起太早了,又给你们主持了这个仪式,太困了。”
时序看她面色如常,这才放下了心。
道别容悦。
俩人又上了车。
只是这一次上车跟方才上车又是不同的心情。
容钦看了眼手表,脸上罕见浮现出一丝笑意:“六小时零一分钟了。”
时序闻言亦是心头一跳。
俩人早晨为了杀青仪式,可以只是牵手交换。
而牵手的维系时间众所周知只有六小时整。
也就是说,仪式成功了。
从今以后俩人再也不需要借住另一人的身体。
一想到这儿时序难免也觉得高兴,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终于……”
这六个月以来的种种不方便。
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句话。
他开玩笑道:“以后再也不需要每天牵手了。”
但容钦听到这话以后,却显得没那么高兴,他微微挑了挑眉尾,问时序:“不用牵手,你很高兴?”
时序感到莫名:“当然高兴啊,为了牵手我们俩每天都必须住在一起,你不高兴吗?”
容钦没说话,漂亮的唇微微抿起。
时序看他忽然沉下来的脸色更觉得奇怪了,按理来说,不高兴的人应该是他吧?
怎么容钦反倒不高兴起来了。
容钦不是一直都很希望俩人恢复吗?
时序正想说什么活跃一下车里的氛围,这时忽然,他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明黄色。
他定睛一看——
这不是那张反话符么!怎么在车上?
时序难掩心头震惊,当下也忘了自己想说的话,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容钦有喜欢的人了。
否则,容钦怎么会跟他一样,没有带反话符进去?
因为方才容悦询问俩人时。
时序分明记得容钦也说出了肯定的答复。
可他却没带反话符。
也就是说——
“不高兴。”/“你喜欢谁?”
俩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话音落下,容钦亦是感到惊讶,他看了眼时序:“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时序指着他放在车上的反话符,脸色难看。
“哦,这个。”
容钦态度到很从容:“我没带。”
时序:“……”
“你不也没带吗?”
容钦戳破事实。
时序焦躁不安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心乱如麻:“那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容钦追问。
时序说不出话来,车后视镜里映出一张绝望又苍白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时序都想跟容钦摊牌了。
就那么直白地告诉容钦,对,我没有带反话符,因为我喜欢你,满意了吗?
但比起坦白的冲动,此刻更加占据他心神的却是另一种情绪。